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118章

“没错，我也希望是点到为止，这一仗，算是第一军对第四军的‘指导战’吧，指教他们一下。”

陈天衡说完大笑，刘峙也大笑。

三艘客船卸下一、二师的士兵和小件货物后，马上离开九江码头，再靠上来三艘长江货轮。从4月16日中午一直忙活到天黑，第一批船队才全部卸货完毕。

4月17日，九江码头的大卸货继续，第一师和第二师的山炮营下船，各种人的吆喝声、骡马的嘶吼声不绝于耳。

“师长，我现在十分想念那三十辆卡车。”炮兵营长袁也烈说。

考虑到接下来的作战区域很可能无法通行汽车，第一师在上海购置的30辆卡车没有带过来。当然也没有留在南京，陈天衡让陈影的商队把这三十辆卡车收走了。

陈天衡：“卡车，将来我们总会重新拥有的。不但会有卡车和摩托化炮兵，还会有摩托化步兵，还会有机械化，总之一切你能想象到的、不能想象到的，都会有。”

……

上海。

“我是陈果夫。你有什么情报就对我说吧。”

张国焘被带到了陈果夫面前。

这批宣布脱党的党员认证身份的方式是叫家属亲友，家属来了，说自己叫啥，自己这位入了共产党现在又脱党的家人叫啥，对上了，在退党声明和悔过书上签字画押，放走。因为这一批被抓的党员大多是浙江本地人，基本上都以这种方式放走了。

但是张国焘一不是本地人，二则他和他家、他家的亲戚来往已经非常淡漠。他又一直声称自己有重要情报要透露，所以在宁波的牢里呆了整整五天，张国焘才被带出来送到上海。

“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大事，我想，最好是向蒋介石总司令亲自汇报。”

“啪”

陈果夫用卷宗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蒋总司令？向我汇报还不够吗？我不够级别吗？你知道我陈果夫是谁吗？我是中组部部长！知道国民党中组部都是做什么的吗？”

张国焘：“……那我说吧。你们的第一军第一师师长，陈天衡，他是共产党员。”

陈果夫：“……”

“1922年7月，我在上海见过他。那时候中共在上海召开二大，他作为湖南安源路矿罢工的亲历者，列席参加了会议，做了安源路矿大罢工的细节汇报，也兼任会议记录员。”

陈果夫：“那中共三大和四大怎么没有他？”

“他不是党内的高级干部，年龄原因。三大没有去，四大的时候他已经就读黄埔军校了嘛，应该是陈独秀把他的身份保密处理了。”

陈果夫逼视张国焘：“张国焘，你知道黄埔一期，和第一师，意味着什么吗？”

张国焘：“我知道，陈天衡是黄埔一期的头号毕业生，天子门生嘛。”

陈果夫：“第一师是革命之剑，百师之杰，总司令说过，北伐军若是有五个第一师，就可以直接扫平军阀统一中国。第一师的装备，战术，训练，指挥，都是陈天衡带出来的，你现在说第一师师长是共产党，意思是不是让我们把第一师拆了呢？”

“当然，我后来不是很了解他，或许他黄埔军校读着读着就自己退党了，可如果，我是说如果，他没有退党呢？”

……

九江。

第二师的装备和第一师是在同一天到齐的。

“就这么着了！”刘峙看着自己最后一车家当进入军营，拍拍手：“胡团长，明天咱们就出发喽。陈天衡要亲自打25师，咱们照旧敲边鼓，打独立15师。”

胡宗南：“独立15师根本不难打，我们全师齐装满员的集结到九江，真是杀鸡用牛刀。”

刘峙：“说不定今后几年第二师都不用打仗了，就算最后搞一次，挣点功劳好躺着。”

胡宗南回第一团团部，刘峙回师部，躺下睡觉。

半夜时分，刘峙被一阵枪声吵醒了。

“什么情况……”

刘峙起床，枪声还是一阵一阵地响着。

“什么情况……咦，这枪声好像是朝天开的？警卫！传令兵！”

师部人声鼎沸。不一会儿，电灯也被点亮了，一群人涌入师部。

“陈烈？”

刘峙看见了，这群人走在最前头的是师作战参谋陈烈。

陈烈：“刘师长。”

刘峙：“搞什么呢，搞什么呢？都不睡觉？”

陈烈没有回话，而是闪到侧边，陈天衡现身。

“刘教官。老刘。刘师长。”

