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113章

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

上海。

陈天衡的第二封信还未到,第一封信已经被祥七带到了。看信再问过祥七湘南农村具体的情况后,陈独秀马上起草给陈延年的信件。

“当前党面临着极其危险的情况,不是单指上海方面,而是所有的,中国共产党的全国组织和全体党员,都面临着极大的危险。这不是危言耸听。”

“我不知道共产国际对党中央的指示,也不知共产国际为何做出这些指示,但这些指令显然是存在严重问题的或说前后矛盾的。”

“当前形势下,党不应该在军队和军政机关中撤出党员,而应该牢牢坚持岗位,并向士兵做彻底的革命宣讲。党应该收回激进路线的地方是在农村。而现在武汉的党组织完全搞反了,该在军事领域强硬,你们却选择了保守;该在农村调整政策以免于激化矛盾,你们却选择了不予改变。”

“最后一点希望:”

“如果党中央确定要转移至冯玉祥辖区,请至少将黄埔军校武汉分校的党员教员、学员分流至安庆,与第四军会合。我现在猜得出来,张发奎是希望在他的军队里容纳共产党的。”

……

武汉。

“从武汉到西安?一切群众工作都要重新来过!”

“在西安怎么开展工作?你们当中有谁熟悉西安和西北地区情况、群众面貌的??这样飘来荡去,我们实现共产主义的时间要到猴年马月?”

罗亦农发言表示反对。

武汉中央的会议,根据鲍罗廷的指示,中央做好了两手准备。第一手是在武汉就地暴动;第二手是利用现在汪精卫还对共产党网开一面的时间段,逐渐把中央机关和部分党组织转移到西北。

西北是冯玉祥的控制区,冯玉祥的国民军去年在五原誓师参加对北洋军阀的战争,但在战争中是一支独立于广州方面的力量,并不受广州革命政府/北伐大本营的直接控制。

而且,冯玉祥也是独立接受苏联的军火和资金援助。由于与苏联(通过外蒙古)直接接壤,这条军火支持路线不受外界影响,英美也无法掐断。

瞿秋白:“革命确实受到了一些挫折。但革命从广州发起,本身就是国共合作才确定下来的,因为孙中山和国民党的大本营在广东,苏联与国民党合作,自然基地也就设在了广州。就我看来,广州并非中国革命最好的发源地,西北地区才是。因为西北可与苏联陆路相连,西方帝国主义无法切断我们与苏联的联系。”

罗亦农:“问题在于,党现在对西北的情况一抹黑,对冯玉祥的情况也一抹黑。党组织在西北的力量是很薄弱的,党员数量、党支部和党委数量也是很稀少的,我们到了那里,人生地不熟,怎么能保证扎根下来?”

张太雷:“中央已经派了先遣小组,从武汉到郑州,现在算时间已经到了西安。还有,罗亦农同志,我们中共对冯玉祥的情况不够了解,可苏联对冯玉祥的情况很了解。苏联同志对冯玉祥的评价是非常高的,称他为‘革命最彻底的中国实力派’‘最坚定的赤色将军’。”

“最坚定的赤色将军,呵呵,”罗亦农笑了,“苏联同志难道不知道冯玉祥自起家当军阀以来,反叛了多少次吗?”

张太雷:“这我们不用管。不管他以前当军阀的时候反叛了多少次,加入革命阵营之后,他想反叛也反不了。苏联在背后看着他呢。”

罗亦农对张太雷无话可说,只能翻翻白眼坐下。

陈延年看会场上各人都吵得差不多了,发言道:

“共产国际的安排是让我们的中央机关进入西北,先在西安落脚,但西安不是最终目的地,最后可能转移至归绥(呼和浩特)。与冯玉祥、国民军合作,这确实是存在风险的,但共产国际非常肯定地表示我们可以进入国民军的地盘,这说明他们肯定经过了详细的考虑。中央机关我看是可以迁入的。”

“但是进入国民军的地盘,我们还是要考虑,冯玉祥是一个军阀,虽然冯玉祥接受了革命思想,但他的地盘、他对军队的把控,这都是军阀固有的私产,产我们必须注意,进入国民军辖区之后,不能激化这些矛盾。”

任卓宣:“陈书记,冯玉祥这种封建军阀骨子上就是反人民反革命的,虽然现在他支持革命,但这只是他迫于形势不得不支持,是表象而已,我们迟早要把他收拾掉。我觉得没有必要小心翼翼地,我们是共产国际、是苏联在中国的代表,又不是侍奉主子的丫鬟!”

