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徐向前:“我们原计划是明天下午发动对宿县的攻击,现在看来至少得提前2小时,才能留够足够的时间给第二团。”
黄维:“第一团明天轻装行军,要求比原计划提前1小时抵达战场,再配合炮兵营的山炮,快速解决宿县守敌。”
郑洞国:“炮兵营最快行军速度能有多少?”
黄维:“山炮摩托化牵引的速度是每小时20公里,只要路况不掉链子,摩托化炮兵的运动速度是步兵的2到3倍,足够了。通知各部队的后勤单位,中午干粮,晚上准备好锅碗饭菜——”
“明晚宿县宿营!”
第六十七章,固镇铁路桥要多少钱?
都是徒步行军,第一师在徐蚌会战,不,津浦路会战中的表现比上次优秀多了。
上次是从浙西到浙东,陈天衡接手第一师之后的首次长距离行军。虽然也走得很快,但沿途零零碎碎掉队了不少士兵和物资。
此次第一天的行军之后,第一师掉队的士兵极少,陈天衡是在全师行军纵队抵达终点后才坐汽车赶路的,超过收容队的时候看得清清楚楚。
而且此次行军不是长距离行军,从浮桥渡口到宿县全程98公里,今天在中段宿营一天,明天就要到终点了。
“明天你们第一团要行进间攻占宿县,一个津浦铁路的重要车站城市,”陈天衡说,“徐向前,你和郑洞国再检查一遍作战方案,设想好各种不同的情况的应对,行进间攻击会遇到各种意外的情况。明天开始行军后第一团会渐渐甩开一师行军纵队本队,到时候一切情况就要由第一团自己判断和解决了。”
徐向前:“只要明天卡车能拉着山炮营,和第一团同时出现在宿县城外,快速拿下宿县不成问题。第一团侦察连撒出去多少个队?”
郑洞国:“侦察连已经分成5队赶往宿县了。”
徐向前:“行军途中注意接收侦察连的回报。”
陈天衡刚才给前敌指挥部发报,申请炸掉津浦铁路的固镇铁路桥。白崇禧收到电报后过了足足1小时,才回电“许可”,但又加了一句“使铁路桥短期内不能通行即可,勿使桥梁彻底毁坏”。
铁路、桥梁这种大型基建工程,在现在的中国极其稀少,如果战争中炸毁和破坏掉,往往就是全国震动的事。
红军兵临泸定桥时,泸定桥的守军就没舍得炸掉泸定桥。这座铁索桥修建的时候两次向民众筹款,前后间隔13年方才建成,工程之艰难可见一斑。泸定桥还是周围十几个县商贸路线的必经之路,如果军阀说炸就把它炸掉了,周边的士绅大家族,十几个县的黄老爷们不介意让你下野出国考察。
得到前指的许可,陈天衡立即给侦察爆破大队下达具体的作战指令。
……
3月3日。
“走四方~~~路迢迢,水长长”
“迷迷茫茫 一村又一庄……”
行军中第一师唱歌,除了师歌团歌,士兵们逮到什么会唱的歌就唱。这首走四方是在衡北的时候陈天衡弄出来的歌,现在第一师的官兵也都会唱了,而且还蛮喜欢。
“我们现在还真就是走四方啊,”卢德铭说道,“茫茫平原,一个村又一个村。前面的村子叫什么?”
黄维:“双堆集。离宿县还有28公里。”
卢德铭:“那应该有两个两大土堆或者小山包吧,土堆在哪呢?”
