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105章

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明天你们的第二师阵地在遭到刘文钊进攻后,稍稍后撤2公里,把装甲列车放进第一师野炮的伏击圈。当装甲列车被摧毁后,你们第二师在野炮的支持下包吃刘文钊的这一个师。一师的第二、第三团从曹村左右夹击,消灭曹村的另一个师。老刘,看你们的了。”

刘峙:“没问题。今天下午刘文钊的部队展现出来的战斗力,还不如孙传芳的五省联军。我们一个突击他就得散掉。”

胡宗南:“刘文钊整个15军来打我们,其实第二师也守得住。”

陈天衡到地图旁,指着徐州的北面:

“津浦路会战现在已经全国震动,奉军还有四个方面军,徐州不是孤立的,它连通津浦路,我们不能只考虑战区内已有的部队。现在奉军在平津有一整个方面军,杨宇霆的第四方面军,但暂时不知道他能不能抽调出部队南下;在济南有张宗昌的第22军,军长徐宝祥,这个军两个师驻济南,一个师驻枣庄,都在铁路线上。如果安国军狗急跳墙,徐宝祥的第22军是最近的,如果动作快的话,几天之内就能赶到徐州。”

“因此我们必须最大程度地削弱徐州当面之敌的力量,削掉15军的一个师不够,按参谋部的计算,必须削掉两个师,这样北面的防守压力才能明显降低。”

胡宗南:“嗯,对。”

……

3月6日晨。

刘文钊进攻了。

还是昨天的65师,装甲列车居中,铁路左右两侧摆开两个步兵团,列车和步兵同步,缓缓向前推进。

有意思的是装甲列车上的大炮还一边移动一边开火,车头的平射炮、车后部平台的迫击炮时不时“通”“通”地来上两炮。这年头哪来的火控系统,火车没停下来,这种炮击基本等于是瞎打。

在第二师的阵地前,装甲列车停了下来,65师步兵对防线发动进攻。第二师第五团在此设置的阵地坚决还击,65师的步兵进攻受阻。

双方拉扯了半个多小时,刘文钊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和65师的师长就在装甲列车上指挥战斗。

昨天一天,15军从曹村向宿县打了一下下,就因曹村侧面受到攻击而退回,包围圈中的张宗昌给徐州发了十几封电报,把刘文钊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刘文钊今天必须死命进攻,无论如何都要往宿县打。见进攻受阻,刘文钊下令装甲列车重新启动,往前挪500米,这样平射炮和迫击炮射击效果更好,而且车上的重机枪也能投入战斗。

蒸汽机车冒出一阵白气,大轮子况且况且动了起来,装甲列车向前缓缓开了几分钟,就又停下。

“这样就好多了,连我都能看到整个战场了。”

刘文钊打开装甲列车覆盖铁板的车窗,朝外眺望。逼近战场之后,他甚至能看到七八百米外两军激烈交火的现场。“对了,为什么不早这么干呢?啊,为什么?”

“因为得防止北伐军用野炮平射打我们。”安国军装甲列车营营长扑克脸回答道。

刘文钊:“啊?什么?野炮平射?”

“距离,1080。”“方位角,330。”

“参数设定完毕!穿甲弹!准备射击!”

荒野中,四门75毫米克虏伯野战炮一线排开。四门野战炮炮身都覆盖着床单,床单还用黄泥浆均匀抹过,看上去就是平原上的四墩土坷垃。甚至炮兵还给长长的炮管也裹上了,就如同土坷垃伸出的一截木头。

野战炮的阵地距离装甲列车1080米,距离两军激烈交火的步兵战线也就三百米。就靠着精细的伪装和一直一声不吭地埋伏,进攻的65师步兵愣是没有发现这四个大家伙在蹲坑。

“开火!”

高初速的野战炮打一千米外的目标,几乎就是平射。炮弹擦着大地飞出去,发出刺耳的呼啸,一千米外的铁路线上,炸起两处尘土团,装甲列车爆出两团火花。

刘文钊在车上一个踉跄,摔倒在地。爬起来之后他就吼道:

“出口在哪??门在哪?!”

