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193章

11军26师撤编！

张发奎还享受军长的薪水和一切军长的待遇（老蒋不在这方面为难人），但是，一个军只下辖一个师了！

围剿结束后两个月，张发奎收拢残兵溃兵，的确，11军也只凑得出一个师了。再加上鄂豫皖在反围剿胜利后释放的部分士兵和低级军官俘虏，11军也只下辖11师和一个军直属团，总计9500人。

现在张发奎更郁闷的是，这下辖1个师的军，自己的军长也当得不安稳。

因为鄂豫皖根据地释放的粤军士兵和低级军官补充进11军的部队之后，对士气产生了严重的影响。

首先，士兵在鄂豫皖根据地看到农村已经完成了土改，家家户户名下都有一份土地。

其次，士兵们接受第六军的教育，战俘的住宿营地就在第六军的军营旁边，能清清楚楚看到第六军上下的精神风貌。

尤其是11军的广东籍士兵发现，第六军军中其实也有一些广东籍指战员，但他们要么是军官，要么是资深军士，肩膀上的斜杠三道起步。甚至第六军的军长周士第也是广东人。

看看，人家是广州联合政府，核心区是广东。人家的革命军，起家的第一军、第四军都以广东籍兵员为基础，再后来扩军，广东人就成了革命军的基干和基本盘。

这就叫人比人气死人。

从这些第六军的老乡口中，俘虏兵中的城市兵也得知了广州现在随便就找得到工做，而且都是体面工作。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第六军的军营文化，各种颇有仪式感的军队活动，各种军歌、军营歌曲。第六军的教导员教俘虏唱《老乡》，听到“吃过多少苦啊受过几回伤”，听到“有没有钱寄给你的爹娘，想没想过何时回故乡”，11军的俘虏兵们就顶不住了。

……

“6月份，我们释放了11军的俘虏。被俘的11军官兵一共四千人，其中有五百多加入鄂豫皖的第六军，一千多人想回乡，且在广东找到了亲友联系作保，直接返回了广东，还有两千多，我们发路费让他们自行返回，后来张发奎又把这些俘虏兵收进了11军。”

“11军收容了这些俘虏之后，内部军心士气就非常不稳定，这个鄂豫皖军区的情报部门也掌握了。”

“不过，张发奎本人思想转变、最后与我方接洽商谈起义的事情，这还是有点突然的。”

军委会议，周恩来说起11军起义这件事，说特情部门与张发奎接触过，但还没来得及做他的思想动员，张发奎就自己想起义了，派亲信进入鄂豫皖根据地与第六军联络，联络成功之后一个星期，就带着部队离开安庆，进了大别山。

陈天衡：“11军起义，9500多人的一个军，过来的有9133人，走得真叫一个整整齐齐。不过，这些起义的官兵，抵达根据地后，他们自己的意愿，恐怕也是尽快返回广东吧。”

周恩来：“是的。”

陈天衡：“27年我们遣散李福林的第五军，之后军委就形成了惯例性原则，起义的、整建制投诚的旧军队，我们不会整建制纳入到革命军中。”

11军是老粤军的余脉，比起福军来，他们的士兵和基层军官水平确实高一些，军官大多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但革命军是一支政治理想为基本的部队，现在的革命军已经不接受体内植入一个“异物”了。

再说了，11军起义的这些官兵，抵达大别山之后一致的呼声就是“回家”。

……

“11军起义之后，绝大部分士兵和低级军官希望返回返广东，我们决定满足他们的这一请求。不过蒋介石那边非常震惊和震怒，为此鄂豫皖军区和第六军已经提高警惕了。”

“士兵和低级军官的问题解决，接下来就是11军的高级军官的安置，或者说，张发奎本人的安置。”

军委会议确定11军11师也不例外、要进行遣散之后，张发奎的事要拿到联合政府进行讨论。

张发奎抵达鄂豫皖根据地之后，表示对自己未来的安排持开放态度。继续当军事指挥员，他觉得可以；不当，他说他也无所谓。

李大钊：“张发奎在粤军中自副官、营长升至粤军第1师独立团团长，护法战争后任孙中山大元帅府的警卫营长，有很老的革命资历。在北伐中，张发奎立过不少战功，在汀泗桥战斗、在武昌战役中与叶挺司令员是并肩作战的，当时张发奎就是粤军12师师长了。蒋介石清共时，张发奎对清共的命令是抵触的，并且保护过一大批共产党员。”

