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200章

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这艘客轮经香港、斯里兰卡、亚历山大港,最终目的地是英国伦敦。船上是冯玉祥和他的亲信,以及蒋介石派出的“监督冯玉祥前往英国考察”的护卫人员。

被迫通电下野的冯玉祥现在失去了所有兵权,也失去了西北地区军政长官的职务,但个人财产都保留了。蒋介石甚至还保留了冯玉祥的上将级的薪酬待遇,毕竟这次蒋冯之争,冯玉祥三招就被放倒了,蒋介石赢得没什么悬念。

鹿钟麟:“大帅,石友三、韩复矩在我们临上船时送来了两封信。”

冯玉祥:“是想挽回关系的密信吧。”

“是的。这两人,反复无常。”

冯玉祥:“留着这两封信,以后会有用的。”

鹿钟麟:“他们跟了蒋介石,难道以后还能回来重建西北军?”

冯玉祥:“跟了蒋介石你以为就一定能青云直上呀。石友三、韩复矩现在春风得意,过两年他俩肯定被打压,受委屈,那时候,嗯。”

鹿钟麟:“对,那时候我们出国考察也差不多了,我看两年,最多三年,蒋介石他还得让你回到国内。现在宁粤对峙,一个兵多,一个军强,不是那么快能分胜负的。”

冯玉祥:“广西那帮人现在在干什么呢?”

鹿钟麟:“跟着蒋介石一期整军改编,练兵,快活着呢。桂军和西北军待遇不一样,蒋介石说了,广西籍将领还是可以带桂系的部队,只是要增设政工人员,算是南京在里面安插个监军。训练也可以用桂军的那一套,不必全盘搬用中央军的操典。”

冯玉祥:“不,我是说,李宗仁白崇禧,就没有想法,把蒋介石搞下去吗?”

“好像没有,至少是大家没看出来。”

冯玉祥:“那可就糟了,李白黄不搞蒋介石,蒋介石就会搞他们。”

第六十二章,战略机遇期

“1929年,联合政府的财政支出仍然是非常巨大的。”

“在这一年,我们拨出了1170万银元的特别军费,支持了革命根据地的第二次反围剿战斗,获得了完全的胜利。”

“联合政府兴办了780所国民小学,其中580所为六年制高小。现在联合政府区域内的适龄儿童入学率达到了60.2%。兴办了322所扫盲班。为此政府新雇佣了4400名公办教师和9500名民办教师。这个教师的数量其实是不够的,很多学校的民办教师工作强度很大,常常身兼国文老师和数学老师。”

年,联合政府的财政收入达到了1.229亿元,不计工业投资,政府财政支出1.221亿元,也就是说有80万银元的财政盈余。”

毛润民代表财政部做出这份工作报告,念到这里的时候,台上台下一片掌声。

太不容易了,居然今年财政还有盈余!

要知道1929年打了一次反围剿啊。1928年没打反围剿战争,但是有财政赤字。

毛润民:“但是,1929年,联合政府启动了23个工业投资项目,总投资额达到了6400万元。这些投资均是以政府借贷或融资的方式获得资金的。”

“那么,加上1928年,以及1927年最后三个月,联合政府现在的债务总额是1.33亿元。”

……

谭平山带着颤音问道:“毛部长,这就是说,联合政府现在欠的钱,比我们全年的财政收入还高了??”

毛润民:“是的。”

谭平山:“那……明年怎么办?”

毛润民:“1930年,联合政府财政部拟再进行1亿元的融资,因为1930年是我们的五年计划第一年,从长远计议,一些投资回报期长、利润率低或者不明朗、艰巨复杂的工业项目,必须在1930年就落实并开始启动。当前的国际形势,也对我们引进工业设备较为有利,此时我们应该大力融资,为政府和工商业获得足够的发展资金,争取达到五年之内让工业总产值翻倍的目标。……谭委员,谭委员!您还好吧?要不要叫医护人员?”

不止是谭平山,在场的国务委员听到毛润民的最后这句话,好多人都呼吸粗重精神恍惚。

——合着广州联合政府距离破产只有一步啊。

“谭委员,”陈天衡发言,“政府债务是可以超过政府的年度财政收入的,因为借的钱不是第二年马上要还,我们1927年借的债现在也只需还利息而已。而且您要考虑到,联合政府1928年的财政收入是7700万,今年暴增到1亿2,未来财政收入的大幅增长趋势是可以预见的。我们现在向银行借钱,包括香港的英资银行,依然是可以借到的,这就说明银行业对我们的还款能力有信心。”

政府的负债率其实不是和年财政收入对比,而是和全年GDP对比,只是现在广州还算不出自己的GDP是多少。但估测政府只从控制区域的经济活动中抽了5%的税,甚至可能还不到,按照正规的政府负债率的定义,现在这点债算不得什么。

柏文蔚:“南京政府那边去年的财政收入是多少?”