任卓宣的发言又引起了会场一片片的争吵。几轮辩论之后,赞同任卓宣的、不赞同的各占一半,谁也说服不了对方。陈延年在这时候发言,表示激化矛盾最有可能的就是把黄埔军校武汉分校迁移到武汉,中央机关可以准备迁移,但武汉分校的共产党员最好是另择地方落脚。

对于任卓宣这一派,陈延年则表示中央在西北落脚后,再由苏联提供教官等等条件,在西北地区办一所新的军官学校,这完全可以做到。

最终中央会议通过了这个决定。

……

西安。

1926年8月,冯玉祥获得苏联提供的1.5万支枪和1500万发子弹资助,实力大增,26年底击破奉系刘镇华的镇嵩军对西安的围困,并将国民军总部移至西安。

此时国民军最东打到洛阳,而广州的北伐军进入郑州,与奉军隔着黄河停战,三方势力在这里交界。

这天晚上,冯玉祥的私人宅邸迎来了一名神秘客人,北伐军大本营参谋张群。

张群在日本振武学校时与蒋介石是同学,关系非浅。北伐打响之后张群南下广东,加入北伐军一方,任国民革命军参谋,也就是蒋介石的核心幕僚。

在来西安之前,张群先去了北京——他就是蒋介石向张作霖派出的密使。

奉系与国民政府的南北统一和谈由公开的谈判特使李石曾在谈,张群这个密使在北京谈的可不只是南北统一条款。

不过现在都谈完了,张群也就从北京直接来到了西安。

“冯大帅,你可知近日中共的机关打算迁移到西北?也就是您的辖区。”

张群问道。

冯玉祥:“苏联人好像说过吧。”

张群:“大帅,现在南方可都在驱逐共产党呀,不许共产国际的顾问四处活动,不许中共进行公开的活动,现在连报纸也都在猜答案了,北伐打完了,该分家了。”

“你们南方人真有意思,叛来叛去的。前几个月,你们的汪主席还在说社会主义即三民主义呢。我呢,我的信仰就是这个,你让我如何是好。”

冯玉祥转身指着后面,会客室的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列宁像。

1924年前,冯玉祥会客室的这个位置是个巨大的耶稣十字,不过张群并不想戳破,摇头道:“驱逐共产党不是背叛,恰恰相反,是为了不背叛国家。苏联这个国家,底子是沙俄的扩张主义没变,形式上呢,比以前还要厉害,现在苏联左手是共产主义的大棒,右手是加盟共和国的利刃。他先把你这个国家给赤化了,然后说你已是共产国家了,加入苏联吧。冯大帅,你愿意中国变成苏联的加盟共和国吗?”

冯玉祥还是面无表情:“不愿意。但我认为苏联吞不下中国。”

张群:“吞不下整个中国,从中国咬点肉下来呢?现在苏俄占了库伦,苏联成立了也没说要退回来,整个外蒙现在都被苏联实控了。要是咱们还依附于苏联,苏联在新疆挑起冲突然后复制蒙古之事怎么办?苏联问你要西北怎么办?苏联自中东铁路发兵占领东北怎么办?”

“冯大帅。有件事,现在新闻压下了,还没有报道。就在几天前,张作霖张大帅取得各国使馆谅解默认,查抄了北京的苏联使馆,从中查获了大量的文件,张大帅看了之后都吓出了一声冷汗。”

冯玉祥的身子动了动。

张群嘴上说的是张作霖吓出了一身冷汗,可为什么冯玉祥自己身上也在冒冷汗呢……

“坦率的说,广州也拿过苏联的枪炮弹药,请过苏联的顾问,但只要与苏决裂,与共产党决裂,不但此绝非不义之举,反而是维护国权之正当举措,一切以前的行为都可以洗刷。张大帅,”

张群不等冯玉祥张口,又紧接着说道:“国家统一之后,西北方向,为维护国家领土权益,防备外敌入侵,保留强力军队是正当且必要的。届时汉地十八省的军队要裁军,西北方向的军队,不裁。”

第八十五章,第一师进入托管模式

第一师师部。

参谋部陈明仁、徐向前、卢德铭、袁仲贤、谦登若宪、黄维到齐。

津浦路会战中第一师组建了临时的军指挥部,陈明仁分出去当了军参谋长,陈天衡就将徐向前提为第一师的前指参谋长,郑洞国任第一团团长。会战结束后第一军临时指挥部结束使命,但陈天衡并没有把把几个主要军官的职务退回原样,而是设立了一个“副参谋长”给徐向前。