陈天衡说道：

“我代表第一军的国民革命军第一师、第二师宣布，从现在起，我们起义，决心推翻蒋介石和国民党反动派的独裁统治，创建工农的民主的国民革命政府。刘师长，你有没有兴趣参加？”

第九十二章，你部到南昌的目的是什么？

4月17日晚，在第二师中已创建党组织的部分军官的安排下，第二师的三个驻地，军营的夜岗悄悄换成了“自己人”。

4月18日凌晨，第一师官兵在黑夜中起床，赶往第二师驻地，第二师之前约好的部分官兵也全部起床。至4月18日天蒙蒙亮，第二师所有的武器弹药就已被收走、集中看管起来。

然后就是对第二师全体士兵的宣讲。首先宣布这件事情：第一师决定造反了，第二师大家有没有愿意跟着一起造反的。愿意就一起干，不愿意的，陈军长今天下午有客船送你们回南京，除路费之外船上还有免费餐饮。

是不是参加起义这由士兵完全自愿决定，在宣讲中党代表和基干军官也直言不讳，接下来一段时间的行军作战很可能比较艰苦，你们想好了才加入。

甚至站起来宣布入伙的士兵，基干的党员军官们还要再过一遍，确保没有虚以委蛇的。党组织此前早已掌握了麾下官兵的倾向和作风，如果一个士兵平时表现是这那不咋地，现在突然起身说要参加起义，这本身就不正常。

第一师师部，党代表袁仲贤、六参谋、三个团长郑洞国、卫立煌、杜聿明、炮兵营长袁也烈聚集开会。

陈天衡：“人到齐，开会了。”

“今天要说的事其实大家早已经明白，而且我都安排各种工作给你们下去做了。只有一个同志，现在还没有了解我们的全盘计划，只是了解了一部分。”

众人的目光一齐投向卫立煌。

卫立煌：“……”

陈天衡：“今天这次小会，就专门给老卫把全盘的计划梳理一遍。是这样的，我们这个组织，最早是作为中共湖南省委人民武装部的党委存在。从1927年1月起，转隶属中共中央，是上海陈独秀总书记的中共中央，的军事委员会。”

“至目前，中央军委的成员共三人：陈独秀总书记；毛润之委员，他现在是湖南-江西农民运动以及农民武装力量的负责人；第三位，就是我……”

……

“南昌来信！”

跟卫立煌讲得差不多了，南昌来信了。

前天，第一师和第二师一到九江，陈天衡就派出了侦察兵赴南昌，与朱德联系。现在朱德回信，应该是确认了。

“好了，刚才介绍得基本差不多了，现在有正事。”陈天衡说：“南昌城内有我们的人。”

“朱德，老资格的将领了，也是共产党员，身份公开的。前段时间分共和清党，因为朱德与朱培德的关系很好，朱培德把他留下了，现在在南昌，担任第三军军官教导团团长、南昌公安局长。教导团有四百多人，南昌公安局有五百多警察。”

“朱德和他的手下可作为内应协助。南昌城内的守军，是第三军第八师的23团和24团、第九军79团和80团之一部，连同机关、后勤杂役等，总兵力五千二百人，但这些部队战斗力一般。前两天叶挺部抵达南昌时，尽管叶挺无意攻城，只是绕城而过，在南昌西南方向驻屯，南昌城中的守军仍然不敢出战。综合各种条件，我们是可以拿下南昌的。”

“南昌是江西的省会，屯集有较多的弹药、物资、粮食，且作为省会它还具有重要的政治意义。”

“但在这之前，我们要先和叶挺部取得联络。谦登若宪。”

陈天衡将两封信交给谦登若宪：“送信得找一个陈赓蒋先云他们认识的人。你再带上一个班，坐一个火车头到南昌，然后到南昌西南方向，找到25师和独立15师，这封信要确保交到叶挺手里。不过只要你见到陈赓他赓们，应该就不成问题。”

“是！”

徐向前：“陈赓他们心里的事儿憋了很久了。”

陈天衡：“叶挺受惊吓也受了好几天了。我们抓紧时间，现在到第二师，看看士兵站队分划情况。”

……

第二师驻地。

“突击号角响，猛虎冲下山”

“突击号角响，猛虎冲下山”

“革命的武装，席卷大江南”

“革命的武装，席卷大江南……”

“报告军长！二师四团的官兵在学唱师歌！”

二师四团参谋兼党代表冯达飞向陈天衡报告。

陈天衡：“很不错，唱得很响亮。部队都吃过午饭了吗？”

“吃过了。就是在吃午饭前，士兵们纷纷表示，为什么不能像第一师那样，吃饭前先唱首歌，党组织采纳了士兵们的意见，下午就开始教歌。”

