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165章

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沙波什尼科夫不但口头交待了陈天衡明天要对第三厅说什么,其实在文档的批注上他也写了同样的话。

……

“总体战,只能由国家统筹掌握指挥并动员整个国家机器一致行动,未来的战争将涉及社会生活的各个领域,它要求动员全国的人力、物力。”

“作为军队指挥中枢的总参谋部,负责规划和运行总体战。而要负责这一巨大工程,总参谋部不能只单一地考虑武装力量的运用。”

深夜,沙波什尼科夫和陈天衡各自忙完手头工作,老沙还有点闲暇时间,和陈天衡聊几句。

陈天衡:“所以,这就是总参的政策计划厅存在的理由?”

沙波什尼科夫:“实际上,我个人的主张,政策计划的工作应当是一个总参谋部下属的子部做的事情,也就是总参政策计划部。”

陈天衡:“总参作战部负责制定作战计划、训练、部队调动军令,日常军事运转,那么作战计划的制订机构,与伏龙芝军事学院的高级参谋研究院之间应当是什么关系呢?”

“高级参谋研究院提供原始的计划思路,研究院的工作往往是开创性的,但作战计划,并不是每一个作战计划都是开创性的。”

陈天衡:“也对,不是每一场战役都必须要开创一种新战法。在方面军级的作战指挥,参谋部的作战与后勤部都会深入参与,这两个部门各自的工作,是收拢到参谋长本人,还是直接由两个二级部出人召开联席会议或类似的会议?”

沙波什尼科夫:“两个部门的工作由总参谋长本人收拢。当然,很显然,即便是经过作战部和后勤部精选之后的信息,其数量之多也超过了一个人所能处理的上限。因此,总参谋长助理的工作至关重要,也就是你,现在的职位。”

陈天衡翘拇指指了指自己,表示明白了,又加了一句:

“包括我在内,您一共有3名助理,但我是实习生。那么,假如不考虑我,正常情况下,几人能够完成工作?”

沙波什尼科夫:“正常情况下也是3人。我把你当正式助理用的。”

陈天衡:“……”

……

陈天衡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每天都要记好几页的内容,有文字,有图表,比如一个一个的方框线条图,方框里密密麻麻填着各总部、二级部、厅或处这些机构的名字、都是干嘛的。

什么是大兵团作战指挥能力?

滋,知识注入中。注入成功,好了,现在你有大兵团作战指挥能力了。

……不是。

当然,脑子里的知识也很重要,但是,首先得把你周围的人捏成适当的形状,并创建能胜任大兵团作战乃至全国总体战能力的机构。

现在陈天衡意识到,广州的那个刘伯承担纲的总参谋部并不是真正的总体战参谋部,它是个集团军参谋部,只是这个集团军的作战地域大一些。

……

“总体战是创建在工业基础上的。一个工业国才可进行总体战。”

沙波什尼科夫:“以我对中国的粗略了解,如果有一个国家对你们进行全面入侵,你们的反侵略战争,恐怕会是由数个局部的反抗战场组成的,各个局部战场之间缺少呼应和相互支持。中国还未进入可以实施总体战的阶段。”

“总体战与非总体战最简单的一个区别:你们从国防部签发的一封征兵令,能够精确而又快速地送到你们国家的某位公民手中吗?这位公民收到了征兵信,他会应召到兵役部门报道而不是置之不理吗?”

陈天衡:“是的,这是一件看似简单但本质并不简单的事。它需要国家拥有国民人口统计数据,要有现代的邮政通信系统,要有深入社会基层的政权和法律,才能确保征兵是有效有的,逃兵会受到国家机器的处罚,因而逃兵是极少数的。不过,总参谋长同志,我想我们还有一点时间。”

沙波什尼科夫说的确实没错,原历史位面的抗战,中国就没有严格意义上的总体战。国府就是想到哪干到哪,从没捏成全国一盘棋的样子。

八路军新四军这边的抗战,以及解放战争时期,就如沙波什尼科夫所说,是由数个局部的反抗战场组成的,各个根据地/解放区之间的人员物资交流是很困难的,以至于中央要在各根据地/解放区设立五个中央局,作为党中央在各片区的分身。

中国第一次实施总体战是1950-1953。

而此时的中国,虽然新中国成立了,但并没有实现工业化。

原历史位面的这次总体战也让陈天衡坚信,未完成工业化的中国也是可以实施总体战的,只需国家在某些方面达到现代化。

……

“同志,通行证?”

伏龙芝军事学院,陈天衡在一处挂着“11处”牌子的门前被挡。

伏龙芝军事学院校园可不小。这么说吧,50年代未拆分前的哈军工校园,只是伏龙芝的缩水版。到现在陈天衡还有好多地方的楼没打过卡。今天在校园里漫步到这栋楼,门口的警卫把他拦住要通行证。

“哪个部门签发的通行证?”陈天衡转身走之前问了一句。

“院长办公室。”

“波克罗夫斯基教官同志,学院的‘11处’是什么机构?”