“从履历来看，毕业于广东陆小、武昌陆军学校，北伐战争中有很好的表现，我觉得军事素质应该也是合格的。陈天衡、叶挺，你们两位怎么看？”

陈天衡：“他本人的意愿好像是无所谓，继续在军队服役或者不在军队服役都可以，那，我觉得，就由联合政府委员会形成的表决意见来决定。”

叶挺：“我个人的意见也一样，无所谓。”

李大钊：“陈天衡，你是总参谋长，你手里是有‘外卡’的。”

陈天衡笑道：“现在还不打算用。”

……

“关于张发奎这件事，我想谈一谈我个人的意见。”

肥嘟嘟的李福林站起来发言了。他的第五军起义并且遣散之后，李福林应邀进入广州政府委员会担任委员。

“张发奎这个人，是个能打仗的人，北伐还立了战功。但是，但是，我说不好听的，大家别见怪啊，张发奎，其实也有军阀的一面。”

李福林环视四周：“大家认为呢？”

政府委员会的各人交头接耳，接着有人附和，表示同意。

李福林：“蒋介石那边的将领都不纯粹。既带着兵，又管着地方，管地方的时候用兵来管，带兵的时候，用自己从地方征收来的钱养兵。这就不是一支纯粹的军队，你们说是不是？革命军现在不要这种不纯粹的军队了，是吧？”

“蒋介石说他自己和北洋军阀不一样，依我看，也就是军队管地方管得多还是管得少的区别而已，只要军队向地方插手了，那就是不纯的军队。他以前这么带过兵，我很难保证他到了我们这边，如果让他带兵，他会不会还这样干。”

“上面这些话不知道会不会传到张发奎耳朵里，但我还是说了，就是这么个意见。”

“陈天衡总参谋长也没有说一定要留下张发奎，既然这样，我就直说了，作为委员会的委员，我觉得张发奎还是不在军队干，这样对大家都好。这个反对票，我就实名投出去了。当然，这一次是因为陈总长在此之前没有动用他的特邀权。今后，如果陈总长想留哪位起义的高级军官的时候，委员会和我都会遵守规则和尊重特邀权的。我想，我的看法也是在座的委员的看法。”

李福林对着陈天衡恭敬地说了最后一句。陈天衡刚才一直在咧嘴无声地笑。李福林这人，他的第五军遣散了，他当然不希望今后有起义部队会整建制收编成为革命军，自己没上车，车门最好是焊死的。

“李委员，非常感谢您对我的信任。那么，我今天就听从投票结果的决定。”

收起笑容，陈天衡发言。

第五十一章，广东第五傻

“陈总书记。”“鲁迅先生。”“老沈，呵呵。”

“天衡来了啊，找个凳子坐，一会儿就开饭了。”

陈天衡去陈独秀家，进门就看见陈独秀、鲁迅、茅盾已经到了。

陈独秀家是一栋广东常见的民宅，房东不同屋住，陈延年陈乔年现在一个在江西一个在湖南工作，宅子还挺空的。陈天衡坐下，问：“那个，杨度今天不会出现吧？”

“不会不会，”陈独秀摇头道，“我平时都躲着他，怎么会邀请他上门呢。”

“那就好。”上次见杨度，到现在陈天衡还心有余悸。

这次是陈独秀的家宴，几人在饭桌聊聊文学的事，哲学、历史也有涉及，当然还有社会风貌。说着说着，话题还是不可避免地切换到了正事。

“天衡，你和叶挺北伐的时候和张发奎一起共事过的，你来评价一下，他，为将，可算良将否？”

陈天衡：“张发奎的治军和练兵，相对于旧时代的军事将领，是领先许多的。如果在我军服役，张发奎的治军练兵之术虽然不足以用，但可以让他比较快地融汇掌握我军的一整套方法。同时在政治部甚至是专配的政委的协助下，再加一个强有力的参谋部，他带领一支军队打仗，也不是不可以的。在我军当中也有政治指挥官，萧楚女萧教官现在就是2军6师师长，而且居然当得很不错。”

