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到此时,战前13万人的的安国军重兵集团,在张学良张宗昌身边的仅剩四万余人。
蒙城在安国军集团的西边,但安国军集团先是向西南撤退,被打一顿之后改向西北撤退,这都不是蒙城所在的方向。
……
“考虑到徐州敌军可能的接应行动,安国军很可能已改变撤退方向,从撤至蒙城转为直接撤至永城。”
白崇禧给战区内各部队发的电报。
永城比蒙城距离还远,但安国军如果从徐州派出了援军,那么援军是可以从蒙城出发接应撤退中的安国军集团,直接向永城方向撤退较为有利。
“张军长,我们的侦察营也注意到了,徐州方向今天一天都在不断开出人、马大车,走的是徐州到永城方向的公路,从队伍长度判断,至少是一个军的兵力。”
陈天衡与张发奎的指挥部合在一块,两个军商量明天的行动。
“还有就是,侦察部队刚刚传回来的消息,安国军今天晚上也在走路,他们的中央集团一直在沿着西北方向步行撤退。”
张发奎:“你们第一师的侦察兵怎么到处都撒的是。”
“怎么说我们也是第一军的番号在这里,”陈天衡笑道,“第一师第二师,还有卡守蒙城公路的第22师。……但是夜间行军速度不可能很快。”
张发奎:“你的意思是,就让他们随便夜间行军,我们白天再追?”
陈天衡:“对。白天再追也来得及。大家都休息,补充弹药干粮……干粮好像没吃多少。”
第一师确实没怎么吃干粮。3月11日傍晚,战斗结束后,黄维带着一队马车从固镇赶到战场,除了补充弹药,还有热饭热菜热水。
“师长,固镇的俘虏收容营已经爆满了。”黄维向陈天衡报告了这个严峻的消息。
陈天衡:“……把他们转移到新马桥,然后走铁路运到蚌埠。我们现在和蚌埠已经连通铁路了,不是么。”
……
3月12日晨。
“陈天衡,你说的‘白天再追也来得及’,意思是这个意思?”
第四军、第一军共同的出发点,张发奎看着眼前的一队Speedwagon卡车,表情十分复杂:
“总司令对第一师还真是厚爱呀……”
“这话可不能乱讲,”陈天衡说,“这批Speedwagon是我自己掏钱买的。”
张发奎:“……”
第一师一共30辆卡车。一个师达到全摩托化得1000至1500辆卡车,一般把装备200~600卡车的状态叫做半摩托化师,至于一个师30辆卡车,叫二十分之一摩托化师吧。
三十辆卡车其中14辆用于拖曳山炮,今天再拿出12辆,装载第一团第一营第二连,作为快速突击纵队,阻滞安国军的逃窜,或至少降低其逃窜速度。
汽车引擎轰鸣,卡车队开动。
马蹄声也咣咣咣响起来,这是第一师侦察营骑侦队的八十多人马,也随着摩托化突击纵队行动。两者的公路速度……差别其实不太大,虽然是黄淮平原的公路,但Speedwagon卡车也不敢开太高的速度。
“摩托化突击纵队走的是敌军撤退路线的平行线,其实还绕了个远路,但是没有关系,我们仍然可以在两小时之内赶到战场,和敌人接触。”
所有的汽车都用在了“正途”,张发奎和陈天衡没车可用,骑马。
张发奎:“陈天衡,我听说叶挺25师,和你们第一师的军官,好多在黄埔的时候是同一个学会的,战争研究会?”
陈天衡:“是的。”
张发奎:“这个战争研究会,有点普鲁士军官团的味道了。”
陈天衡:“只是,中国不是德意志第二帝国,因此我们也不是普鲁士军官团。我们只是希望创建一支专业化的,在军事思想、战役学和战术学领域都能引领潮流的军队,我们这些同志正是为这个共同的目标而努力。”
张发奎点点头,但其实他并不知道陈天衡在说什么,每句话都有信息量,但这些信息组合起来,却是一个无效信息。
叶挺从前方骑马奔来:“安国军果然停下了脚步,打算原地设防。我要回25师指挥战斗了。”
“我也要回第一师了,”陈天衡说,“叶军长,安国军被困在了哪里?”
叶挺:“双堆集。”
……
安国军昨天一夜,拼命奔跑的结果是走出去22公里,早上再走了几公里,突然遭到一排卡车的掠袭,没法走了。
有意思的是,安国军尽管装备了坦克,但无论奉军还是直鲁联军,大部分士兵对公路上出现的铁制巨物——无论是坦克还是汽车,都表现得无所适从。第一团第二连从快速纵队的卡车跳下,展开进攻,机枪就直接架在卡车顶突突突火力支持,安国军被兜住的先头部队竟然直接向后跑,最终三万多人全挤进了双堆集。
3月12日中午,第一师、第四军25师、12师赶到双堆集,三面包围安国军这三万余人。
3月12日下午,第四军第8旅也追了上来。
总攻在3月12日夜间打响。此时的双堆集并没有创建什么完善的工事,毕竟安国军入驻这里才几个小时而已。3月13日凌晨,第一师冲入双堆集核心阵地。
“军团长,军团长!快上坦克!”
