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448章

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这是一种航空器,Helicopter,R-4式,”美方的地勤回答道,“由西科斯基生产,用于从前方紧急后送伤员。”

杨得志:“我知道这是Helicopter,我们把它叫做直升机,即‘垂直上升的飞机’,但以前只在资料里看过文字描述。”

R-4在野战医院附近低空转了一圈,几分钟后降落回原地。杨得志上前参观这架直升机。

自重912公斤,最大起飞重量1152公斤,最大飞行速度121公里/小时,航程210公里。从最大起飞重量/自重的差值可看出,它的有效载荷很小,基本上只能塞进去两副担架,医护人员坐副驾驶位。

不过,虽然性能很原始,R-4仍旧是世界第界一种批量生产的直升机。美国陆军在1942年订购了29架,1943年打算再订购几十架,主要用途就是转运危重伤员(所以它才会出现在野战医院),因为它的确装不了什么东西。

杨得志:“这架直升机是属于整个柬越战场的?”

地勤:“是的,整个战区一共只有4架R-4,所有柬越战场的中国和美国军队的野战医疗系统共享这4架直升机。”

杨得志:“噢。我还想,如果R-4有剩的话,往我们国内援助个一架两架的……”

……

“R-4现在在美军的装备清单中很不好安排。虽然它的适用范围很窄,但订购量也很小。如果租借法案的物资不好排到,那就算了。”

在北平的陈天衡听到印缅战区的美军带来了R-4直升机,表示这“真是太英崔丝挺了”,但有说革命军短时间内拿不到也没关系。

聂荣臻:“不过,直升机这个动力,对未来陆地战场带来的变化,确实很值得研究呀。”

陈天衡:“是的,不依赖机场的、可悬停的飞行器会深刻改变陆战战场,但R-4过于原始的性能参数导致它承担不了我们所设想的战斗任务。我们就算拿到R-4,也只能拿他来运担架,实际上,以还处于雏形阶段的R-4的性能作为标杆去衡量直升机的作用,反而会让不少部队的指战员轻视这种装备,所以,我们短时间拿不到R-4,未必是坏事。”

聂荣臻:“按照工业和军事装备技术发展的脉络,也就是说,将来能装很多很多东西的巨大的直升机出现的时候,才会引发军事技术革命?那我估计得十几年之后了。”

陈天衡:“或许还能快一点。我有一个美国盆友,叫做霍华德·休斯,他们的公司就在琢磨这个东西。”

……

马里兰州。

休斯公司总部。

“陈就是一副典型的军队甲方嘴脸。”

“可恶,他又不是完全不懂技术,可他偏偏就只提出需求,其余不管,让我们来解决一切。”

霍华德·休斯忿忿不平地自言自语,嘀咕了半天,工程师终于按他的指示做完了事:

“休斯先生,如果您坚持认为单主旋翼的直升机优先研发的话,那大概就是这一台,C-2号方案。”

小车拖过来的平板上面是一台管线凌乱、凸角嶙峋的机器,霍华德·休斯:“这是缩比几的?”

“1比4。”

霍华德·休斯:“能运转起来吗?”

“能转起来,但飞不起来。”

陈天衡上次访美,与霍华德·休斯天马行空地聊天,期间大赞西科斯基正在研制的“Helicopter”前景十分美好。

陈天衡说,直升机在军用领域会是继坦克之后的下一个“风口”,在民用航空领域也前景无限。想想曼哈顿的高楼群,高管经理人下班在马路上也得和蓝领一样堵半天,何其痛苦,如果走楼顶坐直升机回家,不堵车,飞得还比汽车快。

于是休斯公司就在1940年底开启了一个直升机项目计划,目标是研究一种各方面碾压西科斯基R-4的新直升机。

R-4有效载荷200公斤?休斯直升机怎么得也要搞到1吨吧,航程再加倍。这是陈天衡的原话。

至于怎么实现这一目标,我哪管,我是甲方,你自己看着办。

霍华德·休斯:“……”

不过陈天衡在1942年还是给了休斯一点提示,说西科斯基R-4的载荷不在升力中心线附近,这是重大缺陷。

R-4的设计是典型的直筒子思维,发动机装在旋翼轴的正下方,于是载荷就全集中在机身前方,正副驾驶、担架舱都远离升力中心线。当直升机装货卸货的时候,飞机的尾粱要放配重,这直接导致其有效载荷减半。

所以一架好的直升机,它的载荷,也就是人员舱,应该在旋翼的下方,至于发动机,当然是挪开啦。

至于发动机从旋翼正下方挪开之后,输出的功率怎么传递到旋翼?

“我哪管,我是甲方,你自己看着办”。

休斯公司的各个设计小组根据“人员舱应该在旋翼的下方”这一提示,很快搞出了ABC三个系列的设计草图,A系双旋翼双发动机左右布置,B系双旋翼双发动机前后布置,只有C系是单发动机单旋翼的。

其中C-2把一台星星形活塞发动机装在飞机前头,像个大鼻子,输出的功率通过铰链系统传递到主螺旋桨和尾桨。

这时候陈天衡再来一封信“我肯定不会第一批就采购双旋翼的直升机,这太贵了,我买不起”。

别问那么多为什么,问就是“美国陆军很可能在战争结束前都不会追加订购第二种型号的直升机,这得用中国的外汇自己掏钱购买”。

“damn!甲方嘴脸!”

