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415章

“贺衷寒的情报线穿来一份很详细的情报，不是日军的作战部署，是日军的高层争论记录。”

军委会，陈天衡要给1942年的大计划再敲敲边鼓。

“根据这份记录，所谓的日军1942年‘一号作战’最大的推动者是东条英机，军部的将领是被东条英机带着走的。当然东条英机现在兼任陆军大臣，但他没带部队打过仗，日军的高级将领对这个东条评价并不太高。只是作为首相兼陆军大臣，东条十分热衷在中国的战事，日军参谋本部以及中国派遣军只能勉为其难地配合东条首相。”

“因此一号作战日军的进攻将会非常谨慎，随时准备好退路，冈村宁次的作战风格就是小心再小心，他一定会这么做的。此外，总参还担心另一件事，那就是日军的一号作战会不会半途而废，刚亮两招就回去了。”

“所以，”陈天衡看向叶挺：“叶司令员，空军需要停止原计划对济南、青岛的轰炸方案，避免过度刺激日军。”

叶挺：“空军方面没有问题，不过，可能得说服杜立特。上个月不让他炸日本，这个月连山东也不给炸了，他可是会着急的。”

陈天衡：“那再请他来广州一趟好了，我来和他谈谈。……老贺，潜艇布雷队倒是不会受影响，按原计划布雷。”

贺龙：“那下周我们的两艘潜艇就要出去了。”

革命军现在的潜艇部队还是那4艘战前从德国购买的II型潜艇，其中两艘在过去半年慢慢挪动，从广州挪到舟山，上个月终于从舟山挪到了海州（连云港）。从连云港出发，开行100海里就能到青岛。在青岛港丢几颗水雷，让日军暂时用不了这个港口，这对整场战役是有极大作用的。

“水雷造起来挺简单的，不就是一个大铁罐子填满炸药，装几个触角，用铁链子一拴。简单吧。”

贺龙和陈天衡到了湖南，株洲兵工集团的车间里堆着8枚水雷，等卡车来运走。

用潜艇布设的水雷都是先装在鱼雷管里，所以这批水雷都是直径533毫米的圆柱体。抵达布雷点后用压缩空气把水雷“推”出鱼雷管，锚链和锚伸展开，就完成了布设。

陈天衡：“造起来简单，但比较费料。一枚就得填500公斤TNT。”

II型潜艇执行布雷任务可带6枚水雷，biubiubiu，两分钟就能撒出去3吨TNT。

因为TNT合成对甲苯的需求量巨大，而甲苯除了做炸药还是常用的涂料溶剂，现在革命军的坦克、装甲车辆已经禁用某些色号的油漆了。

TNT的另一种原料就是硝酸，硝酸产量剧增的结果就是氨水紧俏，而氨水现在是化肥的主要使用方式，桶装的氨水就是“散装化肥”，化肥供应量对粮食和甘蔗产量影响又特别大，总之这些事情够让陈云、欧阳平头疼一阵子的。

当然，比水雷更耗材料的是火箭弹。这个东西简直是……碎钞机。

现在革命军是多管火箭发射车好造，但火箭弹的产能就只能供应某些作战方向的火箭炮团。比如一旦‘逐鹿计划’打起来，前线那4个火箭炮团轰隆轰隆打，东南四省的海防师配属的火箭炮营可就得先饿着。

火箭弹生产车间就在水雷车间的隔壁，陈天衡和贺龙进入这个碎钞机车间，新出厂的一批120毫米火箭弹正在装箱。

“火箭弹虽然贵，但是装药系数比榴弹高，毕竟它不用那么厚的钢壳。而且，陈总长，”

火箭弹的设计主任杨曲平比划着：“120毫米火箭弹之上，我觉得还可以研发一款口径更大的火箭弹。”

陈天衡：“比如240毫米，或者300毫米？”

杨曲平：“300毫米火箭弹自然是要搞一搞的，不过我觉得，还可以更大一些。”

贺龙：“那就和鱼雷一个规格，533毫米火箭弹。”

杨曲平：“陈总长，贺司令员，我想的是直径1米5甚至两米。”

嗯？

陈天衡看看杨曲平：“直径1米5的火箭，和120毫米的火箭弹，可没有多少技术上的共通性。”

杨曲平：“陈总长，您一下就指出了问题的关键。大火箭不能采用火药，这是固体推进剂，比冲太低了。应该采用液态燃料，氧化剂和还原剂分置存放，这样能量更高，能把大火箭送到更远的地方。”