副官大叫。
四面八方的呐喊声、冲锋号声、哨子声。
张学良狼狈钻入雷诺FT-17,又对张宗昌说道:“副司令!还有一辆坦克,你也可以坐上去!”
第七十七章,决战之后
双堆集。
这个第一师穿插宿县时曾经过的小镇,现在镇里镇外,满地散落的都是武器、弹药、物资。
当然还有一队一队的俘虏,每队都是一眼望不到头,由北伐军看管收容着朝蚌埠转移。
黄维进双堆集.JPG
后勤处长黄维撒着欢在双堆集里来回穿梭。大概就是牛进了菜园的画风。
“辽造十四年式75毫米山炮,四一式山炮的仿版,哎这炮可不简单,射程六千米,比我们现在的苏联炮远两千米,就是不知道弹药以后怎么保障。”
“辽造十四年式37毫米平射炮,和我们的十一年式平射炮是一样的东西。各团营现在可以配齐了,还可以从缴获品中挑品相最好的要。弹药多划拉一点。”
在熟练的士兵手里,37毫米平射炮在现在的国内战场十分好用。全重只有95公斤,像一挺比较重的重机枪,转移阵地容易。瞄什么打什么的直射模式特别适合端掉布置在战壕、沙包墙的重机枪阵地,通常迫击炮还在校射找准参数的时候,37毫米平射炮就直接命中掀翻重机枪了。
刚过去的双堆集战斗中,37毫米平射炮还用来打坦克,击毁了张学良卫队的两辆雷诺FT-17。这炮有微弱的反装甲能力,榴弹能穿透15毫米的装甲板,打雷诺刚好。
当然,这个战绩还与攻入核心阵地的第一团战前对士兵普及过坦克知识和打坦克的基本技术有关。
奉军在双堆集包围圈中还剩6辆坦克,四辆向前冲击掩护张学良撤退,第一团确认是坦克之后,步兵有序后退,一直退到与平射炮平行的线上,然后平射炮开火,两辆坦克被干掉,还有一辆在冲击的半路陷入水沟,一辆机械故障抛锚了。
张学良、张宗昌各钻进了一辆坦克逃命,然而悲剧的是,张宗昌的坦克开了600米就陷入凹坑爬不上来了,张学良的坐车比张宗昌的多走了一公里,然后也陷入一个大坑,抛锚了。
之前的撤退过程,奉军的坦克都小心翼翼在大平路行驶,这才让坦克在撤退时行军几十公里仍旧有比较高的完好率。一打起仗来,要在野地里颠颠簸簸、横冲直撞,雷诺FT-17悲催的可靠性马上就现原形。
陈天衡、黄维、徐向前和一个排的士兵大步走向战场边缘那辆抛锚的坦克。士兵围住坦克,用枪托敲敲钢板,表示里面的人出来吧。
徐向前:“哟,我们滴大诗人原来躲在这里。”
张宗昌从坦克里爬出来了。听到徐向前的调侃,张宗昌涨红脸辩解道:
“那些诗不是俺写的!不是俺!俺平时就不写诗!”
徐向前:“……”
张宗昌的辩解还真是没错,他不是写的诗让人捧腹,而是压根就不写诗。张宗昌是个大老粗,没文化,甚至长文章都写得不利索,通电、给别人写的祝寿词、挽联都是秘书代写的。
至于那些搞笑诗词,应该是一位或几位,受过系统的语文教育、作文成绩优等、毕业出来进了报社,反感张宗昌在山东的作为的编辑记者编排的。
……
第二辆坦克。
陈天衡敲敲坦克钢板:
“小六子。”
“小六子?”
黄维:“赶紧的啊,这坦克我等着拖走呢。”
张学良掀开舱盖,从坦克里探出头来。
“我是安国军第三方面军的军团长,历史书会记载我张学良的名字而不是什么小六子。你们是谁。”
黄维呲牙笑:“我们是北伐军。”
“张军团长,”陈天衡看着张学良,意味深长地说道:
“我要做的工作是,尽可能让你将来不会在历史课本上留下名字。当然这得你配合一点才能实现。”
张学良被两名士兵领着走了。
“当当当”
陈天衡再敲坦克钢板:
“还有一位,也出来吧,我知道你是谁。”
吕正操往上攀两步,从坦克舱盖探出头。
坦克外边,陈天衡、黄维、徐向前、陈赓、周士第、左权、蒋先云……围成一圈注视着吕正操爬出坦克。
“我是张军团长的副官兼秘书,吕正操,”吕正操苦笑,“我是真的无名小卒。”
……
“白俄兵!这些可都是白俄兵呀!你们天不亮就全杀掉了?!”