陈天衡：“教歌的法子很不错，这是队伍凝聚力中很重要的一环。第一团有多少士兵愿意留下来？”

“绝大部分。第四团一千七百人，有一千四百多自愿留下，几乎是完整的第一团都留下了。”

第二师师歌：《士兵，突击！》

（东德人民军，《Grenztrupenlied》）

歌上个月陈天衡就写好了，而且第二师中已创建的党组织成员已在小范围学唱。今天这首师歌就算正式公开了，由组织成员教全师官兵唱歌。

第二师中愿意留下来的官兵数量也超出了此前的预料。之前陈天衡预计七千四百人的第二师会有三千左右参加起义，现在统计的数字是三千八百多人，几乎占一半。其中第四团几乎满员留下，这个团不需等到湘赣边界补兵，就能有战斗力。

“报告，长官。”

上午站队参加起义的官兵在操场练歌，表示要回南京的士兵在宿舍，收拾行李或者干什么都行。这时候一个小军官推门出宿舍。

“长官，我……反悔了，我不想回南京了，我要加入现在的第二师。”

冯达飞：“七连二排的副排长王益。为什么改变主意了？”

王益摸摸鼻子：“之前就很犹豫。现在嘛，觉得第二师如果今后和第一师一样一样了，也挺好的。”

陈天衡：“今后第二师不但和第一师一样有自己的部队歌，其他第一师有的，第二师也会有。不过，第一师的官兵要做到的，第二师也要做到。”

王益：“报告军长，我可以试试。”

陈天衡看向冯达飞，这个人冯达飞是最熟悉情况的，应该由他来定。

“行，到那边集合。”

……

南昌西南，赣江西岸的丰城。

25师、独立15师、24师一部、黄埔武汉分校师生聚集在这里。

虽然南昌守军被“铁军”吓得闭门不出，但叶挺权衡再三，也没有攻击南昌。

弹药不多了，兵力也在持续削减。算上在黄石-大冶几次战斗的减员，加这几天行军时的士兵离队，现在25师可战之兵约五千人，24师的部分官兵约一千人。贺龙的独立15师士兵离队是最厉害的，五千人的师现在只剩三千人。

在丰城驻扎后，叶挺随即派侦察兵进西南的山里，今天和山里的农会组织取得了联系。农会告诉叶挺，毛润之和郭亮正在从湘南赶过来，路程不近，全程徒步，少则两天，多则四天才能到。

煎熬的这两天，叶挺部又迎来了两个特殊的客人。

“周主任。”

叶挺和周恩来握手，又和任弼时握手：“任委员。”

（武汉）中央军事部的七名委员之二，和叶挺会合了。

任弼时：“叶挺同志，你好。”

周恩来：“叶挺同志，军事部此前发出的，向南昌进军，继而穿过赣、闽在粤东创建根据地的指示，恐怕未考虑到当前你部的实际情况。我们二人到这里，是提醒你，一切根据具体情况而定，并非一定要将目的地设为粤东。”

叶挺：“这是军事部的最新指示吗？”

任弼时：“不是。我们两人并不代表已前往西安的军事部的决策。”

叶挺：“任委员，周主任，实际上，陈独秀……同志的中央给我的意见是，在南昌附近与湘赣边界的农民武装汇合，增强力量，之后再做打算。”

任弼时：“湘南和湘中的群众基础已经被破坏了，但我听说毛润之在湘赣边界还保留着一些农会和农民武装。但是，汇合之后能有多少人枪？够实现最终目标吗？”

叶挺：“不知道。……现在毛润之还在赶来的路上，而蒋介石第一军的连个师，第一师和第二师已经在九江靠岸了，陈天衡在按部就班地卸下他的辎重和火炮，他那个炮兵营，有五个炮连……”

谦登若宪和侦察营的10名战士便装从牛行车站骑马出发，南行十余公里后，终于看见了丰城附近身穿北伐军军装的士兵。

“你们是哪个部分的？”谦登若宪喊道，“73团，74团还是75团？如果是73团，请回去告诉周士第，74团回去告诉陈赓，75团就回去告诉蒋先云，就说谦登若宪来了！”

几分钟后，蒋先云冲出来：“谦登若宪！”

“是我！我来送信，送给叶挺的！”

蒋先云：“是那事儿吗？”

“对，对！就是那事！”

叶挺又在发愁陈天衡的五个炮兵连如何对付，这时候蒋先云带着谦登若宪狂奔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