说到比冲、氧化剂、还原剂，贺龙闪开，到车间外边抽烟去了。

杨曲平：“氧化剂和还原剂在一个燃烧驱动的涡轮泵的推动下进入燃烧室，点火，嘭！高温燃气通过喷嘴膨胀，向后喷出，速度是音速的几倍，反冲作用下，这个大火箭的速度会比炮弹还快……”

“等一等，等一等，”

陈天衡走两步，从杨曲平身边走到他前面，盯着杨曲平的脑瓜：

“你脑袋里的东西不是你自己的。是谁？赶紧出来。”

……

株洲兵工集团的工程师单间宿舍。

杨曲平、陈天衡走进宿舍，贺龙也被拉了进来。

“我老家浙江金华的，但父母在天津经商。1923年，我考进了北京高等师范学院附中，在那里读了六年，后来考了浙江大学。”

“这就是我在中学时最好的两个伙伴，你看。”

杨曲平给陈天衡看一个相框，里面是三个半大小子的合影。

“周玉凡后来没联系了，不知道去了哪里。这个是我。这个是钱学森。他可是我们班学习最厉害的。他从附中毕业后去读了交通大学，交通大学毕业去了麻省理工一年拿了硕士学位，然后去加州理工，又拿了博士学位……”

陈天衡点点头：“我明白了。所以这些都是你和钱学森通信的时候他跟你说的？”

杨曲平：“是的，是的。噢，信件都在这里。”

第172章，太平洋战场最艰难的时期

钱学森在麻省理工一年就硕士毕业，在加州理工两年半，拿了两个博士学位：航空学博士和哲学数学博士。在博士毕业时发表的论文提出的“可压缩流体压力修正公式”又叫钱·卡门公式。

他当年和五位臭味相投的同学搞火箭炸掉了加州理工半栋宿舍楼，被称为“自杀小队”，这个自杀小队后来干正事了，1940年搞出了一款JATO（火箭助推起飞装置）。再然后自杀小队中的4人成立了一家公司，把JATO产业化并试图将其推销给美国海军舰载机用，这个公司后来应该演变成了JPL（喷气推进实验室）。

钱学森没加入公司，只是担任公司的特别顾问，人在加州理工任职，偶尔授课，主要搞科研，最近是与冯·卡门共同设计了美国第一个高速风洞。

“钱学森的这封信希望你调查一下中国的钢铁、机械工业水平，尤其是金属加工水平。还要你摸底中国的化工水平，这化工恐怕主要指重化工的火炸药推进剂类吧？”

陈天衡翻看钱学森与杨曲平的信件。这位钱学森的发小读了浙江大学，从工学院毕业后赶上联合政府这边大搞工业，1935年就投奔到株洲谋职，关于液体推进剂大型火箭的知识以及构想是他和钱学森通信时提到的。

杨曲平：“是啊。我们株洲兵工集团的情况我会简单和他说说的。”

陈天衡：“光是株洲还不够，这样，株洲兵工集团科研部成立一个二级机构‘火箭技术实验室’，你担任主任，联系李强赋予权限，这样你就能接触各地军工以及军工相关企业。其中尤其可以注意一下韶关的航空发动机公司，那个厂子为了仿制莱特R1820发动机，进口了不少钢/铝合金机加工设备，技术在世界范围内都算得上一流的。”

“那就太好了。”

陈天衡：“钱学森你下次回信时问问他，方不方便回国。国内的工业基础不如美国，但如果他有什么新想法，中国会尽力去实现它。”

……

到目前为止，联合政府以及革及命军没有装备任何超出本时代的武器或掌握什么超出时代的科技。陈天衡做的事情都是在世界范围内“挑选”已有的技术，以及基于这些技术的奇妙组合，研制成装备用在革命军身上。

但是钱学森提出的构想，火箭技术，可能就略微超出一点时代了。

到不是现在还没有火箭技术，自20年代起，欧洲就有一些机构和实验室在鼓捣液体推进剂火箭，其中德国进展最迅速。冯·布劳恩的团队在1934年成功试射了几枚火箭，尺寸都不太大，其中飞行高度最高的一枚火箭也不过向上窜了3.5公里，但已经具备了现代火箭的基本结构。

1937年，德国军方明确了自己想要的火箭的规格：包括1吨有效载荷、172英里的射程以及2至3英里的散布范围，并且能够使用公路车辆运输，后来的V-2弹道导弹的性能参数就与之相似。

不过到1942年，V-2的原型火箭A-4还处于图纸设计阶段。在德国陆军横扫欧洲之后，希特勒认为直接丢一枚大炮弹到三百公里外的需求好像也不那么迫切，毕竟在他眼里A-4就是一枚射程更远但是也更贵的炮弹。