沈雁冰：“哈哈，是啊是啊，谁能想到，萧楚女，《中国青年》的主编，兼《新蜀报》的主笔，这样一个文人，现在居然在革命军领一师之兵，并且战功颇多。”

鲁迅：“我记得熊雄也当过一段时间的师长。”

陈天衡：“萧教官就是严格地遵守流程，把参谋作业交给参谋部，当这是一个黑箱，他只管输入输出。其实现在作战和军令有参谋部，管理军队有政治部和管理军士长，情报、后勤、装备、医疗保障、兵役，也都有专职部门负责。革命军队的指挥员，唯一的不可取代的功能，是确保军队服从军委的指挥。”

陈独秀：“所以这就让我产生了一些疑问。我们革命军队里面，除了第一军和第四军，也还是有其他的来源的。朱德同志算是一个，不过他很早就入了党，最早还是向我递交的入党申请书，咳。彭德怀在平江起义的时候是入党积极分子，贺龙是到了南昌之后才宣誓入党的。但这几个指挥员，现在都表现得非常出色。因此，天衡，你是不是发现了张发奎身上的一些属性，嗯，和革命军队有些不匹配？”

陈天衡摇摇头：“没有，不能说不匹配。我认可的军事指挥员，一定是优秀的，但并不是只有经我认可的指挥员才是优秀的。当时说到张发奎同志去向，我是这样考虑的……”

“我认为，张发奎同志在联合政府委员会中任职，会更加好一些。”

沈雁冰：“哦？”

陈独秀沉吟：“你是不是说……”

陈天衡：“陈总书记，看来你对此也有所感受了。张发奎同志，现在的政治立场倾向于我们这边了，但在他的政治力强还没变过来之前，他也是一个具有国家视野的人。”

陈独秀：“以天下而不是广东之利益为重。”

陈天衡：“以中国之利益吧。现在的‘天下’大概指的是地球了。”

……

下个月就是广东联合政府成立2周年了。广州市还打算搞一些庆祝活动。

陈天衡对陈独秀说的也就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在联合政府委员会当中多一些主张统一中国的声音。

所谓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现在的联合政府中也出现了“急统派”、“缓统派”“不统派”。

间接原因是广东最近两年的经济在迅速恢复，或者说各产业攀上了以往民国清末从未攀过的新高度。刚刚领了路费遣散回广东老家的第11军官兵，看到现在的广州城、看到现在的广东，也都觉得非常陌生，这以前那个广东太不一样了。

大家觉得钱越来越多，日子有奔头了，上下都对现状很满意，于是总有一些人认为日子就这样过得了。

遣散的11军官兵乘坐鄂豫皖包下来的客轮直返广州，让这些士兵目瞪口呆的是，他们一下船，码头上就有十几个人举着牌子在迎候。牌子上的字是：

“招工”

“高薪招聘”

11军11师的下士曾国华看到这场面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他斜跨着书包，肩上还有个装衣服被子的麻袋，在码头走了几步，想当场就找个工作，但再犹豫思考一下，觉得自己还是先回五华县自己的老家看看，再想什么工作的事情吧。

“国华，国华！华”

曾国华转头：“区团长？你怎么在码头呀！”

来的人是曾国华在11师时的团长区寿年。

区寿年……没有参加起义。他在4月份的宿松战斗中就被俘了。进入鄂豫皖根据地后，区寿年表示自己不想被放回去继续当粤军，鄂豫皖军区又不要直接收编的粤军军官，于是他申请回广东。

在广东亲戚作保之后，区寿年5月份就返回了广州。

此时的区寿年一身西装革履，就是西装大了两号，套身上空荡荡的，头戴遮阳帽，手里文明棍。他对曾国华说道：“我就是看有没有11师我认识的老部下随这条船回来。怎么样国华，现在回家了，想不想出来做点事？想的话，来我的工程队。”

曾国华：“区团长，你办了一个……工程队？”

“对对对，接工程可赚钱了。”

曾国华：“那，我在你手下干，一个月赚多少呢？”

区寿年伸出两根手指头：“二十，一个月二十大洋！你会赶马，对吧，那你就负责开马车。”