野炮阵地。第一轮齐射表明测距完全准确,装甲列车也没有移动,四门野炮参数不变,迅速装填炮弹,“轰轰轰轰”再打第二轮。

再过七八秒,第三轮……

“换榴霰弹!方位角1400,自由射击!”

打出五轮炮弹后,一公里外的装甲列车从头到尾都是烈焰滚滚硝烟弥漫,这列从德国进口的装甲列车已经玩完了。炮兵连按程序转入下一阶段,四门火炮纷纷调转炮口,朝着敌军步兵进攻的方向,炮弹也换成了榴霰弹,也就是大炮要上刺刀了,如果敌军蜂拥而来,就用榴霰弹齐射欢迎。

不过,65师的官兵并没有享受到野炮榴霰弹平射的待遇。第一师的防线虽在三百米外,但防线一直巍然不动,靠前蹲坑的野炮用不着拼刺刀。不但防线不动,在战壕防线后面,第二师第四团的三个步兵营已列好了进攻队形。

胡宗南亲率第四团向65师发动反击。

甚至在第一团后面,刘峙也到了一线战斗现场,他从望远镜里就能看到第四团和第六团的进攻阵列。确认装甲列车已经瘫痪在铁轨上后,刘峙拿过信号枪,朝天打了一发红色信号弹:

“第二师!!全体,突击前进!!!”

……

宿县。

陈天衡没挪窝,他得在宿县的指挥部呆着。第三团昨天运动到曹村东侧,今天与曹村西侧的第二团配合,共同突袭曹村,这两个团由卫立煌临场统筹指挥,陈天衡在宿县与卫立煌保持无线电联络即可。

在宿县,陈天衡还要与在固镇的第一团郑洞国保持电话联络,搞清楚今天奉军在浍河防线的哪个方向进行炮击。

上午9时,炮兵营的野炮连回报,装甲列车撞入了野炮第四连的预设阵地,报销了。在装甲列车报销的瞬间,刘峙的第二师全师突击。野炮第四、第五连已经从伏击模式转入用榴弹支持第二师进攻的模式。

“第二团发来电报!”

上午11点,卫立煌的指挥部来电报了。

“第二团、第三团已突入曹村站,撕裂曹村62师防御圈。敌军防守陷入崩溃状态。许继慎。”

陈天衡:“发电报的是第二团参谋长,卫立煌该不会是率部队上一线了吧?”

徐向前:“上一线也不一定就是带兵冲锋吧。指挥员的作战规则条令老卫也知道的。”

陈天衡:“希望如此……”

“叮叮叮叮叮……”

指挥部的电话响了。没有来电显示,陈天衡拿起话筒:“我是宿县。”

“我是曹村站站长卫立煌!我又恢复站长职务啦!”

陈天衡:“……离职的那位站长回去了还是没回?”

“没回徐州!我已经留下了他,吃顿饭!”

第七十二章,杨森夏斗寅叛乱

宿北歼灭战,第一师2、3团和第二师,在曹村和曹村南约10公里的两个战场,基本歼灭试图打通宿县的安国军15军62、65师。

是基本歼灭,在打扫战场的时候确认,62、65师的六个步兵团都交代在这儿了,65师的炮兵营9门山炮也留下了,但62师的炮兵营没带出来,留在了徐州。

除此之外,这两个师的后勤运输、辎重等等辅助部队也留在了徐州。

但总的来说影响不大,除了炮兵营能发挥点作用,这些后勤辎重部队留着也没法对宿县构成威胁,第15军的三分之二已经蒸发。

“解扣,解扣!”

“解开了!”

“真解开了?那我可要开走了!”