反正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此次去上海,主要目的很好猜。校长应该是拉我去增进感情,见各种人,出入各种场所,只需配合应酬即可。唯一的问题是得花些时间。”

“北伐战事已结束,各部队主官外出述职、外出应酬,出门十天八天都不少见,我若是在上海两三天都呆不住,推脱交际应酬急着赶回第一师,反倒令人生疑,所以我预期这次去上海的时间是三天。”

陈天衡看向陈明仁、徐向前:

“在外出这段时间,中央的联络员随时可能来第一师,你们都见过钱壮飞同志,能收信。但这次要注意,如果中央的信件包括了让第一师出动的指示,那么,参谋部不需等我返回第一师,立即按预案下发军令,调动部队。”

陈明仁:“也就是说,如果这三天有事,将由中央直接指挥第一师?”

陈天衡:“对。陈总书记是现代汉语的奠基人之一,他的信件所要表达的意思你们不难理解,也不会有歧义。从中提炼出‘要我们做什么’,按照这个意思准备行动。”

徐向前:“师长,按现在第一师的反应速度,有可能你返回南京时,我们已按照中央指示离开南京开拔别处了。”

陈天衡:“我有办法追上部队。这次去上海我又不是不带兵。”

……

第一师进入托管模式。

此次去上海陈天衡带了两队人防身。师侦营一大队的一个分队,队长郭汝瑰,穿便装;第一团侦察连的一个班,穿军装,侦察连长蔡晴川亲自带这个班。

现在全国各地局势混乱得一匹。

汪精卫把所有国民党左派留党察看了,这可不是小数字,八万多人。

宋庆龄反对,表示自己也和这些人一起留党察看。

蒋介石则表示留党察看远远不够,应该追究这些人的谋逆之罪,当然同时也要逮捕审判谋逆的共产党。

就在今天报纸披露的消息,国民党宁波党部被捣毁,数十名国民党党员或共产党党员被捕。汪精卫对此表示不满,但蒋介石所支持的国民党“新右派”主张这些党员不但要逮捕,还要杀掉一半。有小道消息说不但宁波的国民党党部被捣毁,宁波各地农村也陷入大乱斗,只是没人报道。

另一个消息是蒋介石指责黄埔军校武汉分校谋逆,说军校师生数百人离奇失踪,是打算偷袭江南,因为这些军校师生大多数是共产党员。

“校长。”

陈天衡敬礼。

蒋介石将北伐军大本营暂移到上海,不过他自己没有固定房产房,就住在酒店。陈天衡敬礼后,蒋介石上前和陈天衡握手:“第一师,此次徐蚌会战中之表现,果真当得起‘百师之杰’之名。陈天衡,你也可称之为‘百将之杰’。”

陈天衡:“校长过奖了。这都是黄埔军校将我等热血青年教导成为优秀军官,这才可以带兵东征北伐,战胜敌人。”

蒋介石点点头:“今天,汉卿也在这里。”

张学良从侧屋现身,上前对陈天衡鞠躬致意,陈天衡则伸手和张学良握了一下。

只要张学良在南方,张作霖的态度就很好,南北和议就很顺利。现在张学良就是“质子”,只要乖乖留在南方就算完成任务。

生活也足够优裕。1925年第二次直奉战争之后,奉军曾短暂占领上海,张学良也在上海呆了几个月。那几个月他在上海灯红酒绿穷尽奢靡,今天他是以被俘将领的身份在上海软禁,然而在生活上也同等标准的灯红酒绿穷尽奢靡。

陈天衡:“现在在上海,不知军团长今后有什么打算?”

蒋介石:“我现已任命汉卿为国民革命军高级参议,未来国家统一,我会举荐汉卿担任国会副议长。”

国会副议长确实是足够高的位置,不过这位置也是要长期呆在首都的。

张学良:“国家统一在望,绵延十余年的战乱即将结束,这于我也是个好消息。吾今后打算从事实业,兴国家之工商,也未尝不为救国之道。”

陈天衡:“未来如能南北统一,恐怕国民革命军也未到马放南山之时。”

蒋介石:“对滴,对滴。”

陈天衡:“在津浦路,徐蚌会战期间,日本在华驻军频繁调动,天津日军有两千人,强行通过安国军宣布军管的津浦路南下济南;此外关东军从东北海运了三千日军抵达青岛,随时可沿胶济铁路机动到济南。只是北伐军在津浦路的进展顺利,嗯……汉卿知道的。所以,日军在济南阻挡北伐的计划才无从实施。”

张学良:“啊……是的,是的。”

蒋介石:“日本扩张之心强烈,热衷于攫取领土,与苏俄不差上下。此后日俄两国都会是我之大患。天衡,第一师与日军师团相比,战斗力孰强孰弱?”