美国几所大学和科研机构也开展了火箭推进技术的研究，不过因为美国陆海军或者说国会不比纳粹德国有“远见”，很难下决心支持一个几年甚至十几年后才实用的技术，商业投资也因看不到盈利前景而懒得关注，至今美国的火箭技术还是只有几所大学和小的科研公司在搞，自杀小队成立的JATO公司就已经是上限。

在钱学森写给杨曲平的信件里，他提出了一种“大型火箭”的设计构想，射程是1000公里。

这个数字准确无误，钱学森也是一直在关注中国抗战的，他在信中夹了一张地理课本上撕下来的地图，直接手绘了一条从浙江到九州岛的航迹线，这条航线现在正是B-17轰炸九州岛的航线。火箭直径预计1.5到2米（这取决于采用多强能量的燃料），携带一枚450公斤重的弹头。

火箭和弹道导弹技术将来所动用的资源会限制在一个范围内，毕竟当前国内主要的工业能力要用于装备和武器弹药生产。但如果美援武器弹药能有更顺畅的运送渠道，替代一部分国内兵工产能，那时候就可酌情增加这方面的投入。

甭管“钱式弹道导弹”造出来的时候战争会不会已结束。陈天衡估计，导弹造出来的时候革命军大概已攻占釜山兵临对马海峡，B-17甚至B-25都可以骑脸东京，但这不影响弹道导弹项目的时间计划和投入。这会是将来几十年都有用的东西啊。

……

“陈总长，情报部门有新的消息。”

“根据方面军侦察部队的详细摸底，日军一号作战的主攻方向很可能是这里。”

回到韶关，总参汇总了方面军侦察情报部队（战术情报）以及战略情报部的信息，预测了日军的主攻方向。

按照这份报告，日军的主攻方向在濮阳西北20公里的防御段，也就是日军控制的内黄正当面。

情报的依据是日军战车1师团已移动到内黄。虽然日军做了很多遮掩真相的工作，比如坦克和装甲车全部驻扎城外，但内黄城内外轰隆轰隆开行的汽车，其中油罐车都是10辆一队在跑，这无法藏住。

陈天衡：“虽然第四集团军在6集和10集后面担任总预备队，但从整个战役出发，我还是希望6集和10集能单独把日军的攻势扛下来，也就是把日军两个机动集群的进攻能量全部消解在安阳-濮阳防线。”

左权：“彭司令员也是这么要求的。”

陈天衡：“陈明仁和蔡申熙有没有做好稳妥可用的方案？两个集团军24万人，加上直属坦克部队和炮兵，不过26万人，日军在正面集中了三十多万部队。”

6集司令员陈明仁、10集司令员蔡申熙已将防御作战方案上报方面军，彭德怀现在将两个集团军的防御作战方案递送到总参。

革命军的防御部署一开始就走的大纵深防御的路子。1939年，在日军编成战车师团并将其派驻到中国后，陈天衡在苏式大纵深战术之外又新添了机动防御战术。

因为以日军的装甲战作战特点（坦克数量不是特别多，机械化和通信水平不高），最高效最有针对性的防御战术，是德军的机动防御战术。

在主防线前部署若干支撑点，分为两层，逐层消耗进攻方的兵力，且可以迅速判明敌军的真实进攻方向——支撑点是具有较强火力的连级部队，如果不是战车师团的主力进攻而是所谓的佯攻，日军啃下这些支撑点可得费点劲。

如果是战车师团来攻，支撑点的部队在接住进攻方的第一波攻击后，收拢部队后撤，并在撤退途中不断报告进攻之敌的具体动态。

这样，以装甲部队为矛头的进攻方撞在主防线上时，防线的守军早已有了准备，并且第二线的预备队也有了准备。如果进攻方的兵力多到足够突破主防线，那也没用，第二线预备队会冲过来，把突入之敌包住。

就像太极拳的口诀，“接化发”。

当然，口诀是技巧，最终能不能赢还得看硬力量，要不然就成马保国了。

这一切作战的基本要求就是“快”，快速判明主攻方向，快速完成防御调整，第二线的预备队快速赶来“救火”。

普及无线电装备能让部队指挥员对所在辖区的战情掌握得足够充分；第二线预备队不是步兵师步兵团而是独立的坦克营、自行火炮营，腿比进攻方的装甲部队还快。

在安阳的防御部队没有装甲师，但并不是没有坦克。配属给第六集团军的有三个坦克营、两个自行火炮营，150辆坦克和60辆坦克歼击车，其中坦克营有两个是T-39营，一个T-26K营。

总之，防御战也要加快节奏，这才能跟上装甲作战时代的进攻节奏，从而达到新的平衡。

陈天衡审阅华北发来的6集及下属的三个军的防御部署、战术设定，没什么问题。

“都3月7日了啊。”