毛润民:“南京方面,据我们收到的统计消息,他们去年的财政收入是3.38亿元,将近是我们的三倍。宋子文说1929年南京政府的财政赤字是1500万元。”

……

南京方面的年度财政收入也是大幅度增长,这得益于宋子文正在努力创建南京控制区域的税收体系,以及加大征税力度。

除此之外,南京控制区除湘赣两省之外,其余地区一年里保持和平,也有利于财政收入的增加。

细项比较的话,南京政府去年的财政收入中,关税收入达到1.79亿元,占财政收入的一半以上。接下来的第二大项收入是盐税,收入锐减至3800万元,第三项是统税3000万元。

广州方面,关税是5100万元,盐税已经取消了,不是说不收税,而是不再单独作为一个税种征收,而是作为国家矿产资源税中的一个种类,去年总计收了8万元。

但是广州政府去年的矿产资源税收入总额是550万元,其中430万是钨矿贡献的。

南京方面的统税是针对几种特殊商品征收的一次性缴纳的商业税,宋子文将卷烟、麦粉、棉纱、火柴、水泥五种货物作为统税的征收对象,但总共也没征收到多少。

广州政府与之对应的税有两种,一种是普遍商税,一种是糖烟酒税。前者针对所有流通商品,但不像厘金那样征收而是一次性征收;后者是特定的糖烟酒三种货物。

广州政府1929年征收到的商税是4100万元,而且还且有很大的上涨空间。南京政府在这方面,因为厘金还未裁撤,各地收取的厘金基本都是就地使用,作为地方政府或地方军队的开支花掉了,宋子文见都没见着。

“民国应该,必须,尽快,裁厘改统,废除厘金制,以利于商品流通,利于民生,利于工商业的发展。”

在南京,宋子文召开的的财政部会议,各地的工商代表呼吁尽快“裁厘改统”。

宋子文:“财政部对此已有计划。但在目前,厘金作为地方政府的财源,其地位仅次于田赋,如果废除厘金,那么地方上的各级政府、地方保安力量,将会失去绝大部分的财政来源。如果这部分开支交给中央政府来供养,中央财政的压力将会大到无法承受的地步。”

张静江:“这个厘金呢,按照现代财政的话来说,是一个效率很低的很容易滋生腐败的税收方式。各地为了获得财政收入,在路上找个关卡拦住,商人就又多一道收厘金的关隘,南京根本管不了地方。四川省内,100元的杂货从川东到川西,有50多个厘金杂税的关卡,收100多元的捐税,是清朝时的二十多倍。都搞成这样了,地方的工商业还怎么发展。”

宋子文:“是是是,财政部也知道这方面有大问题。今年我们将成立裁厘委员会,年内打算制定出一份《裁厘大纲》,指导各地有序地裁撤厘金。”

张静江不说话了。

陈光甫在旁边的沙发,凑到张静江这边悄悄说道:“这就是没有决断力,瞻前顾后,怕这怕那。广州废除厘金才用了多长时间?三个月。就三个月。期间他们还打了一场大仗。”

张静江:“那有什么办法。广州那边有兵。……不,是广州那边的兵全在中央政府手里。”

陈光甫轻咳嗽一声,换上正常的音量:“宋财长,裁厘一事确实艰难,我想你也应当是了解的。为了推行财政集权化,财政部确实需要一些强力部门,比如你们现在的税务警察,的配合和参与。”

宋子文:“财政部是有这样的考虑。我们在计划将税务警察中的一部分正规化,打造一个财政部的税警团,用税警团来保证裁厘改统的顺利进行。”

虞洽卿:“各位,从去年10月底的股灾到今年2月,四个月,道琼斯指数又涨回来了,不知道这是否标志着此次西方的金融危机是否过去了?”