第二天聚餐的时候,陈天衡问高级战役学教官波克罗夫斯基。

“11处,是卡玛装甲兵学校筹备处。”波克罗夫斯基简要回答。

“噢!”

陈天衡恍然大悟。这个学校啊,他知道。

“但是我看见11处有许多办公室,而且里面的人非常忙碌。”

波克罗夫斯基:“噢,卡玛筹备期已经结束,学校都已开始运转了。那里现在是装甲兵研究室,但是,不对普通学员开放。”

陈天衡眼睛骨碌转了一圈:“那么,应该找谁呢?”

……

这世上没有进不去的门,只有没找对窍门的人。三天后,陈天衡就弄到了通行证,并且请波克罗夫斯基带他一起进去。

波克罗夫斯基也不知道这个中国的社交恐怖分子怎么拿到的通行证,但既然他拿到了证,自己也有证,那就勉为其难地去一趟吧。

卡玛(KAMA)装甲兵学校,KA是喀山的前两个字母,MA是威廉·马尔布兰特的前两个字母。

威廉·马尔布兰特是德国陆军的退役中校。根据苏联与魏玛德国的秘密军事合作协议,1926年,马尔布兰特前往苏联,选址喀山,创建了这所装甲兵学校。

一战战败后的德国军备被严格限制,不得装备或制造坦克,不得拥有空军,甚至不得拥有三脚架的重机枪,常备军不超过10万,甚至还不许设立总参谋部。德国要秘密组建装甲部队的话,就只能找外国合作。

此时的苏联被西方封锁,德国被英美法严厉制裁,德国和苏联中间还隔着一个亲英美的、既仇视德国也仇视苏联的波兰,因此苏联与魏玛德国没有根本的利益冲突,合作是很正常的。

“第聂伯河‘西方’演习?”

陈天衡看到了墙上的演习示意图,地图上面工整地写着‘西方’‘1926’的字样。

1926年苏联红军在第聂伯河举行代号为“西方”的大规模合成演习,这次演习是有德国参谋军官参与的。原因嘛,与卡玛装甲兵学校的设立一样,魏玛德国不许创建总参谋部,20年代的德国军官也经常偷跑到苏联这边积攒经验。

不,陈天衡感觉,现在在11处工作的这些军官,其中就有德国人。

虽然所有的军官都穿着苏军制服,但其中两人的气质长相明显不同于其他人,按那句话来说,就是有点“德味”。

“达瓦里希,你好。”

一名德味军官在地图桌埋头思考,陈天衡走过去,用俄语打招呼。这军官一脸警惕地抬起头。

陈天衡:“今天需要研究‘西方26’演习,所以来了这里,噢,看来你也在研究它。我叫梅德韦杰夫,高级指挥班学员。”

“噢。我叫伊万。”

陈天衡用自己到了苏联后起的俄文名。这名军官说自己叫伊万。

陈天衡再和伊万聊了几句,这位‘伊万’说俄语时暴露的口音越来越多。陈天衡干脆放下资料卷,仔细端详这位‘伊万’的面容,与脑海中依稀记得的那些德国人做匹配。

……都是二战时拍的照片,要倒退回去推测他们的‘年轻版’,也挺不容易的。

陈天衡在心里揣摩良久,然后用不太确定的语气问道:

“海因茨·古德里安?”

第七章,德国高参

“不,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就是古德里安,我警告你,我警告你啊,你不能说我是古德里安。”

急起来的古德里安语速骤然加快,就是那个‘急速海因茨’的样子。

一连串的否认。

用的是德语。

当古德里安意识到这个错误的时候,陈天衡已经在憋着嘴笑了好一会儿了。

“好了,我还是叫你伊万,”陈天衡说,“苏联和德国面临着共同的问题,西方的封锁和打压,我们携手军事合作是符合双方共同利益的。”

“不——”

古德里安皱眉沉思,“梅德韦杰夫,你是中国人。”

“不可能,不要看我这副面孔,其实我来自布里亚特共和国。”

陈天衡赌古德里安是亚洲面孔脸盲。

古德里安:“我见过布里亚特人,没有一个身高超过170厘米的。”

陈天衡咳嗽一声:“这不代表什么,即便平均身高也不过是统计数据,日本篮球队还有身高2米的球员。”

古德里安:“我知道中国广州创建了一个苏维埃政府,苏联与广州政府是有密切外交关系的,在广州设有领事馆。”

古德里安连续抛出证据,陈天衡也懒得反驳了,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其实德国也与中国有军事合作关系,”古德里安又说道,“只是很遗憾,合作的不是广州政府,而是南京政府。”

陈天衡:“这不奇怪。中国与德国的军事合作关系始于清末,也就是你们的俾斯麦时代。”

“噢对了,如果……你是来自中国的,那么我分享的这则信息或许对你有用。”

古德里安摇头晃脑道:“中国南京政府从德国聘请了两名军事顾问。格奥尔格·韦策尔中将,和马克斯·鲍尔上校。”

……

南京。

“这位是格奥尔格·韦策尔中将。”

