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157章

李默庵在山后指挥部静等第一波进攻结束。

经过一番鏖战，7团一营将进攻的桂军击退。虽然桂军的爆破筒破坏了一段铁丝网，但桂军的火炮对一营火力点的破坏太有限，几挺重机枪交叉火力封住了铁丝网的破口，桂军看没有好的突破机会，退下去重整队伍了。

一营修复铁丝网、修复战壕，准备迎接下一波进攻。

然而，桂军的下一波进攻没了。

下午1时，下了山的桂8师部队清点人数，清点完毕之后，连兵带官，连伤兵带尸体，全体撤离二道岭战场。

李默庵：“敌军在做总撤退。我们也该准备追击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夏威被俘

桂8师师长李明瑞收拢部队从郴州撤下来，在草田铺与37军军部会合。

“上头要总撤退了？”李明瑞问37军军长韦云淞。

“大局很不妙，李总司令让我们有序撤退，”韦云淞说，“常宁那边出状况了，廖磊没攻下粤共一个团驻守的滴水山，还把牙崩了，粤共援军已经露面，廖磊全线撤退。最主要的是衡阳出了大事，粤共一万多人在围攻衡阳，城里现在只有36军六千多人。”

李明瑞：“那得赶紧回师衡阳，但是我们就算无阻行军，赶回衡阳也要三四天。我军现在也不安全，两边的山里都有粤共，走不了那么快。军长，你觉得走永州撤退怎么样？”

韦云淞：“李总司令让我们先集中到耒阳，之后西撤永州还是北撤衡阳看情况。二道岭打得怎么样？你的爆破工兵起作用了吗？”

“破防御还是有作用的，我们第一次进攻就破了对方的铁丝网，”李明瑞说，“但都是拿人命填出来的，也就是以前的打法花了人命还突破不了。”

“我看出来了！”韦云淞叹道，“粤共专挑我们的短板和我们打。”

“我们桂军擅长的是山地战，运动战，以前咱们到了平原攻城略地好像也能打得不错，那是因为咱们打的都是北洋军。”

“粤共把我们引到郴州北边的预设阵地，和我们打起了高密集火力的阵地攻防，这我们现在是不擅长的。夏威过于自信，白白送掉第二师，要不是今天收队收得快，你的第八师也得白送进去。”

李明瑞：“军长，我们为何要和粤共打个不死不休呢。”

“粤共和我们不死不休，我们还能怎么办，不打也得打啊，”韦云淞还是叹气，“你以为以此战李总司令尽遣主力老桂军上场，就是因为蒋介石几句话吗。”

李明瑞：“……”

韦云淞：“这一仗没打过粤共，撤回去再练练吧。明瑞，你和第8师是会琢磨的，学第一军顺着爆破工兵的路子继续搞，我看是有搞头的，就是咱们得把部队撤回去。”

……

“军长！”

徐向前敬礼。

全面反攻阶段，郴州的指挥部前移，陈天衡与第一师师部会合。

陈天衡：“二三团找到桂军缝隙了？”

徐向前：“两个团团长都找到了，王尔琢对桂7师发起攻击，邱清泉和第二旅从桂7师防御阵地南缘切入，这是半小时前的战况，邱清泉部在桂军防线内的作战情况我们过会儿才能知道。”

陈天衡：“这是两个团在战场内的自动配合吗？”

“是的，根据战前第一师的协调，团级战斗群之间的战术配合自行完成，此后上报情况即可。”

陈天衡：“现在就等第一团那边的消息了。”

第一团郑洞国部在下午3时发起攻击。在竹林里和桂10师缠斗了两三天的第一团终于见到了扎营修战壕原地值守的部队，当即发起攻击，从第8军24师一侧阵地完成突破，继而引起了24师的总崩溃。