打扫战场当然也包括收敛尸体,双堆集镇南是安国军尸首撂下得最多的地方,第一师和第六军在这里搬运尸体,当看到地上密密麻麻一大片穿着安国军军服的白人士兵时,第六军17师师长杨杰惊了。
“没有,没有全杀掉,”郑洞国说道,“我记得是有几百名白俄雇佣兵被俘了的,现在已经带下去了。当然白俄兵确实战斗力相对较强,整个包围圈里也就只有他们,在我的第一团突破外围阵地时不但不投降,还敢反冲击,我们只好给他们来了个认真的。”
“来了个认真的……”杨杰想,合着打奉军和五省联军其他部队,你们根本就没认真打啊。
郑洞国:“如果这些白俄雇佣兵不是单独冲锋,而是和他们那几辆坦克一起上,我们的麻烦还要大一些。”
杨杰:“郑团长,这地上倒了近两百名白俄雇佣兵的尸体,我看特别的集中,都是扎堆倒地的。”
郑洞国:“他们勇们是勇,战术有些老套了,都还在年的散兵线。因为地域宽度不够,队形还比操典规定的更密集,我们的步枪进行了三次连齐射,看距离差不多了,步枪手退后两步,冲锋枪插上,一个弹匣再加步枪手一排手榴弹,他们基本也就溃散了。所以你看他们倒下的位置都特别集中。溃散之后,少部分还在继续冲的与我们爆发了近距离搏斗,大部分不敢冲的做了俘虏。”
第六军是程潜的部队,装备和兵力都比较弱。参加北伐后也是命运多舛,首战南昌就被孙传芳的反击打得几乎溃散,回血回了两个月,后来打了几场还行的仗,打到了南京,手下的兵劫掠外国人又酿成了南京事件。无论在蒋总司令那里还是在汪主席那里,第六军恐怕都是不被看好的二三流军。
在双堆集战场总算和传说中的北伐第一军同场竞技了,然后杨杰就看着1、4、7军像三把刀,又快又很地捅进安国军的环形防御阵,其中第一军第一师尤其抢眼,又快又狠,话还不多。
总之,行走江湖,安全第一,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情况,最好不要和第一军第一师开干。
……
永城。
孙殿英的14军从徐州驰援永城,抵达的第二天,张作霖也赶到永城。
现在张作霖已经知道安国军的淮河集群——包括孙传芳的第一方面军、张宗昌的第二方面军和自己儿子的第三方面军已经全完了。
陆陆续续有安国军士兵从前线溃逃而来,个个回头土脸,在野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从远方地平线出现。从溃兵口中得知,他们是被围歼在双堆集,距离永城也就两天的行程。
“喂,喂!那不是孙副总司令吗??”
“啊,啊,就是啊!”
五省联军总司令、安国军副总司令孙传芳驻着拐棍,身边是仅剩的两名卫兵,一瘸一拐地出现在永城外面。
这半个月的人生真是……跌宕起伏啊。
当初我为什么要参加什么安国军的集群南下作战呢?啊,是因为张作霖信誓旦旦表示可以打到长江边,恢复五省联军的一部分地盘,所以孙传芳带着一个残师和一个旅,扯起第一方面军的大旗就去凑份子了。
再然后,集群在淮河受阻,自己象征性带的那一点兵也在淮河送掉了大半。
安国军被两面夹击,张学良想修飞机场跑路,他竟然谋划着和张宗昌两人逃跑,不带我!还好这飞机场没修好,飞机降落不下来,谁都没跑掉,哈哈哈。
再后来形势日窘,安国军放弃铁路线西逃,部队越打越少。最后在双堆集,张学良和张宗昌一人上了一辆坦克跑路了。这时候孙传芳已经彻底认命了,行,你们有坦克,我就走着吧。
不过这次运气不错,走了两天三夜,竟然徒步走到了永城。
孙传芳:“大帅!!!”
张作霖:“馨远兄!”
孙传芳垂泪:“十余万人的重兵集团折戟黄淮,我部苦苦支撑,最终还是未能抵御北伐军的如潮攻势,惭愧,惭愧。”
“馨远,我那小六子和张宗昌你可知道撤到哪里了?”
孙传芳:“啊,他们二人还没有到永城吗?从包围圈中突围时,学良与效坤一人上了一辆坦克车,他们理应比我更早到达永城的啊。”
张作霖:“糟了。”
……
张作霖很快就知道了自己儿子被俘的消息。北伐军同时发布的通电还提到张宗昌也被俘了。
全国上下,从南到北,顿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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