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忏悔的女巫
……
恢弘庄重的音律奏响，在神社的走廊里，众位宾客立在观礼台前，先响起的是龙笛，继而篳篥等古乐器交相辉映，空灵悠远。
身穿着神乐服装的随行仆人和人员在后面跟成一个长列，手持各种珠宝和带有祥瑞意义的礼品。
新娘是白色无垢的打扮，配上名为“角隐”的头饰，营造出一种神秘夹杂着纯洁的美感，而新郎则是与之对称的黑色，手持绘扇。
神宫内的大侣引着这长长的队列迈入明治神宫的正殿，用扫帚为两位新人扫去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埃，继而舞乐声再度奏鸣，几位巫女从大殿后的两侧出来，跳起奉纳的舞蹈。
贵族婚礼的仪式感非常足，水野彻跟姐姐随便挑了个地方观礼。
“真有仪式感，在屋里怎么还打伞呢？那红色的伞是什么意思？”
“朱伞是保佑之意，象征神灵的祝福，待会儿他们这对新人要向神明祝礼了，”舞华挽着他的胳膊，小声道：“这才刚开始，还得有一个小时的繁琐流程。”
“刚才不是已经进行了一个小时了吗？”
“这就是贵族婚礼，新人契约的流程很麻烦，到下午的时候才有宴会。”
“那我们能提前离开吗？”
“不可以，我们是见证者，同样囊括在这个仪式的部分里。”
“看不见新娘的脸啊。”
“没关系，等宴会的时候你就能看到了，到时候他们会过来找彻君和我敬祈福酒，你最好是一饮而尽，这样主家才会开心。”
“喔，明白了。”
水野彻一开始还挺有兴趣，能欣赏这份雅致，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就感觉到了无聊。
他甚至都打哈欠了。
可是。
在他身边，挽着胳膊的舞华却没有一点儿不耐烦，全程都站得十分优雅，没有挪动半步，要知道她可是穿着高跟鞋和束缚性很强的礼裙。
水野彻知道财阀家的子弟都得经过这样的礼仪训练，可他还是好奇地小声问了句：
“你不累吗？”
“累才说明祈福的心很真挚，别小瞧了我们这些人的作用，同样是婚礼的一份子，有很多人梦寐已久这样的机会，有资格站在这里的人都是主家真正的贵宾。”
在她讲完这句话以后，不知道是婚礼仪式到了哪个阶段，忽然神宫正殿中的钟声就响了起来，浑厚肃穆。
继而。
观礼台的这些人都默契地鼓起了掌。
舞华脸颊上同样扬起微笑，抬手鼓掌，她同时晃了晃水野彻的胳膊，让他跟上。
随即。
神宫的大侣开始致辞了，为新人宣读誓言。
水野彻听了片刻，顿时从心底里感受到忍俊不禁，即使不了解，他猜也猜得到两家的结合是单纯的利益诉求，很难说有什么真情实感。在霓虹这样的上层社会谈论情谊是很无聊的事情，大家都离普通人太远了，有另一套独特的价值规则。
然而。
让他感觉到惊诧的是，他略微侧目，居然看到了水野舞华的眼圈在微微地泛红。
不是？？？
姐姐大人？
这未免也太敬业了。
他绝对不相信这是舞华被感动了还是什么，分明是在飙演技，这说来就来的功底堪比影后了，关键她的神情也特别的真挚。
“你哭什么……”水野彻压低了声音问。
“祈福啊。”
“至于吗？”
舞华没有理他的疑问，专注在大殿内的婚礼上，拭着眼角泪花，一身白裙的她掉眼泪的样子简直迷人极了，好看到无法形容……前世水野彻其实没看过她哭的样子，这个字眼跟舞华很难关联在一起。
此时。
却被他这么轻易地看见了。
怀揣着一种很奇异的心情。
水野彻全然不管这是什么样的场合，盯着姐姐的脸颊看，眼眸中的情绪怪怪的。
他的视线没有掩饰，很快就被舞华察觉，并且发现他一直没挪开。
“你看什么……”
“看你。”
“不准看。”她短促道。
她说的话与脸颊上的表情全然无关，各忙各的。
“姐姐……你今天真好看。”水野彻自然觉得她比婚礼好玩得多，于是悄声道。
“哼。”
水野舞华冷哼一声，往另一个方向扭过脸去。
……
捱了许久，终于到了下午的宴会。
虽然说依然很无聊，一行人下了车以后往约定好的酒店楼层赶去，但起码不用在那规规矩矩的站着了，轻松了不少。
一般霓虹贵族的婚礼分两个仪式。
下午的宴会是西式。