抬头看日历，1942年3月7日。

左权：“作战部现在都有点等得心焦了。我们两个月前就在为这场战役做准备。”

陈天衡：“这么大的战役，日军准备阶段用两三个月也很正常。我们的优势就是提早得到了一号作战的情报，防御的准备时间也足够长。……如果6、10集能扛住日军的进攻，4集准备用在哪里？”

左权指着济南：“经陇海线，转商丘，从这里向泰安、山东发动攻击。刘峙刘司令员的部队大概会第一个冲进济南。”

……

南太平洋。

珊瑚海海域。

第一次珊瑚海海战之后两个月，日美双方的航母又聚集此地，进行了第二次珊瑚海海战。

日军“赤城”“加贺”“翔鹤”“瑞鹤”号参战。新服役的巨型主力艦“大和”号也难得地离开日本本土，但并没有出现在战场，而是进入特鲁克环礁，山本五十六在这里遥控南太平洋攻略。

美国海军拼尽全力，“萨拉托加”号、“企业”号、“大黄蜂”号和紧急修复的“约克城”号出战，四航母对四航母。

“‘大黄蜂’号竟然沉了？才服役不到啊半年啊！”

韶关是3月10日得到珊瑚海海战消息的，此时战役已结束两天多。陈天衡接到的美方战报是：“大黄蜂”号沉没，“萨拉托加”号被击伤，击沉了日军两艘航母。

但是日军战报没说自己损失了两艘航母，也没说己方的具体损失，只说击沉了两艘美国航母，“珊瑚海大捷”。

卡尔逊：“我们的战报不会虚构战绩，至少他们是在战场上击中了两艘日军航母。其中一艘是‘加贺’号，另外一艘是翔鹤级。”

陈天衡：“击沉和击伤对整个战局的影响可能是差不多的，这艘航母就算没沉，接下来一段时间也不会出现在作战序列中了。……日本的修船能力比美国还要差，他们修复航母所耗的时间会比‘约克城’长得多。”

卡尔逊：“确实是这样。因此，太平洋上的海战，美国海军还是可以坚持下去的。”

陈天衡：“不，接下来几个月，大概是美国海军最困难的时期。因为按这个战斗结果，战后日本还剩3艘可用的舰队航母和4艘轻型航母，而美国只剩两艘舰队航母了。”

第173章，战争的转折点这就来了

本历史线的太平洋海战已持续八个月。按原来的剧情线，打到第六个月的时候就该是中途岛大逆转了。

然而并没有什么中途岛。

因为没有杜立特轰炸东京（杜立特在浙江玩《早安，九州》），也就没有天皇震怒，没有日本海军迫于压力必须做点什么确保“绝对国防圈”，因而就没有攻占中途岛的需求。

不过陈天衡感觉得出来，美军这一次仍然破译了日本的海军密码。

日本海军的军用密码机是把日文转写成罗马字母，再对罗马字母进行加密，就是所谓的“红色密码机”和“紫色密码机”。但即便是紫色密码机，加密的复杂度也不如恩尼格玛机。

太平洋战场最近的三场海战，所罗门、第一次珊瑚海、第二次珊瑚海，美军参战的航母及航空兵总兵力均劣于日军，但最后战果都还行，总体战损比竟然能1兑1，这就说明美军在情报方面占据先机。

尼米兹对此特别忧虑。

照这个1兑1的交换比持续下去，至1942年8月，太平洋舰队所有的航母将被打光，而此时日本还有2艘舰队航母和2~3艘轻型航母。

美国建造进度最快的一艘“埃塞克斯”级要1943年8月才能投入作战。

在1940年的时候，美日舰队航母数量比是6：4。1936年伦敦条约不再续签之后，美国只抢造了一艘航母“大黄蜂”号，日本则秘密开工了两艘“翔鹤”级，都于1941年底服役。这样，美日正规航母的数量比已经是7：6，考虑到翔鹤的单舰能力强于“大黄蜂”，此时美日航母总实力已经很接近了。

更不要说美国海军的7艘航母必须有2艘部署在大西洋，只有5艘投入太平洋作战。

第二次珊瑚海海战后，美国海军在太平洋仅剩3艘航母：企业、约克城、萨拉托加，其中萨拉托加需入坞修理。

日本海军还剩5艘航母。

是的，第二次珊瑚海海战，美军对两艘日本航母发动的攻击都是重创，没一艘是击沉……

其中“加贺”号中1雷3弹，伤势最严重，预计要花半年时间才能修复。“翔鹤”号被命中三枚炸弹，预计要3~4个月时间修复。

因为两艘航母被重创，联合舰队司令山本五十六现在的心情和尼米兹一样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