“不是两个小山包,这里古时候有两个大墓,土堆是封土,后来封土被雨水冲刷和村民挖平了,村庄名字留下来了。”
骑马走在最前面的陈天衡回头,看了黄维、徐向前这几个人一眼:“我们几个赶到前头去吧。”
黄维:“对,最好是能跟上第一团。”
一师的行军纵队有团级部队长约束,管理得很好,陈天衡和师部几个参谋骑马渐渐靠前,不过赶到宿县的时候还是晚了一步,战斗已经结束。
“侦察连完成侦察任务之后,又顺便进行了拔除宿县外围据点的战斗,如果那些也算是外围据点的话,”郑洞国说,“没有什么悬念。第一团抵达时省掉了外围战斗,两个营从两个方向攻城,——这城墙也是被拆出了豁口的,一次进攻拿下。”
陈天衡:“清理战场,招降收容逃散入县城的溃兵,另外检查宿县车站有没有可用的火车头和车皮,第二团要赶往曹村站。”
郑洞国:“这,火车头真没有。”
卫立煌:“第二团步行没有问题,本就不是必须依赖铁路的。”
陈天衡:“你们今天白天到下午徒步行军了40公里,曹村站距离宿县30公里。你们第二团还要携带独立作战5天的粮食和弹药。……汽车队,安排12辆卡车。”
黄维:“已经安排好了。”
……
第二团分成前中后三队扑向曹村。最前头的是一个加强连,由12辆汽车运载;中间队伍是第二团的其余步兵部队;拖后的是一堆搭载着粮食和弹药的马车。
为与第一师师部保持可靠的联系,第二团出征携带了两部电台,一部本来就配属的马车搭载的团属电台,一部是侦察营的驮载轻便电台。
曹村站根据情报守军极少,这个站也没有旧城墙(哪怕是拆出豁口的都没有),加强连的突击很可能就拿下了。
在宿县,陈天衡等到晚上7点半,卫立煌通过曹村-宿县的铁路电话线打来电话,表示第二团攻占曹村。
第三团、辎重队,第一师全部部队已全部抵达宿县,袁也烈指挥汽车将8门野炮部署到了宿县城北的铁路两侧,隐藏起来,等候张宗昌的铁甲列车,第三团也面向徐州方向布防。
接下来陈天衡要等的就是侦察营第五大队的消息了。
而固镇的五大队在等天色彻底全黑。
安国军的总指挥部在曹老集,蚌埠北边15公里的火车站。
现在张学良、张宗昌、孙传芳不得不重新考虑此次会战的下一阶段动作了。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宿县守军突然用无线电发报,报告宿县遭到北伐军猛烈进攻。这封电报过后,宿县方向就彻底沉寂了,有线电报不通,电话不通,无线电报也再没有发报。
“军团长。孙副帅。”张宗昌说,“宿县乃徐州与蚌埠的中点,宿县被切断,即津浦铁路被切断,于我军作战有重大影响。我们必须恢复铁路线。”
张学良:“我的第三方面军团可派部队回头打宿县。张大帅,你在徐州的部队呢?”
张宗昌:“自然也是向宿县进军,南北对进,收复宿县。我在徐州有铁甲列车和第15军。”
张学良:“昨天迂回东边渡河的那支北伐军部队,说是粤军第四军,今天这支突然出现在宿县的北伐军部队,会不会就是革命之剑第一师?”
“很有可能。我们得多加小心了。”
孙传芳:“军团长,……我认为,我军可商量后撤方案了,把现在集中于淮北的大军退到徐州。”
张学良:“退兵?”
孙传芳:“我军数日攻击,都没能在淮河对岸站稳脚跟;东侧被第四军迂回渡河,虽然控制住了场面,但北伐军第四军已在严重威胁我军侧面;现在宿县又失守,应是北伐军在西线隐秘地点渡河迂回;我军全军都有不小的麻烦。”
张学良一天的好心情全都没了,皱着眉头道:“十几万人看来是白打了。”
“是的,军团长,可是……”
“好了好了,”张学良说,“我懂得作战。是该后撤一步,到徐州整理整理了。这都乱糟糟的。明日打通宿县之后,就逐渐把部队拉回去吧。炮兵军要先拉走。”
“是!”
……
张学良、张宗昌、孙传芳商定的打通宿县并逐步后撤的行动,是明天也就是3月4日开始实施。
夜色中,第五大队——侦察爆破大队行动组出击了。
在桥上游的河上,黄应龙观察着固镇铁路桥两头,昏黄的点灯下,每一端各有两个士兵扛枪把守。这些士兵可能是晚饭刚吃饱,有点饭困,无精打采的。
固镇铁路桥破袭,有利之处是守军松懈、守军作战技能也不高。不利之处是铁路桥距离固镇驻军兵营仅有600米。
因此行动组必须在不开枪的前提下解决掉两端的守军。
听关麟征说,现在外国有一种微声手枪,就是开枪没有声音,但现在暂时还没来得及弄,此次摸哨得靠行动组的刀法和弩箭。
远处桥头灯光摇曳。站着发呆的安国军士兵突然身体一僵,就直挺挺地倒在了铁路上。坐着的那个士兵惊愕地站起来,前跑几步看看自己的好兄弟到底肿么了。他刚走出岗站,附近地上就跃起一个人影,把士兵连人带枪扑倒在地。
这是北边的桥头。南边铁路桥头,也上演着相似的一幕。
两分钟后,铁路桥头的队员出现,用手电筒向上游顺时针晃了两圈发信号,黄应龙则用手电筒晃了三圈作为回应。
“我们不炸桥墩吗?”