24师的无序撤退在第一团面前就跟慢动作差不多，很快24师师长和师部在撤退中一头钻进了1团2营的火力范围，全体被俘，战斗进入扫尾阶段。

至此，原湘军、现被桂系收编的第8军的三个师，不是战斗力归零被抬走，就是被全歼。

不过全歼24师的消息正由传令兵往指挥部传递，因为第一团的位置最远，大概得一个多小时才能传到陈天衡这里。

“8团还有2小时赶到战场，现在我们得抓紧时间，”陈天衡下达作战指令：“5军2旅、第七团立即发起对桂1师的进攻战，把桂1、桂8师的撤退顺序打乱。彭德怀，你负责参战这三个团的协调。”

彭德怀：“是。时间可有限制？”

陈天衡：“没有。现在是下午4时，天黑前完成突破不可能，你们要考虑到从下午打到天黑，战斗的最末阶段会是夜战。各部队保持协调，不能让某个营冲得太靠前。第二师的电台已经上线了？”

“是的。杜聿明刚刚与指挥部进行了联络。”

陈天衡：“命令第二师，滴水山解围之后迅速向常宁推进。常宁是桂系集团撤退的第二选择通道。”

……

滴水山。

第二师援军疾驰而来，几乎不停歇，只稍微整队就对滴水山附近的敌军发起进攻。

廖磊在战场周边也是放了侦察兵的，知道粤共的援军马上就到，但他已没有生力军组织防线抵御杜聿明的进攻。桂9师一个半残的团竭力在正面阻挡了一下，旋即被杜聿明消灭，所争取的时间仅仅是让桂9师师部和剩下两个团的三千多人能启程撤往常宁。

进攻滴水山的另一支部队，第8军22师，则连收拢部队逃往常宁都做不到，三个半残的团在第二师连续不断的进攻下逃得漫山遍野都是。

余程万的第四团终于与第二师大部队汇合。

“我团伤亡四百多人，现在还能坚持作战的有634人。”

余程万向杜聿明报告自己的损失情况。

杜聿明：“你说的能坚持作战的六百多人里面，是不是也包含了轻微伤？”

余程万点头：“是，有挂了点小彩但还能开枪的，也算在这六百多人里了。”

杜聿明：“那还是按军长的布置，你们下去休息吧。”

检视滴水山战斗现场，杜聿明算是明白为什么此战是战役转折点了。

余程万的1100人伤亡四百多人，滴水山外边的桂系2个师伤亡四千多人。现在这四千多人有两千多躺在营地里嗷嗷叫，廖磊是让还能跑路的官兵和他一起跑，跑不动的伤员全留在营地里了。

桂系6比1的兵力优势磕不下滴水山，这让敌军指挥官意识到：战役根本进行不下去。

滴水山这儿死死钉着一支部队，也意味着战区的侧翼——常宁附近，随时可能被第一军击破，让整个桂系战役集团陷入被动。李宗仁不能不做出全面撤退的决定。

12月15日夜间，战斗仍不停止。

第一军和第二军连续作战猛打不停。桂系部队也不像蒋军其他部队那样一到天黑且遭到四面攻击就打出GG投降，尤其是老桂系的广西子弟部队，摸黑也要拼命战斗。

“从现在敌军的动向推测，敌第7军军部、也是战役集团的前敌总指挥夏威所在的位置，很可能是这里。”

前移的指挥部已经没时间找房子安置参谋部了，陈天衡在一辆空载的马车车底板摊开地图，用手电筒照着桂7师后边的位置：“第一团已解决了24师，第三团隔断了战场，这两个团都能袭击这个位置。马上进攻。这两个团谁的电台是开机的？”

陈明仁：“二团王尔琢的电台开机，他们团部在荣村。一团没有开机。”

陈天衡：“给王尔琢发报，二旅执行原任务，二团行动，并让他派出通讯员通知一团并协调作战。天亮之前要打掉桂7师身后的大鱼！”

