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纳修
而在椒丘的前方不远处,是一脸漠视地看着他的呼雷的身影。
向着此刻倒在地上的椒丘,投去一抹嘲讽的视线。
呼雷用着不紧不慢的语气开口说道:“你知道吗,椒丘。
对于狩猎而言,秘密是不可或缺的武器。没有秘密的人,只是被撕开皮肉,悲惨等死的猎物。”
“这么说来……在你的眼中,我已经是一头毫无秘密可言,只能被动等死的……猎物了?”
听出了呼雷话语中所隐藏的真意。
处在回光返照状态下的椒丘,竭力地抬起脑袋,看向了眼前这头恐怖无比的巨狼。
来自于呼雷身上的威压,就仿佛是一座大山一般,压得椒丘喘不过气来,也彻底断绝了他从此处逃离的念想。
回想着不久之前陾陵吴霖揪陕鹨和呼雷之间的交锋,还有那倒在呼雷爪下生死不知的貘泽,椒丘的脸上,便忍不住露出了一副苦笑的表情。
看样子,终究是有些托大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再多的算计,都起不到太大的作用啊。
“难道你还有其它的路可逃么~澪斯疚琦 鏾飼,椒丘?”
瞥了一眼地上的狐人,呼雷不屑地哼了哼声:“事到如今,我已经将你的防御和伪装都给层层地撕开。
你和你所侍奉的将军,还有你隐藏的秘密,我都已经了如指掌。”
正如呼雷所说的那样。
经过一番试探之后,用着情报换情报的手段,他确信自己已经尽数地榨干了椒丘的剩余价值,得到了足够多的有用情报。
到这个时候为止。
椒丘对他来说,便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没有了继续存在的必要。
与其带着这个拖油瓶继续行动,倒不如直接在这里将其杀掉,对于呼雷来说,这或许才是更好的选择。
另一边。
听到呼雷这么说。
椒丘尽管瞳孔已经失去了焦距,却依旧是强撑着身体,对着呼雷发起了自身的反驳:“可是,战首也已经将自己的秘密告诉了我,我对这些也已经了如指掌了,不是么?”
“呵呵哈哈哈哈!!!不错,你说的很对!”
听着椒丘的反驳发言。
呼雷先是下意识地愣了愣,接着口中又随之发出了一阵不加掩饰的张狂大笑:“但你已经永远都用不上他了。
你还有你所掌握的这些秘密,都将会一同永远被我埋藏在这里。
不过,你始终是个幸运的家伙……”
“毕竟,接下来你不用再活着去见证你的将军所要面对的悲惨未来了。”
“我想她应该比你更明白自己的结局——终有一日,她将会在战斗中被一次比一次更加猛烈的月狂压倒。
最终,她的身体将会在变形和狂怒中四分五裂……”
“就算你们所信奉的神(巡猎的岚)也无法将她从这个结局中拯救出来……相反,祂倒是可以为她带去解脱。”
“而唯一的救治之道,则是在我的手中!”
不得不承认。
呼雷的这些话看似疯狂,但却是有着不容置疑的道理。
和步离人不同,作为丰饶恩赐的月狂,在狐人的身上更像是一种诅咒,一种类似于魔阴身那般的厌弃之物。
就像陷入魔阴身的仙舟人,会在极度的狂怒下走火入魔,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丰饶孽物一样。
受到月狂之力影响的狐人,若是无法压下心底泛起的那股狂怒,也终将会因为无法掌控力量的缘故,而迎来身体四分五裂的结局。
值得一提的是。
前任的曜青仙舟的将军——月御,正是因为月狂发作而失控的原因,死在了帝弓的光矢之下。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即便度过了眼前的危机,在未来的某一天,飞霄也将迎来与前任相同的悲惨结局。
“到底你是医士,还是我是医士啊?你就对自己的判断这么自信吗?”
“呵……我该走了,狐人。在离去之前,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对吧?”