由于每个人都有固定的位置要坐，按身份阶层来划分，所以水野彻跟着姐姐一路往最前列的方向走，直到靠首位的那里。
到了以后，水野彻才发现，原来不止他和舞华参加了这次婚礼，因为才刚到那里就遇到了香织姐姐。
“彻君！”
听到打招呼的声音，他扭过头去，一身红色长裙的水野香织映入了眼帘。
“我在明治神宫的时候就看见你了，在另一个观礼台。”
她完全不避讳舞华还挽着水野彻的胳膊，直接凑上前来，亲昵的搂住了他的另一条胳膊。
两女一左一右。
舞华并不惊讶，显然早就知道对方也会来，都是水野家的子弟，出席同样的场合是很经常的事情。
只是。
她看见香织搂住了水野彻时，美眸微眯了下。
“香织姐姐也坐这里吗？”
“对，我就坐你旁边，开心吗？”她与舞华是完全不同的性格，笑容中带着些许的放肆，说话的同时还朝着水野彻眨了下眼睛。
“挺好的。”
“先坐下说。”她拉着水野彻，到了位置上。
完全不顾舞华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冷。
“彻君，上次跟你说好的去我家里玩，怎么最近都不来了，姐姐很想你啊……”
“没什么时间。”
水野彻回答这个问题之前，先看了旁边的舞华一眼，这才淡淡道。
香织似有所感。
“喔~”她拉长了尾音的调子，托起了腮，“我明白了，有人不让你去？”
“没有。”
“他比较忙，有学业还有自己的事业，没时间跟不相关的人打交道。”舞华淡淡的补充了一句。
“不相关？谁啊？”香织故意问道。
“你啊。”
听到根本不客气的回答以后，香织没有生气，反而是捂嘴轻笑了几声。
“舞华，你不要总是这么大的敌意，一家人何必如此呢？我又不是说要把彻君从你身边抢走。”
“抢？”水野舞华看了眼她，捋了下发丝：“抢他有什么用？我可从来没有说不让他去哪里。”
有什么用？
真亏得她能说出这句话来。
水野香织心中冷笑。
但凡她真抢过来了，倒要看看舞华有多着急，恐怕是恨不得直接撕破脸也要把水野彻夺回去。
舞华也是个没用的东西。
这么多天了，听说水野彻都去外面找了个女朋友，看来是也被她凶巴巴的样子给吓到了，只能去别的地方寻求怀抱。
上次两人相处的时候。
她看得出水野彻也是对其管教有不满的地方。
这正是她切入的好时机。
“彻君，上次跟你说的礼物，”香织悄声耳语道：“我让人订作好了，从瑞士空运回来，到时候你偷偷来找我，不让她知道。”
“嗯嗯，我找个机会。”
“上次我看到报纸了，彻君。”
“什么报纸？”
“你跟一个女生出门去玩的事情，老实说，你是不是谈恋爱了？”香织戳着他的腿，嘴角有一抹坏笑。
“没有……是朋友。”
两人说话的声音很低，水野舞华皱着眉头想听清，却难以捕捉到一句。
她有些反感水野彻跟香织的私密通话。
却不好立即去打断。
“朋友？别骗姐姐了……”香织语不惊人死不休，当着这种公众的场合，居然直接悄声问道：“进行到哪个地步了？嗯？”
水野彻顿时就愣了下。
他转过头。
对上水野香织那意味深长的眼眸。
“怎么，不说话了？我又不是舞华，不会多管闲事的。”
“分手了。”
“？”香织愣了下，“不是才两周吗？”
“舞华姐姐不让我谈恋爱。”
“你听她的干嘛？”
终于。
水野舞华忍不下去了，直接道：“你们两个，悄悄话说够了没有。”
第97章 逢场作戏
坦白讲去参加这种宴会，可比上学累太多了，待应酬结束，水野彻感觉到太阳穴都有些胀痛，他在听到最后致辞的时候，整个人才活了过来，巴不得当时就离开。
结果，作为贵宾，甚至走都要最后才能走。
一开始在听舞华说有不少霓虹上层阶级的人会趁此机会跟他认识，他还没放在心上，然而从宴会正式开始，他才明白是何意味。
那些领导还好，上了年纪的人有些分寸。
可几十个富家大小姐轮番过来问好，让水野彻头都疼了。
每个人小嘴都叭叭的，介绍自己后，有说不完的话题，那架势似乎要赖着不走了，他还没办法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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