至后半夜，也就是12月16日凌晨，双方的主战场已经从郴州城北转移到了马田墟。

桂1师和桂8师的并排防线在傍晚被击破，两个师撤退到马田墟，又从马田墟继续北移，向耒阳撤退。

在战场东翼机动的桂10师同步北移，目的也是返回耒阳。

在耒阳北边，第四师10、12团切断了耒阳通往衡阳的道路，18军张淦派出部队试图重新打通道路，但10、12团占据有利地形，将张淦的部队打了回去。

在马田墟，桂7师被第二团多点攻击，只能原地固守。然而，战斗中桂系各支部队的动向综合起来，让陈天衡判断出了这些部队在保卫的机构——桂系的前敌指挥部。

除了夏威以及他的参谋指挥班子，前敌指挥部周围很可能还有前些天战斗中被打废的桂2师、湘23师残余人员。

电报发出去，第二团回复“收到”，陈天衡这边再次进入等待模式。

16日晨6天，天蒙蒙亮的时候，战斗结果终于出来了。

“这是杨腾辉，桂军第二师师长。”

陈天衡盯了一眼杨腾辉，挥手让战士把杨腾辉带到后面。

“这是夏威，第七军军长、第二集团军代司令。”

夏威比杨腾辉情绪还要低落，整个人垂头丧气。

桂军的进攻集团脑子被摘除了，这一仗结局恐怕已经定了，剩下的问题只是这一坨还会不会跑掉、如果跑的话能跑出去多少。

“夏威，我们两军都是北伐战场立过战功的，你们军队的官兵也大多是平民子弟，和我们没多大差别。打仗是要打，毕竟上峰的军令下来了，但是夏威，你特么的就不能点到为止吗？”

陈天衡忍不住开口斥责夏威。

夏威抬头：“你们粤共先不干好事，这也怪不得我们和你们拼命。”

“不就是鸦片的事吗？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得商量。再说了，我也知道你们桂系收入大头靠鸦片过境，但不是没给你们桂系活路，北钦防你们不是现在占住了吗？我们也没守北钦防，几乎就是让给你们的。北海、防城港，哪个地方不能装船海运啊？”

夏威：“陈天衡，你以为是鸦片的事吗？你们粤共特么的杀我们的人！”

袁仲贤：“押运鸦片的贩子关着还没审判呢，你想让我们特赦吗，那你们倒是开口呀。”

夏威：“你以为我在说牢里关着的那几个鸦片贩子吗？我倒是要问问你，我大伯在佛山，他和鸦片有什么关系？你们为什么把他全家枪毙了？”

陈天衡：“佛山的你的大伯？”

夏威：“我告诉你，桂系是有鸦片生意，但我不是直接参与的，我们这些军官大部分都不参与，黄司令和李司令有专门的人做件事。我大伯更是一点关系都不沾，就是从广西到广东买房养老的一家人！你们把他们全家抓起来枪毙了，怎么说？还有韦云淞家，和我大伯一样，在江门被抓被杀，这你又怎么讲？”

“他们连地主都不是，他们在广东一亩地都没有！要我大伯的家财，没问题啊，要就给你们啊，你们杀他全家干什么？我最小的侄子今年才6岁！”

第一百五十五章，竭尽全力的最后一战

夏威带下去了。

陈天衡猜测这件事是广东广西民间宿怨所致，基层组织对群众举报没有认真甄别也有一定责任。

将来这一仗打完之后，陈天衡是要在军委以及中央委员会会议上说这件事的，但现在显然没法拿出一张平反令到桂军的阵前解释，然后谈判劝降什么的。

现在必须硬吃下桂系这最后的7个师，尤其是桂1、7、8、10师这四支桂系老底子部队。然后才能谈其他。

“桂系第七军下辖1、2、9师，第八军下辖7、8、10师。昨天的战斗我们彻底歼灭了在鸭婆岭被重创的桂2师。滴水山、常宁的战斗中，杜聿明基本歼灭了桂9师，廖磊仅带千余人突出重围，向西撤退。”

“我们此次战役最初的目标是打垮蒋军使其在半年到一年之内无法再发动围剿，其中桂系嫡系部队至少要歼灭一半，现在已经快接近目标了。”