曹村南边的津浦铁路,第一师和第二师聚在一起,琢磨留在铁路线上的装甲列车。

这列装甲列车有两个火车头,正数第二节是火车头,倒数第二节也是火车头。在野炮穿甲弹袭击中,倒数第二节那个火车头被打爆了,正数第二节的火车头是完好的。

其余车厢也多有破损,但第一师的官兵研究之后发现,第一节火车头,虽然炮台被打烂了,20毫米平射炮都被打飞了,但车厢的底盘、轮子、行走机构是好的。

于是在官兵们和宿县的津浦路铁路员工的共同努力下,破破烂烂烧得黑乎乎的345……节车厢解脱,然后是“吱——吱——呼哧”,第一和第二节车厢在蒸汽机车的推动下动了起来。

动起来就开回宿县。第一师攻占宿县时没在宿县站找到火车头,火车车皮倒是有一些。现在安国军送来了一个火车头,那就太好了,第一师和第二师在南北方向的兵力调动可就方便多了。

刘峙搭乘破破烂烂四处洞眼的装甲列车,押着直鲁联军15军军长刘文钊返回宿县。这一仗第二师可赚大了,不仅以一个师歼灭一个师,还意外地俘虏了15军军军长刘文钊。

谁让他刘文钊觉得装甲列车“十分安全”所以乘车亲征呢。

这下更不用担心徐州之敌继续南下宿县了,至少也要等济南和枣庄的直鲁联军22军抵达徐州再说。

“我军在宿北击破敌援军,歼灭62、65师,徐州之敌短时间内无法再向宿县发起进攻。第一师、第二师战斗中伤亡轻微,均可继续投入作战。第一军拟以第二师继续面向徐州防御,第一师全师集结至浍河一线,消灭任何试图渡河的安国军部队。”

陈天衡向蚌埠的前敌指挥部发报。

不多久,白崇禧回电。

“第四军继续击破当面之敌,已前进10公里。安国军淮河集团从淮河一线逐次退却,我第七军、第十四军拟于明日通过淮河铁桥向北进军。你部应坚守浍河防线3至4天,之后撤离浍河防线,将敌放过浍河。”

陈天衡:“……”

“第一军收到。浍河铁路桥被我炸断,短时无法修复;安国军在浍河搜集的船只此前大部被毁,即便我军让出浍河防线,安国军淮河集团亦很难在短时间之内将十万兵力渡过浍河北撤。当前对敌而言,最有可能的撤退方向不是渡过浍河返回徐州,向西、西北方向撤退至蒙城、亳州的可能性亦不能忽略。请前指考虑之。”

……

津浦路会战进行到这个阶段,安国军落败已是必然的了,就看他是怎么个败法。

白崇禧制定的战役计划是围三阙一,对淮河集团围攻的时候留一个口子,引诱淮河集团朝这个口子突围。

所谓的突围不可能全身而退的,在北伐军的三面追击下,大军即使突围,也会一路不断丢弃辎重和重武器,尤其是它的重炮,离开铁路几乎不可能长距离行军,就这样突围之后安国军越走越弱,北伐军歼灭它也越来越容易。

历史上那么多次战役,成功围歼敌军的一方屡屡采用围三阙一的招数,屡试不爽,就是这个原因。

陈天衡给白崇禧发的电报是提醒,安国军可能放弃强渡浍河撤回徐州,转向西和西北方向,先撤到蒙城,然后再做打算。

因为淮河流域河流流向的缘故,安国军朝这个方向突围,沿途基本上没有大河。

另一个原因,是陈天衡也希望尽早结束津浦路会战。如果安国军强渡浍河,北伐军追击过程中也要渡过浍河,这就让追击围歼的节奏再慢下来。

在参谋部,陈天衡面前的桌子上就放着一份电讯:

《杨森、夏斗寅叛乱,兵指武汉》

……

“讨共通电”

“民国十五年来,共产党盘踞武汉要津,挟共产国际之声势渗透革命政府,接口总理容共而喧宾夺主。以党监军,控制武装图谋不轨,撩工农之情绪,恶各国之关系。长此以往,民国将成为苏俄之附庸。”

“灵炳(夏斗寅的字)并无反抗中央之意,兵发武汉,仅为驱逐武汉之赤色分子,使汪主席不再为赤党所迷惑。期盼汪主席予以支持,并告武汉方面上下官员,能够自省,勿使党国沦为赤化。独立十四师师长夏斗寅,寅,支”