陈天衡:“如与日军一个师团交锋,第一师并不惧,只是现在还不想与日军交火。汉卿,日本在东北势力盘根错节,在华北甚至济南青岛也都有触角,因此在这里恐怕需提醒一句,张大帅千万注意人身安全。”

张学良:“我父亲提防着日本人的。”

陈天衡点点头。

张作霖是个老狐狸,当然这不是说他此时在抗日,而是他吃了日本人这么多好处,放了那么多日本势力进入东北,同时也高度警惕日本人会不会把他给做掉。

他行事一直小心翼翼,1928年皇姑屯那是他被南方的第二次北伐打得大败,慌慌张张没有做好安全措施,老马失蹄,被booom了。

蒋介石:“天衡,第一师出征北伐之后,上海工商界一直怀念第一师驻防上海时的光景,工商名人均期盼与你会面叙旧,你接下来几天可有安排?”

陈天衡:“作为一师之长,理应在军营节制部队,但既然工商人士盛情难却,那学生就在上海多呆两日吧。”

……

公共租界,礼查饭店(浦江饭店)。

蒋介石不便入住租界内的饭店,但张静江这些商人可以。

此时张静江与陈光甫、虞洽卿等人在礼查饭店小聚,在他们看来,上海滩的主人根本不是蒋介石,而是在这里把酒言欢的土豪们。

“蒋介石想让我们替他拉拢陈天衡,让陈天衡对他忠心耿耿呀。何必呢,把陈天衡拉到我们这一边不更直接嘛。”

虞洽卿放话。

陈光甫:“陈天衡还是年轻了点,才二十一岁,虚岁二十二。不是只说年龄啊,而是年龄代表了资历,那些参加过同盟会的国民党老牌人士都还在呢,所以,只有蒋介石能控制整个国民党。”

虞洽卿:“眼光要看向未来,要扶持潜力股,不是么?”

陈光甫:“这倒也是。”

虞洽卿:“未来中国肯定是走向民主化的,到那个时候,全国大选,就蒋介石那个面相,那个演讲台风言谈举措,做不了民选的政治家的。民选政治前提就是你就得有个表面功夫,有时候甚至你只需要表面功夫就够了。”

张静江:“诸位,我们此次小聚,在商议拉陈天衡到蒋介石圈子里,还是拉陈天衡到我们圈子里之前,能不能先讨论出一个结果,那就是怎样拉陈天衡。”

“陈天衡有钱,他堂姐有很多很多的钱,陈天衡现在的生活没有富豪样,那是他追求简单而不是追求省钱,他和他的部队经常用钱买时间,这是有钱人的做派。”

“然后陈天衡这人也没有什么兴趣爱好,如果说有的话,那就是打仗,私人掏钱赞助给自己的部队改善装备,就为了打个爽。”

“也不近女色,”张静江摊手:“所以,该怎么办。难道我们顺着他唯一的爱好,让他继续打个爽?”

“现在没有对手了呀,要不咱们安排个对手,比如蒋介石,让他打个爽?”

“哈哈哈哈……”

脑洞大开的玩笑开过之后,在场的几人继续探讨,陈光甫说道:“年轻人不近女色不正常。”

张静江:“他确实不是那种故意禁欲的。他在广州黄埔时有个女朋友,没什么背景的女生,就这后来还分手了,据说是女生是共产党,还是共产党里面特奇葩的一个派别,陈天衡受不了。我看,是陈天衡对联姻没有兴趣。”

虞洽卿:“张兄,你这就不能套用蒋介石的做法了。你介绍洁如的时候蒋介石多大了?三十多快四十了吧。陈天衡才多大,他又不着急娶妻。”

张静江:“不是联姻,那就是找玩伴了,这管用吗?”

陈光甫:“也管用。就是不知道什么样的玩伴能入陈天衡的眼。”

张静江:“这问住我了,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