陈天衡布置下一阶段的作战。

“桂军四个师现正交替掩护撤向耒阳，在马田墟以北设防的是桂7师，桂10师在桂7师东面山地机动掩护。桂1、8师抵达小水镇并在那里构筑工事，他们的目的很明显，桂1、8师在小水镇构筑工事稳定下来之后，桂7、10师再动起来北撤，撤到小到水镇后面。”

“考虑到战役的基本目标，我们落袋为安，集中兵力把桂7、10师收掉。”

陈天衡看向贺龙、徐向前：“1、3师五个团围攻设防于马田墟北的桂7师，5个团对3个团，48小时之内将其吃干净。如果可能，最好24小时之内解决战斗。”

“明白！”

陈天衡：“黄再新，你的11团在24小时之内牵制桂10师，24小时之后，如果对桂7师的总共顺利，1、3师用作预备队的团会加入到你的方向。能牵制住这个桂10师吗？”

“能！”

……

郴州战场的指挥部不断前移，此时陈天衡就是在马田墟开的战前会议。

占据十几个山头死守的桂7师，就在马田墟北4~5公里的地方。

桂军在山区机动力很强，且士兵和低级军官善于利用山地地形，部队的班组战术也颇有一些章法。不过桂军的短板是兵种协同（现在主要是步炮协同），以及大部队合作攻防时的协调指挥也经常混乱。

在原历史位面，新桂系的军队到打淞沪会战时才发现自己“到处是短板”。

双方已在衡阳至郴州的这片战场鏖战了一个星期，昨天甚至一整夜都在战斗，第一军和桂军都非常疲惫。

之所以让第一军两个师攻桂军的一个师，就是1、2师现在必须以营为单位轮替休息。现在在马田墟，陈天衡推开指挥部的门，外面就是一排排躺着打盹的干部战士，他们都是从昨天白天打到晚上，再打到今天天明，连续作战或行军22小时。

得见缝插针地让他们休息4个小时，到中午再投入战场。否则体力透支的士兵战斗力衰减太严重。

幸好这几天天是晴的，士兵们在背风的墙根躺一躺也没事。要是来一场湘南冬季特色的冻雨，那可就乐子大了。

“二团攻上了406高地！”

“好！”陈天衡左手拿话筒，右手在桌上的地形图画了一道：“二团现在还有多少兵力，有没有一个营？”

“二营在马田墟休息，一营攻上去了，三营还没动！”

陈天衡：“一营和三营一起把406高地守住。今天上午二团的任务到此为止。王尔琢哪去了？”

给陈天衡打电话的不是王尔琢，是二团参谋长孙树成。

“在前沿观察敌情！”

陈天衡：“指挥员要呆在指挥岗位上，发挥自己的作用。等王尔琢返回之后转告他。”

挂掉电话，陈明仁过来：“3师7团也攻下了一个高地，东侧的422高地。但1师3团的攻势被阻挡了。”

陈天衡：“桂7师范围内有11个大小山包，我们上午攻下两个算达标。下午如果还是差不多的战果，到今天晚上，桂7师防御范围就全暴露在我方平射火力中了。3团是什么情况？”

陈明仁：“邱清泉报告，他们团当面的山包敌军防御力量太强，一个整团的重火器似乎都在那个山包，并且桂军当面的部队迅速挖出了战壕和散兵坑。”

陈天衡：“下午3团会有新的生力军投入战斗，让他不要急躁。”

12月16日快到中午的时候，前方的彭德怀传来消息，他的第五军平行于桂1师、桂8师，跟踪式行军，现在已确认小水镇不但有桂1师、桂8师，还有张淦的18军的一部分兵力。

彭德怀的第五军现在有个军的番号，实际下辖只有2个旅。因为耒阳城守城失败，这两个旅只能当三个团使用。不过这不影响彭大将军气势如虹地追击迫近敌军，让桂军神经持续紧张。

……

耒阳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