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176章

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蒋先云:“陈影小姐,……你好。”

陈影:“哇,这就是蒋先云啊。”

陈天衡:“……咳!蒋先云,是我们一期生里面最优秀的那几个人之一,军事强,政治强,还写得一手好文章。”

陈影:“不用了不用了,上次我就是随便说说的,其实我现在有那个什么,‘对象’了。你把手放下吧。”

“噢。”陈天衡把刚才一直揪着蒋先云后衣领的手放下。

蒋先云:“我又不会跑……”

……

“还有两天就是春节了,蒋先云,你父母就在广州,应该很方便。”陈天衡说。

“别提了,我父母非常抗拒在广州过年,要不是我过年只有三天假,他们可能都跑回新田县老家,”蒋先云说,“就算这样,大年初三,我回部队,他们也拔腿回新田县。”

陈天衡:“新田县现在是湘南解放区范围,应该没有问题。”

陈影:“对了陈天衡,长沙你妈妈那边的亲戚,现在有没有安全问题?”

陈天衡:“那一支亲戚现在在衡阳,安全。……你那边的生意最近怎么样?”

陈影:“现在华尔街,伦敦把这个时代叫做Roaring Twenties,轰鸣的二十年代。伦敦和纽约的股市,还有差不多所有的投资领域,全在高速增值,广州现在从海外拉投资和借款也不容易借到吧。”

陈天衡:“西方经济的未来走势肯定是不会如这些人所愿的。”

陈影:“是,现在我也感觉到了。”

陈天衡:“现在是西欧和美国投资热,消费奢侈品需求高企,广州各种农产丝织品大卖,投资、贷款却不容易拿到,因为投资都被欧美吸走了。未来美国跌个大跟头,就会反过来,丝绸大概会卖得不好,但投资却会更容易拿到。”

陈影:“有一件事,我只是有个粗略的想法,但我想的不一定对啊。就是,有没有必要稍微推动一下,让南京方面掉到坑里?”

第二十四章,广州四傻

西方的大萧条即将到来之际,南京那边本身到处就是窟窿。

南京政府现在的财政金融政策……约等于没有政策。

货币混乱,所用货币还是银元和铜币辅币,不但当朝和前朝铸造的袁大头都可以使用,外国银元比如鹰洋也一样在市场上流通,甚至清朝时的银锭也能拿出来花。

当然广州现在也在用银元,但广州的储备委员会已经在为切换到法定纸币货币做准备了。

税收能力低下。南京的财政收入主要靠的是对江南五省进行细致的征税,财政尚未达到全国统一。

各种因素加起来,未来五年,南京政府不可避免地,要在金融方面脱一层皮。

……

“韶关郴州!韶关郴州啦!到郴州不?五块一位!”

“五块一位!行李加一块!”

陈天衡往窗外看,看到了一辆个头比自己的坐车还大的家伙。

奔驰N5 omnibus巴士车。还是abb呢,大牌子,车头的奔驰车标超显眼。

“粤汉铁路到韶关,韶关再往北去湖南,以前有马车,现在有个公司用巴士车跑运营,这简直是,一下子就把马车给打成落后生产力了。”

总参三部的参谋邓萍说道。

陈天衡:“到郴州要五个大洋,到衡阳不知道要多少钱,有人愿意坐吗。”

邓萍:“大把的人坐,都快把马车客运给挤没了。就算五个大洋一趟,也还是比马车划算的。马车车费也要三个大洋,而且中间要住一晚上的店。这真有意思,民间交通工具比军队的还先进了。”

陈天衡:“我们如果想要搞,买出一支摩托化部队也是可以的,但是现在政府缺钱啊,不是没有赚到钱,而是钱得用在更急需的地方。比如现在看到的,为什么韶关到郴州到衡阳现在跑起了客运大汽车,这是我们去年砸钱对湘粤公路又做了一次大翻修,削坡、架桥,30吨承重的路基,既为粤汉铁路修筑工程提供支持,也给了民间运输业甚至商贸很大的便利。”

邓萍:“这事现在也挺有意思的,总长,您知不知道现在广东人流传着一个段子,说广州的共产党有四傻。”

陈天衡:“噢?都是哪四傻?”

“禁鸦片,废厘金,开学校,修铁路。”

“呵呵呵呵,”陈天衡想了想,“我听出来了,这个段子好像不是骂的。”

邓萍:“是啊。但是这个段子去年出现的时候,联合政府的财政确实是四处危机。一年有两次公家发不出当月工资,所以所被广州人编了段子调侃了。”