“二十？！”曾国华想，他在粤军当大头兵，一个月才8块大洋。“团长，那我就在您这儿干了！”

“好，好。喂，黑鬼，黑鬼！”区寿年又看见了一个熟面孔，不一会儿，那个叫黑鬼的黑瘦士兵跑了过来：“区团长！”

区寿年伸出两根手指头：“黑鬼，我成立了一家工程队，国华已经答应来我这儿了，你来不来？你也是马车夫，会赶马的，在我这儿一个月二十。”

黑鬼：“行，团长，跟你干了！不过，咱们的工程队是在哪里做工程？”

“我们工程队，额，”区寿年说，“现在接的活，是在河源县。广东第五傻的工地。”

曾国华、黑鬼：“广东第五傻？”

区寿年：“共产党在广州，我们去年的时候说有四大傻：禁鸦片，废厘金，开学校，修铁路。今年更好，来了个第五傻，共产党要在河源县修一个新丰江水电站。”

……

新丰江水电站是一个投资比粤汉铁路更大的工程。

打通粤汉铁路株洲-韶关段耗资4400万银元，新丰江水电站一期投资4200万银元，二期和三期各700万银元，其中广东财政出资1500万，其余部分由汇丰、渣打以及广东境内4家银行提供贷款。

现在广州市有两家火电厂，最大的叫做五仙门发电厂，新旧机组一共5台，装机容量1.6万千瓦。五仙门的发电量现在已经不够用了，最近新开了一家火电厂，装机容量8000千瓦。但看这形势，过不了多久广州的供电就又要短缺了。

新丰江水电站总装机容量18万千瓦……

一期工程安装2台3万千瓦水轮机，这就瞬间超过现在广东所有火电的装机容量。然后水电站还有4个水轮机位暂时空着，二期三期工程，看广东境内什么时候电力出缺口了，再把水轮机安上去。陈天衡虽然对此有不同看法，但现在广东城投集团就是这么规划的。

全部建成后的新丰江水电站年发电量约7亿度。此时的中国全国年发电量是15亿度。

多么巨大的，简直是30年代的中国超级工程是吧。但在世界范围内也只是个中型水电站而已。

水电站大坝坝址在河源县，新丰江与东江交汇的地方。

区寿年带着他的30多人的工程队，带着全套家伙抵达水电站工地，曾国华都被这儿的施工场面惊呆了。在新丰江两岸足有两三千人在忙活，工地上不是土堆就是坑，在贴近新丰江岸的地方，已经能看见工人捆扎出来的钢筋森林。

曾国华：“这比打仗还壮观啊。”

“打仗，打什么仗，”区寿年说，“我已经想通了！我不是打仗的料，我这辈子都不会去打仗了，就做工程。”

曾国华：“我也是。”

区寿年：“孙经理~~~！”

孙立人一脸严肃地走到区寿年的工程队旁边：“区队长，不错，在二包公司当中，你们工程队是最早到场的。”

区寿年笑道：“早到早抢占宿舍。”

孙立人：“宿舍有的是，有多少人就有多少床，只是有的宽敞有的窄。行，那你们去挑宿舍吧。”

曾国华：“孙经理，这新丰江水电站，要盖多少年？”

孙立人：“一期工程工期三年，1932年2月并网发电，你们工程队，我看看啊，你们和我们的分包合同，干到1930年11月。”

区寿年：“孙经理，我有点不太踏实，这随便一个工程四五千万银元的投资，广东财政就不会破产吗？”

“一期投资4200万银元，加上二期三期，总静态投资近六千万，但是你们可以算个帐，”孙立人说，“现在广州的电价，2角钱一度。新丰江一期并网发电后，每年能发2亿3千万度的电，算算看，一年收入多少？”

区寿年：“……4600万，擦，一年就把成本给赚回来了？这盖水电站真赚钱啊。”

孙立人：“当然，水电站运营也有成本，此外就是广东政府说，三年之后电价从2角1度降到1角1度，但那也是每年营收2300万大洋。”

区寿年：“不行，我得联络联络我舅，让他也别在那边干了，回来搞工程吧。”

第五十二章，粤军处在十字路口

区寿年的舅舅是蔡廷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