寅,支,就是3月4日,前天发的电报。

夏斗寅意思就是:汪主席本意是好的,就是被共产党蒙骗了,我发兵是为了清君侧。

夏斗寅参加过辛亥革命,当时是一个副队级军官。他作为一方势力崛起则始于1917年的护法战争。1926年7月国民革命军北伐,盘踞在湖南湖北交界处的夏斗寅通电决定加入广州国民政府,投入北伐战争,先是作为唐生智第8军下面的一个师,后来与第8军脱离成为独立第14师,在3月份驻防在宜昌。

杨森则是四川军阀,因与四川的另一个军阀刘湘征战不断,北伐开始后通电表示加入北伐军。杨森通电入伙后,国民党对杨森态度比较淡漠,共产党则对杨森寄予厚望,派出大量共产党员到杨森的军队和控制地开展工作。

结果,杨森先反了。在2月底,杨森与刘湘达成协议暂时不互相敌对,杨森派范绍增出川,攻击宜昌。在宜昌的夏斗寅与范绍增的部队“假打”了几天,夏斗寅突然通电表示,不打了,和杨森老哥是一伙的!

陈天衡的消息就只更新到3月4日,已知的信息是:夏斗寅的独立14师、范绍增的第七师(可能叫川7师不那么容易混淆,现在北伐军没有统一全军的师级部队序号,各种混乱)从宜昌出发,水陆并进,兵指武汉。

此时在长江活动的英国炮舰知趣地离开武汉,开往下游了。

“师长,在武汉的有唐生智的第八军,在湖北河南交界处有第11军,那也是从第四军分出来的强军,沿着京汉铁路一天就能回援武汉。夏斗寅这次进军武汉,那不是以卵击石吗?”

徐向前发表自己的看法。

陈天衡:“这是北伐战争以来,第一次有地方实力派举兵造反。夏斗寅能不能成那是另外的事,本身这是一个很不好的信号。”

“不知道上海中央有什么新指示。”徐向前压低声音说道。

陈天衡:“我也想知道啊,钱壮飞不知道什么时候赶到这里。”

……

杨森夏斗寅叛乱没有影响到津浦路会战。津浦路战场属于北伐第三阶段的东线战场,虽然有第四军参战,但后勤粮饷都是由蒋介石这边供给的。

所以在与前指的电报中,白崇禧压根就没有提夏斗寅这件事。

3月6日晚,第一师继续接收渗透过河的各侦察分队的消息。安国军在大拆住屋之后,真的在叮叮当当造船(木筏),看样子真准备百船强渡浍河。

但陈天衡已经在考虑下一阶段第一师的动作了。他下令工程营将浍河浮桥收起来,浮桥器材和工程营向宿县集中。

这座浮桥是第一师急行军抢占宿县时修建的,不在固镇的浍河河段,而在上游40多公里。

这座浮桥挪到固镇附近重新搭起来也是够长的,到时候第一师就可以通过浮桥,进入浍河以南冲杀。

3月7日晨。

经过一夜的赶工,安国军的临时船舶依然没有完工。根据凌晨4时侦察兵探察到的情况,造出来的木筏大概只有三十多条而已。

但侦察兵探察到的另一个情报是:安国军的炮兵军挪窝了。

“轰!!”

浍河北岸的第一团阵地炸起了一团大硝烟。

75毫米炮弹和100毫米炮弹的爆炸威力区别太大了,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光凭耳朵听就能听出来。

陈天衡:“安国军的炮击区域在哪里?”

郑洞国:“小北湾。敌炮群除了炮击河岸,还延伸攻击了大杨庄。我已下令大杨庄的5连指挥部后移。”

陈天衡:“要注意,安国军虽然排开了一百多条木筏的建造工坊,但他们也有可能在木筏只有三四十条的时候就进攻。”

“明白!不过,那样三四十条木筏,三百人过来,这不是送死吗?”

陈天衡:“不送死,那就是在原地等死……”

第七十三章,北伐最终战(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