姐姐是财阀千金 第136章

　　水野彻无论什么时候都承认，自己的舞华姐姐是个认真负责的人，她在事业上的态度无可挑剔，近乎把她变成一个冰冷的人。幸好有他，如果没有他，大概舞华一辈子也没有向别人展现她性格中温柔那面的机会了。

　　很快。

　　他将面包吃完，喝下让自己愈长愈高的牛奶。

　　水野彻看了一眼自己腕上的手表，秒针轻巧的跳过。

　　清晨七点半了。

　　他起身。

　　去往老宅。

第162章 假如我是爷爷的儿子

　　大早晨，松本没有去打扰比他醒的还早的理事长早读，他在做一件自己格外钟情的事——挑选茶杯。

　　在宽阔的茶台上，摆着七八个样式各异的杯子，松本的身后有不少装茶杯的礼盒，这些都是司机刚送过来的，他并未全部拆完。

　　这是他的习惯。

　　松本固执地认为，不同口味的咖啡就要以不同样式的杯子来品味，而这些年奔走各国忙碌，每到一个地方他就会去当地的特色咖啡馆试喝，购买新的。

　　端起热水。

　　倾倒而下。

　　他在用高温清洗，端详着杯壁上颜色的变化。

　　书房外是松本的领地，也就是说，即使有贵客预约到访，也得先经过他这一关，才能去打扰水野雄，原本他不觉得这个如常的清晨会变得多么特殊，可突然有人推开门，让松本颇感意外。

　　“你怎么来了？”

　　他抬眼看见水野彻，并未停下自己手中的动作，也没有起身。

　　“爷爷呢？”

　　“理事长在早读。”

　　“哦，我有事找他。”

　　“少爷请自便。”

　　松本一改在理事长的事情上谨慎到不能再谨慎的态度，连挪动下脚步的动作都未曾有，任何贵宾都不能随便进入书房，因为那是水野家的重地，不知道放了多少机密文件。

　　可这些规则对于水野彻来说，统统没有用。

　　水野彻得到了水野雄的特许，松本清楚这一点，整个水野家能够随便进出书房的，也就只有他和水野彻了。

　　径直走过办公桌处。

　　水野彻进入走廊中，站定在书房门前，他伸手轻轻敲了敲。

　　“爷爷——”

　　“进。”

　　阳光，从窗户外照了进来，让整个书房变得分外明媚，水野雄坐在宽厚的椅子上，戴着眼镜，正专心致志地看着那本出差时寻来的古籍。

　　水野彻像第一次过来那样，主动拿过爷爷面前的茶杯，先为他泡茶。

　　“爷爷近期应该会留在霓虹？”

　　他看见水野雄抬起眼。

　　“昨晚回去后，我想了很多，有关于这次大藏省会议的事情，真的很奇怪，想必爷爷也这么觉得？先前三任授相中有两人试图在税法上做文章，但无一例外都因此遭到了反对，甚至无形中助推了他们的下台，而竹下授相在霓虹第一派系子民派中维持多年，他难道不明白税法是国之重事吗？”

　　水野彻坐在椅子上，很规矩。

　　他的态度并不傲慢，而是以请教爷爷解答的姿态。

　　显然。

　　水野雄的注意力被他从古籍上转移了。

　　下一秒。

　　水野雄合上了书本，将眼镜摘下。

　　“这个时间，不是你该去学校的时间吗？”他声音沙哑。

　　“比起学业，我认为这件事更重要。”水野彻平静回答。

　　“先去上课，明天中午你再——”

　　“不，不是的。”

　　水野彻立即打断了爷爷说话，纵然这是极没有教养的行为，他认真道：“对税法的改革最少以十年为期限，潜移默化的影响民众，从一开始的宣传入手，他们很清楚后果，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没有时间了。”

　　他清楚地看到。

　　水野雄逐渐变得面无表情，原本和蔼的目光变得审视、尖锐，就这么看着他。

　　在家族里，不管是第四代还是第五代，一向不允许接触政事。

　　这是阴影中的规则。

　　即使是水野彻……尤其是水野彻，他说的很好，他聪明过了头，可仍旧让水野雄觉得不悦。

　　政治是一个漩涡。

　　然而还没有等他发作。

　　水野彻的下一句话，直接让爷爷整个人都瞳孔猛缩。

　　“如果我是爷爷的儿子，那爷爷现在已经死了。”他淡淡道。

　　整个书房都寂静了下来。

　　变得落针可闻。

　　水野彻语不惊人死不休。

　　偏偏他自己没觉得有什么，连语气都是陈述，一丁点的情绪波动都没有。

　　水野雄的脸色阴沉下来。

　　“胡言乱语！你不要觉得自己很聪明，就可以在这大放厥词。”

　　“我现在是我的大叔伯水野龙平，或者是我的二叔伯水野裕司，或者是任何一个第四代的人都可以……爷爷觉得呢？”