黄应龙:“对,炸桥梁,炸掉一段大梁即可。桥墩炸断了,没几个月根本修不起来,全国人民会痛骂第五大队的。”
……
徐州。
津浦铁路徐州局。在办公室里值夜班的副经理文彦荣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文彦荣:“对!我这里是津浦路徐州局!文经理”
“固镇铁路桥买下来要多少钱?”
文彦荣:“啊???”
“噢,文经理,我是想问,固镇铁路桥修桥花了多少钱?”
“这我哪记得清楚?”文彦荣迷惑不解地说道,“固镇修建在浍河上的大桥,成本价,怎么也得七八十万大洋吧?”
“知道了。看来不是很贵。”电话那边的神秘声音说完这一句,就挂了电话。
宿县,闲得无聊的陈天衡把电话挂上。刚才他纯属无事可做,给徐州铁路局打个电话找点乐子。
无事可做是因为……他在等侦察爆破大队的消息,以及第二师的消息。
根据白崇禧的新会战部署,刘峙的第二师不需监视怀远县48小时,24小时就够了。今天上午,第二师已离开怀远县西侧,由薛岳接替监视任务,刘峙率全师北上。
“师长!第二师的电台回应呼叫了!”
陈天衡:“终于等到他上线了!回他,今天第二师在什么位置宿营?”
“……第二师回电,今天他们师行军了48公里,第一团已经看见我们搭建的浍河浮桥了,第二第三团在第一团后面5公里。”
刘峙的行军速度也不慢,但是……这个师走散了,腿脚最给力的第一团走了48公里,第二第三团走了43公里就撑不住宿营了。
陈天衡:“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比较尴尬。回电询问:行军全程98公里,第二师是明天赶到宿县,还是后天?”
“……收到刘峙回电!说全力保证第一团的快速行军,第一团可在明天下午赶到宿县!”
陈天衡:“很好。”
……
固镇。晚上9时15分。
镇南的铁路桥突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远在几百米外的安国军军营都被吓了一大跳。
“铁路桥?铁路桥!”
“铁路桥出事了!”
守军团长带着一群士兵,在夜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铁路赶过去。走到铁路桥旁,士兵们看到了让他们沮丧的一幕:
铁路桥中间,一段连接两个桥墩的二十多米长的大梁已经不见了!
第六十八章,守宿县
安国军副总司令、五省联军总司令孙传芳最近几天心情大好。
自去年10月以来,孙传芳连连挫败,丢失了自己的大部分地盘,自信心也受到严重打击,但这些沮丧都随着奉军在淮河防线连连吃瘪而丢到了九霄云外。
奉军也不过如此嘛!别看炮火气势汹汹,步兵强渡淮河,北伐军一个冲锋,过河三千人全给吃干净了。
奉军的支系,张宗昌的直鲁联军也不过如此嘛!还是原装的奉军炮火支持,步兵强渡淮河,北伐军一个冲锋,过河的三千人又全给吃干净了。
张宗昌你还是写诗去罢。
所以,不是我孙传芳不会打仗,完全就是北伐军太强了,谁碰上都一样。
带着这份欣慰,孙传芳安详地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孙传芳在专列自己的车厢醒来,等着勤务兵给自己送早餐。
早餐一定要有煎饼,要用山东运来的大葱,再加一碗热乎乎的泰安糁汤。
……勤务兵没来,孙传芳的参谋官来了。
“大帅,固镇的铁路桥被北伐军炸断啦!我们的后路断啦!”
……
固镇。
首先赶到固镇南侧的是奉军第10军军长王树常。
他看到的是大梁缺了一节的浍河铁路桥。不知道北伐军怎么爆破的,桥墩没断,其他的大梁也没断,就是把这一节大梁抛飞出去了,现在大概掉在浍河里。
要修复这样的毁损倒也不麻烦,津浦路徐州局就有修理车,带着一节大梁过来,停在桥头,把大梁吊起来往前送,桥的那头起一个台子接应支撑,大梁平放在原来那个位置,接下来的就是小工作了,不到一周就能修好。
划重点:要徐州局的修理列车到场。
根据各种情报证实,宿县已经被北伐军占领了,修理列车根本开不过来。
现在浍河北面还不平静。固镇内还有紧一阵慢一阵的枪声,哒哒哒、砰砰砰响个不停。
“军长,驻守镇子里的是我们88团!估计不太妙!”
“我,”王树常喉咙一阵发紧:“我当然知道88团不妙!现在的关键是,我们第10军,不,我们特么的所有的人,现在也不妙了!通知下面的人的,赶紧找船。”
宿县北,曹村火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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