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
静静地看着此刻的椒丘,呼雷等待着对方能给出一个让自己满意的答案。
闻言。
椒丘先是沉默了片刻,接着又一脸苦笑地回答道:“【饮血酒】是么……我听说过步离人的战俗,是在上阵之前杀俘饮血,激发狂性……”
“哼,果然,你这家伙还真是花了不少的时间研究我们啊?不过,你的路也就到此为止了。”
无论眼下的椒丘,到底掌握了自己多少的秘密。
呼雷对此都表示不介意,也完全不在乎。
要问为什么的话……
就像椒丘刚才自己说的那样,他马上就要成为那个被呼雷杀掉的俘虏了。
死人是最能够保守秘密的存在。
一旦椒丘死了,他所掌握的那些有关步离人的秘密,自然也就会和他一同死去,而不会肆意地传播开来,成为呼雷的弱点了。
——噗嗤!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很快。
伴随着呼雷话语声的落下,
他也在同一时刻张开血盆大口,猛地咬在了椒丘的脖颈处,开始大口地吸取了椒丘的血液。
呼雷的每一次行动,都会让椒丘感到剧烈的疼痛。
感受着体内生命力不断流逝的感觉,椒丘忍不住从口中发出了阵阵的痛呼……
不过。
他的这些声音落在呼雷的耳中,不仅不会让呼雷停手,反而只会更进一步地激发呼雷的凶性。
在剧烈的痛苦中,意识逐渐恍惚的椒丘,也是下意识地回想起了自己和飞霄初次见面时的场景。
……
彼时的飞霄,还不是如今的天击将军。
而椒丘也同样不是她的随军医士,两人之间完全就是不相识的陌生人。
椒丘和飞霄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对丰饶民战争中的某个医疗帐内。
在同伴的请求下,椒丘决定亲自出手,给当时还是个孩子的飞霄进行治疗。
那之后,春去秋来。
再次迎来重逢时。
偶然间再度看到椒丘的熟悉面容后。
飞霄也是忍不住当场向着他开口问道:“你……就是椒丘医士?”
“找我有什么事吗?”
认出了飞霄的身份,椒丘语气平淡地向其发起了反问。
对于椒丘而言,飞霄只是他医治过的无数伤患当中的一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但飞霄对此却并不这么想。
“我听说……那个时候是你救下了我?”
“呵,不必客气。”
“那个……你是医士的话,能够治好我的月狂之症吗?”
“治好了又如何?看你再次登上战场去送死?听我一句劝,孩子,以你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再上战场。”
来自于椒丘的果断拒绝,并没有当时的飞霄感到灰心。
在思考了片刻之后,她又继续地对着椒丘发问道:“那么,你能够治好战争吗?”
“——你说什么?!”
果不其然。
在听到飞霄的提问后,椒丘当即表示:“我只是个医士!我能做的就只有——”
说到这里。
仿佛意识到了自己落入飞霄的圈套之中一般,椒丘赶忙闭上了嘴巴。
而与此同时。
注意到这里的飞霄,也是连忙开口说道:“所以,你能做的便是治好我们,让我们去医治战争,不是吗?”
所谓术业有专攻。
椒丘的医术就算再怎么高,也绝不可能凭这些手段让战争在世间消弭。
只要丰饶孽物一天不消失,那么仙舟也将永远地对这些家伙巡征追猎下去。
听到飞霄这么说。
椒丘忍不住哑然失笑道:“真是大言不惭啊,小姑娘。这场战争持续了几千年,未来也还会继续地打下去!
说什么医治战争,你们不过只是在白白地送死而已!”
作为医士的椒丘,已经不知道看到过多少像飞霄这种满怀希望地送死,让他的医治成果最终无疾而终的人了。
飞霄不是这么说的第一个人,也同样不会是最后一个。
只要战争还在持续,像她这样的人就会不断地出现,然后不断地迎来自己的死亡。
就仿佛是一个无尽的轮回一般。
就连椒丘自己都不清楚,什么时候才会迎来这场战争的终点。
或许……
他在有生之年,已经无缘看到这样的光景了吧。
“就像你们这些医士拼命救死扶伤,但这世上却依旧会有疾病和死亡一样,我们也会一直战斗下去的!”
静静地看着椒丘,飞霄继续开口说道:“虽然我不能代替那些已经不在了的人发言。但我知道,月御将军……还有所有一去不回的战士们,并不是在白白地送死!”
“他们之所以走上战场,是为了让更多的人能够活着回到故乡,就像你做的那样。”
“……”
“椒丘,我命令你,治好我!”
来自于飞霄的发言,让椒丘的心底不自觉地泛起了阵阵的波澜。
回想着那个时候飞霄的姿态。
此刻面对着呼雷的椒丘,心中也是对应着浮现出了一连串莫名的疑问。
如何让挑食的小孩吃下青椒?
如何让多疑的恶狼服下毒药?
答案,我早已经告诉过你。
……
“咳咳……没有秘密的人……只是被撕开皮肉,悲惨等死的猎物……”
“尽情地痛饮我的鲜血吧……呼雷。
只可惜,我并不是一个没有秘密的人啊。我还藏着一个微不足道的秘密……”
“【颠踬散】……我早早地喝下了它,药毒也已经流遍了我的全身……迟早……会在你的身上生效……”
“世间至毒……若能换回无辜的生命,便也可被称作良药……”
“我将尽力医治……飞霄,我已经兑现我的承诺了。用这条微不足道的性命……为曜青带来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