　　水野彻感受到了压力。

　　无疑。

　　爷爷在暴怒的边缘，他不相信水野雄对一切都一无所知。

　　到底怎么选。

　　他无法干涉。

　　但出自于私心和对这死老头的感情，水野彻有必要坦言相告。

　　水野彻慢条斯理地为自己也倒了一杯茶，随手抓了个杯子，“汩汩”的水流倾倒声音，热水砸在茶叶上，让蜷缩的叶片舒展。

　　“我不知道你出于什么动机，来了这里，但假如你是信口污蔑了长辈，”水野雄顿了一下，目光闪烁道：“家法处置。”

　　“没问题。”

　　“……”

　　“由于霓虹的经济紧张，政府越来越疲于应对财政的压力，他们秘密制定了一个计划，这其中必然不止一家财阀的参与，因为本来他们就是政商勾结。子民派的代表人物竹下授相，他牵头去落实消费税法，等新闻一出，那民愤会被瞬间激起，继而是先进人士站出来当意见领袖，狠狠地抨击国会的昏聩。”

　　水野彻说着说着，突然笑了下，抬眼道：“哦，我不是在瞎说，因为大叔伯不就是霓虹内阁子民派的背后支持者之一吗？”

　　霎时间。

　　他察觉到水野雄周身的气息变了。

　　很好。

　　爷爷在惊愕……

　　绝对不是惊愕于大叔伯秘密参与政事，而是想不到他能挖这么深。

　　正如水野彻脑海中完美的构想。

　　那……事情就更好办了。

　　“民众愤怒，攻击的目标一定是身为授相的竹下先生，继而事情会愈演愈烈，工人会罢工，学生会游行，毕竟霓虹表面上也是一个民众国……所以，他们一定会放出一个大新闻，来转移注意力。”

　　“古往今来，都是这么做的，”水野彻耸了耸肩，继续道：“哪有什么比税法更重要，更让人愤怒呢？这个条件很苛刻，巧合的是，我这里刚好有一份。”

　　水野彻拿出了一份文件，起身。

　　他将其放在了水野雄的跟前。

　　而水野雄连试图打开的动作都没有，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为什么不打开？

　　因为他知道。

　　财阀与霓虹政府长达十余年的官商勾结，放出来任何一则消息，都足以转移民众的注意力，继而发生的事情就完全可以预见。

　　那就是竹下授相引咎辞职。

　　不，不只是授相。

　　“这份名单里……有我？”水野雄皱了皱眉，沙哑道。

　　“我没看过，但我觉得应该有，等会……这只是开场戏，重要的还没聊完。”

　　极其荒诞的一幕。

　　作为水野家的掌舵人，在这样的清晨里，他居然在听自己的小儿子伪装成别的儿子，坦言讲述怎么把他害死。

　　水野雄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可是。

　　他昨晚分明就察觉到了种种迹象，只是不愿相信。

第163章 合格的继承人

　　“十份，一百份，只要想找到，竹下授相做过的事情太多了，他以里库路特，全称为Cosmos子公司的名义，将三年前未上市的股票以每股1200円出售给了各级官僚及政治家。而这个公司的负责人是个傀儡，他们由「水溪会」主导。”

　　“之后开市，这公司的市值一路暴涨，让大家都赚了个盆满钵满。”

　　“他们操纵霓虹国会，干扰选举，通过利益合作拉拢内阁成员，只要立法成功，再转移掉注意力，那竹下授相下台后，再扶持一个新的子民派成员当选也可以。”

　　水野彻的语速很快，将梳理好的所有脉络呈现，他讲的每一句话都是花费巨额的代价获得的情报。

　　这个世界上没有钱买不到的东西。

　　自从怀疑水野龙平的身份后，他从没有放弃过深掘根系，一直在寻找。

　　数天前。

　　一个契机出现了。

　　命运的齿轮也就由此转动。

　　那就是安倍晋太逝世。

　　这是政坛中与竹下授相、宫泽大臣并称为“霓虹三雄”的领军人物，他隐藏的身份则是「水溪会」的会长。

　　“等授相下台，紧接着就是名单中的其他人，一定会有无数新闻媒体疯狂地宣传、造势，让安田、金曜……但凡是霓虹数得着的财阀，站出来澄清。”水野彻咧了下嘴角，看着爷爷的眼睛。

　　“霓虹的媒体由谁管控？”水野雄并没有被他吓倒，他经历了太多，淡漠的回应道。

　　“官媒由政府管控，最大的报纸发行刊物是我们水野家，剩下的安田、金曜也占了四成，再就是一些不入流的小媒体……我知道爷爷想说什么，爷爷认为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

　　“但如果大叔伯成为了「水溪会」的会长呢？”水野彻陡然严肃了下来。

　　书房。

　　变得极静。

　　水野雄的眼窝深陷在眉骨下，那苍老的一双眼睛中，第一次出现了些许寒光。

　　“你是从哪知道这个消息……”

　　“爷爷居然没有否决，那看来我又猜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