……

禁鸦片、废厘金,这是政府少了收钱的进项。

开学校,修铁路,这是政府要多花钱。

这四项施政措施,简要概括就是“节源开流”,也难怪老广编笑话乐子一下。

但是乐子归乐子,认真来讲,现在就算是胡汉民跑回广州来,广州人也得把他再礼貌送回南京,虽然胡汉民是广东本地人,陈独秀李大钊等等都是外来户。

从整体来看,经过1928年上半年的四处举债阶段和1928年下半年的经济拮据阶段,1929年的财政状况基本上是好转了。

鸦片禁了是肯定不会走回头路的,厘金也一样。但是废除各地分段收取的厘金,替代的是一次性收取的商业税,这是效率更高、更现代化的税收方式。

去年改制的时候商税税收体系未创建起来,到1929年,商业税已经能收上来了而且覆盖面越来越广。

关税当然是继续截留。1929年1月起,在南京政府未收回关税自主权的条件下,广东出台地方附加税法,给进口的钢铁和纺织品增加15%的附加税。

原先中国的关税税率不由中国自己定,绝大部分商品都是5%的低关税水平,现在广州把钢铁和纺织品的关税等于是提高到了20%。

这一方面是让关税收入有明显增加,另一方面,则是广东本地钢铁业和纺织业突然成了大有前途的投资热门行业。

清朝中后期,广东云浮一带的钢铁业曾兴盛一时,后来在清末民初被外来钢铁打得七零八落。现在云浮钢铁又有雄起的趋势,曾在铁厂干过的四五十岁的老工人现在又有人招募了,粤西和粤北那几个苍蝇屎大小的铁矿,又有老板来投钱准备重新开矿。

云浮有一座19世纪60年代落成的贝塞炉,二十多年前就废弃关停了,现在已经有老板盘了下来, 准备改造改造重新开火。

中国国内的钢铁冶炼技术的确与欧美老牌工业国存在极大的差距,与日本的差距也不小,以前5%的关税完全无法拉平国内外的技术差距,因此广东钢铁业被国外的廉价钢材吊打,最后消亡。

现在关税税率提高到20%,加上运费劣势、加上国内低工资优势,国内的钢铁厂就有一战之力了。

钢铁业先火起来的另一个原因,是现在广东境内的基础建设用钢量真是很大。

比如陈天衡现在前往视察的地方,粤汉铁路韶关-郴州段。

……

“陈司令!”南岭二号隧道工地,陈天衡下车就看见了工程兵团司令陈毅,一身皮衣,戴着个大墨镜。

“陈司令,哇,你现在这身,可真有派头。”

陈毅:“皮衣是这山太高,天太冷了。墨镜是太阳出来了晃眼睛。”

陈天衡向四下张望了一圈,这座山的风景绝对让人大开眼界——银妆素裹,白雪皑皑。广东省界内,冬天,落雪至少20厘米厚,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南岭太高了。

“粤汉铁路1900年动工,磨蹭到去年,郴州到韶关这一段都完全没有动,不是没有原因的。这一段,南岭段,就是整条铁路线最难修的路段。”

陈毅:“所以要由工程兵团做先锋队喽。哪里艰险,工程兵就出现在哪里。”

“司令员前几天还写了一首赞扬粤汉铁路修筑大军的诗词呢。”陈毅身边的秘书说道。

陈天衡:“噢?陈司令员念一念呗。”

陈毅:“铁路通粤汉,点兵三十万。工人开小路,工兵大勘探。炸药埋得足,炮眼快速钻。轰隆一声响,大山分两半。”

陈天衡:“……”

怎么办,是不是一定要把陈司令员放到最艰险的一线才能做出名篇诗句?

陈天衡:“现在正月未过,不,大年初七,元宵节还未到呢,南岭工地上是不是只有工程兵团在作业?”

陈毅:“基本上是这样。农民是要回家过年的嘛。不过从这里往北两公里,有一家参与工程的土木工程公司,昨天也开工了。”

为缩短工期,粤汉铁路南岭段是多点同时施工建设,沿着湘粤公路,到处是工地和简易的工棚,堆集着各种修筑材料,只是一路上这些工地有一大半是停工的。继续施工的那一小半基本是工程兵团在做。这种状况会一直持续到农历二月初一,那时候附近的民工才会返回工地。

南岭二号隧道工地往北两公里,这里没有在建隧道,但有一座在建桥梁,由广州荣利土木工程公司承建。

陈天衡在这个桥梁工地发现其实也没有农民工在干活,只是有一二十个看起来像工程师或技工的人在测量和勘探。

“长官好。欢迎长官视察我公司建筑工地。”

迎面走来的人是这个工地的头儿,但陈天衡发现这人站姿笔挺,行走如风,像是个老兵?

但这气质又不是很像革命军的范儿。

陈天衡:“你是……?”

“我是荣利的第三分经理,兼施工队长,孙立人。”

“咳!”

陈天衡咳嗽了一声:“孙立人经理,……你好像有军事教育经历。”

“我在美国普渡大学土木工程系毕业后,进入弗吉尼亚军事学院就读,去年毕业归国。”

陈天衡:“归国之后,没有想过在南京或者在我们的军队递简历谋职?”

孙立人:“呵呵,不感兴趣。”

哟呵……

陈天衡想,难道孙立人在OTL,1928年归国,马上被宋子文拉到军队系统效力,真是因为1928年济南惨案的原因?如果没有济南惨案,他的爱好其实是做土木工程?