蒋介石和韦策尔亲热握手,“你好,你好,韦策尔将军。德国顾问团的到来,于我民国,真乃雪中送炭呀。”

59岁的韦策尔站得笔直,微微躬身和蒋介石握手,但还是一副高傲的神色:“您好,总司令阁下。”

“韦策尔将军在欧战中担任集团军参谋长,参与了边境会战和马恩河战役,也参与过卡波雷托战役和皇帝攻势的参谋工作,精通战术与战役指挥。”在一旁的张治中说道,“这位是马克斯·鲍尔上校,在德国军界亦是一位知名人物。欧战期间,德国著名的“兴登堡计划”和总体作战的战略构想就是出于马克斯·鲍尔上校之手。”

张治中把马克斯·鲍尔吹嘘了一番。其实也不能算吹嘘,马克斯·鲍尔虽然军衔是校官,但一战时在德军内部颇有名气,鲁登道夫对他的才能评价不低。作为总参谋部第2处处长,他还真的参与制订过兴登堡计划。

蒋介石:“你好,鲍尔上校。”

这次来华的其实不止这两个人,来的是一整个德国军事顾问团(当然对外宣称是德国来的工业顾问)。团长韦策尔,副团长马克斯·鲍尔,成员由25人组成,其中包括10名军事训练专家、6位军械后勤专家、4位警政专家和5位经济、铁路管理、医疗、化工方面的专家。

蒋介石:“民国虽已扫除北洋军阀之统治,初定南京,然军事形势依然不定。广州陈邓逆匪,盘踞粤省、赣南、湘南,割据对抗中央,施行苏俄之共产主义,祸乱中华。”

“目前我方暂时与之休战,乃是争取时间,练兵强军,为彻底的军事上的统一中国而积蓄力量。”

“除陈邓逆匪之外,我国仍有军事不甚稳定之地区。西北冯玉祥部、东北张作霖部拥兵自重,广西李宗仁部亦凭借广西湖北,割土称王,这些亦是将来必须解决之问题。”

韦策尔:“这我来之前就已听说了,总司令阁下。我和我的顾问团将致力于提高中国军队的基本素质、战术水平、战役水平,并在战略规划上给予总司令足够的支持。”

蒋介石:“韦策尔将军是德国高级将领,必能高瞻远瞩、深谋远虑,对中国军事战略之确立起到关键作用。”

韦策尔:“在制定军事战略之前,我想与总司令探讨中国军队的一些建设原则。我注意到,至1928年4月,不包括广州势力的军队,您的南京政府治下的军队员额已高达170万人。庞大的军队并没有显示出它应有的战斗力,反而给中国政府带来了沉重的军费压力。”

蒋介石微微点头:“说得很多。”

韦策尔:“顾问团将训练您的军队,教士兵们基本的军事素质,教军官们先进的战术打法,以及培训出一批精明强干的参谋军官。先从一支教导部队开始,然后扩展到全国的军队。但是,我非常认真地向您建议,全国的军队员额应当做一个明显的裁减,要提高军队的质量,而不是单纯地募兵增加师的个数。”

“而且,据我所知,广州方面的正规军为12万人,另有5到10万民兵部队。如果简单地按双方军队数量来做对比,广州方面的叛乱早已平息了。我想,这种现状应当首先是双方军队质量存在着差距。”

蒋介石:“全国的军令军、政令,需予以统一,这是刻不容缓之事。裁军已列入日程表,届时军费开支可大幅下调,且军队的装备可以改善。韦策尔将军,你之意见,应当从哪一支军队开始进行教导部队的组建呢?”

韦策尔:“不是哪一支军队,实际上,我的工作应该从你们的军校开始。”

……

南京陆军军官学校。

蒋介石把黄埔军校搬迁到南京,虽然只搬了一部分,但军校也算是能挂牌营业了。

搬过来之后的黄埔军校正名叫南京陆军军官学校,简称南京陆官或者陆军官校。当然,其实黄埔军校的正式名称也不叫黄埔,它以前叫“中国国民党陆军军官学校”,现在广州的军校小改了一下叫“中华民国陆军军官学校”,但大家叫黄埔军校都叫成习惯了,非正式名称反而压倒了正式名称。

但现在有个问题:南京政府禁止日常称呼里把南京陆军军官学校叫“黄埔军校”。

理由是现在一说到黄埔就想到共产党,一想到共产党就想到陈邓粤匪。

于是现在国内由黄埔派生出来的四所军校,三所带黄埔的名字,一所不带:

1、还在广州老校址的黄埔军校;

2、黄埔赣州分校(山地步兵学校);

3、黄埔南宁分校(李宗仁白崇禧自己搞的,未经授权用黄埔的名字,等有空得打知识产权官司);

4、南京陆官。

“我发现你们的军校教学水平非常的差。现在这个样子不可能培训出合格的军官,只能培训出除了喊总司令万岁,其他一概不会的应声虫。”

在南京陆官考察了几天,韦策尔毫不留情地给这所军校打了个不及格的分数。

还好,校长蒋介石此刻不在场,不过总教官何应钦(代理校长日常工作)在。何应钦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