……

“联合政府财政部,经济研究室,中央,对现在国际经济形势,尤其是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的经济形势的研判是这样的:”

毛润民:“西方资本主义国家正经历着一场由金融危机而诱发的经济危机,道琼斯指数现在的回升,并不代表资本主义国家经济危机的缓解和消除,实际上,这只是标志着,经济危机或者说传统认知中的经济危机,就要开始了。”

“股票市场的回升的同时,我们看到西方国家的失业率正在上升。美国去年下半年失业率不到1.5%,现在已经上涨到5.5%,突破了5%的警戒线。”

陈天衡:“现在甚至有一些经济学家预测,美国的失业率最终会超过20%。”

毛润民:“所以我们要按照‘西方经济危机即将发生’的预期来安排工作,而不是按照‘经济危机快过去了’的预期。以金本位为基础的货币供应量持续不足,通货紧缩;以银本位为基础的货币则有相对较好的供应量。西方银行的贷款将会很难获得,但如果是在贷款大门关紧之前已经落定的项目,后续的资金注入则可能有保证,因为我们联合政府辖区内投资的工业项目,平均来说,比其他国家尤其是西方国家,有更好的前景。”

陈独秀:“好了,我懂了,就是接下来几年,我,嗯,我们政府,会欠越来越多的债,是吧。”

第六十三章,小艇鱼雷党

联合政府委员会的成文里面没有明说“战略机遇期”,不过最后通过的国家工业促进法,基本上就是这个意思。

从1930年到1934年,广东、湖南的工业产值要翻倍,要创建一套独立运行的、足以武装50万正规军和30万地方部队的枪炮军火工业,在第二个五年计划期间,打倒蒋介石,统一全中国。

工业产值翻倍这个指标,在开会时讨论辩论了很长时间,不少委员觉得这太激进了。

但按陈天衡所知的历史走向,这个指标应该是保守了。

因为现在的起点低。1929年底,经过联合政府两年的发展,广东境内有成规模的现代制造业工厂131家,手工作坊五百多家。这131家工厂厂均资本仅9万多元,五百多家手工作坊厂均资本8400元。

所有这些成规模工厂和作坊,1929年的工业总产值是2.2亿。原历史上,陈济棠主政广东,都能把广东的工业产值在1936年做到3.6亿。

“陈天衡。”

毛润民会后找到了陈天衡:“最后会议表决的时候你也举手赞同了,挺意外的。”

陈天衡:“绝大部分委员都举手赞同了,毛润之委员也举手赞同了,这事是两党以及粤湘赣代表们共同的意志。”

毛润民:“但这样,军队的规模,在未来三年,应该都不会大规模扩张了。”

“现在不大规模扩张,是为了今后我们的武装力量更加强大,”陈天衡说,“革命军现在8个军,就说步枪吧,有3种口径、5种型号,这还只是主力军,算上地方部队和民兵,到底有多少种步枪我都得回去问总后勤部,第一兵工厂的小线车间在生产的子弹有26种。”

“而且,我们还要考虑很多因素,不能想着自己的军力刚好够把蒋介石打趴下,就立刻动手开干。在战争的全过程,我们都要留有余力。留多少余力,我认为是……70%。”

毛润民:“留70%的余力?!”

陈天衡:“当然,不会是任何时候都留70%,这应该是国内战争到最后关头的时候吧。我们三成力量用于最后解决蒋介石那时候剩下的地盘,七成力量用于预防一些不可预测的事件。”

……

广州海军码头。

“立正——!”“敬礼!”

中山舰满旗,水兵在码头列队,中山舰舰长陈涤在队列的最前方,接受检阅。

时隔九个月,陈天衡第二次检阅中山舰的官兵,眼前的这一百多列队的水兵除了军服换了,精气神也与九个月前截然不同。

经过九个月的考察、动员、教育、整编,去年11月和今年1月与“海鸥”号共同进行了两次战斗巡航之后,军事委员会以及总政治部认为中山舰全舰达到了可加入革命军海军的标准。

“同志们。”

陈天衡讲话。

九个月前中山舰来广州时,陈天衡说的不是同志们,而是“中山舰的官兵们。”

“现在,你们成为了革命军海军的一分子,成为了中国人民的海上武装。这是个光荣的开始。”

“海军是革命的武装,人民的武装。你们将是一支政治过硬、军事优秀、作风优良的海上劲旅,将为中国人民的解放,为打倒蒋介石反动派,统一全中国而奋战。”

“一支强大的海军,也是中华民族的世代夙愿。近代以来,我们的国家饱受西方列强的侵略蚕食,其中大多数的侵略者,是从海上而来。抵御外辱、保卫海疆是中华民族交给海军的历史使命,海军要为了制止帝国主义的侵略而奋战,为了中华民族以及世界的和平而奋战。”

“海军,不只是一支保卫的力量,还是进取的力量。向海图强是千百年来国人的梦想,海军是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基本前提。海军与中华民族,都要在20世纪的世界洪流中向前发展。建设一支走在世界军事技术和军事理论前列的海上劲旅,纵横万里海疆,勇闯远海大洋,大踏步赶上时代发展潮流,这是革命军交给海军的艰巨而伟大的任务。”

“升革命军海军旗!”