“做土木也不错,”陈天衡说,“国家建设,发展工商,建成工业化的国家,这也是近代以来国人的梦想。广东,以及联合政府所解放的其他区域,我们都会着重投入资源到基础建设中,土木工程公司会有很红火的前景。你和你们公司在广东不会缺活干的。”

孙立人:“是的。我已打算在广州长期发展。”

“这样就好,”陈天衡微笑:“根据刚刚通过的国防动员法,像你这种接受过军校教育的适龄的公民,应该登记为联合政府的在册后备役军官。”

……

郴州。

第五军军部。

“老彭,你上报的湘潭-株洲-长沙作战计划,其实推算得是很勉强的,有很多地方对敌情的推测是按最乐观的状态推想。”

陈天衡说起的是彭德怀、黄公略提交的闪击夺取长沙的方案。

黄公略:“第五军能够快速奇袭。当然,如果是整个第一集团军全部出动,第一军和第五军主攻,第二军从湘赣边界穿插切断岳阳-长沙的道路,那么就更有把握了。”

彭德怀:“这还需满足一些条件,比如鄂豫皖根据地吸引走了敌军两到三个军。那样整个湖南就空虚了。”

陈天衡:“长沙战役是牵动全军的大战役,总参如果决定要打这一仗,不但第一集团军会全部投入进去,第二集团军,甚至其他的部队,都会参与进来。”

黄公略:“第二集团军?第四军还是第三军?”

陈天衡:“总参在做将第四军快速集结到湘南的方案。除此之外,湘西自治军会在几个月内初步成型。我们要动军,加湘西自治军或者说第8军,再加上至少4个根据地的独立团,确保把长株潭地带稳妥地收纳进来。”

黄公略:“……这会在什么时候实施?”

陈天衡:“这取决于蒋介石什么时候挑衅。”

第二十五章,湖南前线

现在陈天衡是在总参谋长的位置,在审视湖南方向的作战计划时,他发现自己已经悄然改换了思维方式,和以前师长、军长时看问题的方式不一样了。

作为总参谋长,他要尽力在战役开始前让己方拥有军力优势。而指挥第一师或第一军时,陈天衡考虑的是在这场战役总体计划已确定的前提下,如何让自己的部队在战斗中发挥最大的效能及创造最大的战果。

陈天衡当然知道,徐向前的第一军依旧是过去那支革命之剑,且在过去一年,第一军的技战术素质和装备的齐整度也有不小的进步,但作为战役的总规划师,陈天衡不能在计划中就定“一军灭两军”之类的目标。

因此总参必须谋划让第四军加入战场。总参作战部拟定的计划是第四军先提前进入赣州,然后经吉安-安源-萍乡,从战区右侧加入战斗。

由此还需一个战略欺骗计划予以配合:让蒋介石在南昌-鹰潭-抚州的集团9万人以及在九江的5万人呆在原地不要走动,至少是不能突然闪击赣州。

除此之外,陈天衡还要求湘西自治军在三个月内完成野战化整编,具备初步的出境作战能力。完成野战化整编后的第8军的行动路线,总参作战部拟定的方案是从常德南边的桃源县,绕过常德直奔益阳,攻克益阳后即可对长沙侧背构成威胁。

但是陈天衡觉得作战部对第8军的大范围机动能力、攻坚能力有点高估。从湘西一路打到长沙,沿途的大小县城可不是那么好打的。

“打掉,重建,打掉,再重建。这个第八军都重建多少次了?何键他就不烦么。”

在郴州陈天衡与彭德怀一起研究南京方面的长株潭防御体系。在长沙驻屯的两个军,标记着大大的“7C”“8C”,这是桂系第7军和被桂系吞并的湘军第8军。

在一年前的湘南战役,第七军和37军遭受毁灭性打击之后再度合二为一,37军撤编,士兵和骨干军官全部集中到第七军,再从广西募兵一万多人,把第七军充实恢复到2万6千的兵力。其中李明瑞的桂8师是第七军现在最能打的部队。

但第8军在湘南战役中彻底瓦解了,现在这个第8军等于是新建起来的,和以往的老8军没多大血脉传承。

彭德怀:“第8军装备全部采购自张作霖的东北兵工厂,加上湘军讲武堂一直在稳定输出军官,第8军在蒋军序列中算战斗力不错的。不能因为我们灭过他两次就掉以轻心。”

第7、8军被李宗仁放在长沙,作为整个战区的机动兵团。

湘潭-株洲之间是第9军,株洲-萍乡是第18军,这两个军构成对衡阳方向的弧形防线。

同时李宗仁当然注意到了在湘赣边界活跃的第2军,为了防备这个第2军,李宗仁在浏阳部署了第36军,第10军在平江、汨罗、湘阴分别放了1个师。

除了长株潭的部队外,李宗仁还在岳阳部署了47军和粤军第11军作为预备队。

整个湖南方向李宗仁有8个军,湖北还有3个军。相比之下部署在江西方向的蒋军其实只有6个军,加上安庆、铜陵等长江沿线可通过水运快速抵达九江的两个军,也才凑够8个。

从这一点来说,对蒋军实施战略欺骗是有可行性的。为什么革命军会打有打8+3个军的湖南方向?江西方向的6+2个军不更好打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