在《海军进行曲》中,中山舰第一次升起了革命军海军旗。

去年5月,中山舰起义,离开蒋介石统治区抵达广州。军事委员会接纳了中山舰,但暂不编入革命军海军,而是作为军事委员会直属的特别部队——中山舰。那时候中山舰挂的旗子也是一杆青天白日旗。

……

“陈涤同志,海军政治部与你谈过革命军海军的军衔体制吧。”

在中山舰的舰桥,陈天衡与陈涤谈话。

陈涤:“谈过,我已完全了解并理解了革命军海军的军衔体制。”

陈天衡:“中山舰这个级别的舰艇,革命军海军按照规定的舰级与军衔的对应关系,舰长设为中校军衔,所以你在这边的军衔降了一级。舰长为上校军衔的,应是舰队驱逐舰、驱逐领舰、轻重巡洋舰,以及远洋潜艇。舰长为大校军衔的,则是主力艦和航空母舰的舰长。”

陈涤:“主力艦,航空母舰,是啊,是啊……”

陈天衡:“在未来,一切都有可能。怎么,陈涤同志,有这个信心吗?”

“有!说实话,没有人会对这样的未来不动心。”

陈天衡:“广州联合政府制定了五年发展规划,军队、尤其是海军,也有自己的五年发展规划。当然,五年之内,我们是看不到自己的巡洋舰和主力艦的,两个五年规划之后也未必能看见。但是海军一定是定会向前发展的,而且,经过了某个历史时期之后,海军会得到更高的重视程度和建设优先级。”

陈涤:“我理解。国家现在还不富强,只能一步一步来,事情都是这么逐渐发展的。”

陈天衡:“在第一个五年发展规划中,海军打算建设的,是一些几十吨的小船。”

陈涤:“……鱼雷艇?”

陈天衡:“是的。总装、军事工业部和外交部在寻找国外现有的产品,具体要求是采用大功率内燃机、高航速、高机动性,具有较大的鱼雷突击威力的新型鱼雷艇。”

陈涤:“珠江口现已有较为成熟的要塞火炮体系,如果辅以现在欧美的高性能鱼雷艇,那么可以有效防御外来入侵者对广东的侵袭和登陆。”

陈天衡:“实际上要创建近岸鱼雷艇防御体系的地方一共有两处,珠江口和长江口。当然是先建设珠江口的防御体系,但长江口我们也会考虑的。”

……

在九个月的改编与整训期间,中山舰上下创建起来了要与蒋介石反动派开战的意识,军委和总参下令要打的时候他们能毫不犹豫上去打。但实际上,就算最后摊牌开打,海军大概也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

只有中山舰一条能出广州湾作战的相对稍大的舰,还缺少情报支持和中转补给点。此外广州这边没有专用登陆舰艇,海运船舶征用也征不到多少,因此跨海域两栖突击、海运这些打法都玩不来。

但建设一支专精于近岸防御的海军,这是现在就要开始做的工作。到时候长门、陆奥、扶桑、山城压到广东沿海,舰上的巨炮叮咣叮咣轰岸的时候,广州方面得有一些反制的措施。

“是叫‘黄埔海军学校’,还是叫‘黄埔海军航空学校’?”

叶剑英和陈天衡商量海军院校体系的创建。

陈天衡:“最近两年,我们只能新建一所海军院校,本来应该是海军学校、海军航空学校各一所的。还是先成立海军学校吧。海军航空方面的人才培养,交给空军航校,他们是可以设立海航方向学员的。叶主任,苏联的工农红海军学院你去年考察过了,怎么样,有没有可借鉴的地方?”

叶剑英:“那个基本上就是苏联陆军院校的翻版。但其实这个军校历史很悠久,以前的俄罗斯圣彼得堡海军学院,我去考察的时候他们都建校100年了,也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变成了一个陆军下海的军校。……这个先不忙抄,我下个月就去英国,等我考察完格林威治皇家海军学院再说。”

……

叶剑英说“先不忙抄”,不过在他出国找到正宗的海军院校如何运作之前,黄埔海军学校的建校筹备工作已经启动了。

广州现在与福建的关系还可以,毕竟现在广州的两艘现代化军舰都是福建人开过来的。但限于现在南京政府越来越重的政治高压,福建出身的海军将领、海军院校教员基本都被管制着,广州去挖人是很难如愿的。

清末明初的粤系海军人员能招到一些,青岛、威海和天津也能找到一些学船舶的和航海的人才,就这么凑合着先搭起来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