霍华德·休斯大吼:“把C-2方案再做最后一次检验,制造1:1实体验证机!”

第223章,中国陆军装备学习研讨会

美国陆军部/陆军参谋部现在忙得不可开交。

陆军现在在册人员已经达到500万人,其中作战部队180万人,勤务部队190万人,陆军航空队120多万人。而在1941年7月美国参战时陆军总员额是55万,1939年9月二战刚爆发时是17万。

大头兵的征募倒不是问题,现在美国青年参军可踊跃了,但极度缺乏军官和士官。火炬行动投放到北非的20万美军是马歇尔心目中最成熟老练的部队,但在登陆之后的几场小战斗中表现仍旧不如人意。

所以马歇尔才对老相识史迪威去年提出的“要一支美军参战中南半岛”的请求予以敷衍,给了个空架子美步30师,实在是抽不出那么多合用的部队给他。

另一件让陆军部忙得不可开交的事情,嗯,乔迁大喜。

五角大楼1月15日完工,马歇尔和陆军高层一起搬进这栋新楼。

除了人员结构让马歇尔头疼,装备也是一团乱麻,即便有军械局处理日常事务,上浮到马歇尔案头必须让他处理的事情仍旧有一大堆。

“M3斯图亚特和M3格兰特都是完全失败的产品。和M5‘谢尔曼’相比,M3是完全失败的。和M4‘休斯’相比,M3格兰特也是完全失败的。”

“陆军部能不能别自作主张地考虑些乱七八糟的问题?中国军队在美国订造什么装备,我们就原样下订单,一切问题就随之解决了。”

乔治·巴顿对陆军高层发出强烈吐槽。

马歇尔:“嘿,小乔治,M4是‘谢里登’。休斯是休斯公司外宣的绰号,不是官方名称。”

“菲利普·谢里登除了与印第安人互相比赛割头皮,并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战绩,”巴顿一点也不买账,“参谋长阁下,我再强调一遍,M5‘谢尔曼’不许修改,任何细节都不许修改。如果后续交付给我的M5坦克被改过了,我向上帝他老人家发誓,第8军一定会造反。”

马歇尔:“好好好,不改,不改谢尔曼。”

美军的轻型坦克选型先选中的M3,二战爆发后复产T-39,在美军叫做M5‘谢尔曼’。但是,尽管美国陆军订购了M5,之前授予M3斯图亚特的合同仍会执行到1943年8月,现在这坦克还一直在生产……

M5谢尔曼交付部队后,陆军军械局又开始抽疯,认为它超重了,不符合“美国陆军轻型坦克重量必须控制在15.5吨以下”的要求,问福特公司能不能改一改。

福特公司还在皱眉考虑怎么敷衍呢,听到小道消息的美军将领们已经炸锅。

巴顿、布雷德利等人认为M5谢尔曼的设计完美,不容半点修改。

M5谢尔曼将发动机从240马力升到340马力,其余参数与T-39基本一致。要把重量从17.7吨减到15.5吨,裁减装甲厚度或许能做到,T-39早中期型正面装甲40毫米,现在最新生产型45毫米。要不要裁到30毫米或者25毫米?

(革命的士兵冲进五角大楼)现在的M5谢尔曼正面装甲厚度刚好能扛德军的50毫米/L60炮弹,裁减装甲就扛不住了。

或者火炮系统和炮塔太重了,把57毫米炮换成37毫米炮?

(革命的士兵冲进五角大楼)57毫米炮可以打穿德国的3号坦克以及4号坦克的大部分区域,换成37毫米炮你打个蛋。

“……好吧,马歇尔参谋长阁下,您的意见我已经在军械局贯彻了。这就是各个公司的代表。”

军械局长小莱文·坎贝尔少将把一群军火厂商的代表叫到了参谋长办公室。

马歇尔:“这些是中国军方从三十年代至今,在美国采购过产品或专利的美国公司?不仅限于直接的军火生产?”

坎贝尔:“是的,除了直接生产武器装备的,间接供应商我也把他们叫到了现场。”

马歇尔:“嗯。”

坎贝尔:“这是谢尔曼经理,代表FN美国工厂。”

谢尔曼:“中国人从我这里以及FN公司购买了M2重机枪的专利,他们现在国内仿制;购买了勃朗宁1935HP手枪,先是直接购买产品,现在也授权生产了;购买了FN的狙击步枪。嗯,另外,我公司购买了中国的36式冲锋枪的专利,在美国生产和销售,已经有17个州的警察局购买了这种枪。”

坎贝尔:“M2也是我们的制式装备。手枪,1935HP是9毫米口径,与他们的36式冲锋枪匹配;我们是M1911A1和汤姆森,都是11.43毫米口径,我看可以不用换。”

马歇尔:“但是,在印缅战区服役的陆军人员对36式冲锋枪赞不绝口。”

谢尔曼:“噢是吗?美国陆军要11.43毫米口径的36式吗?我们可以开发的。”

“福特公司。我们与中国共同完成了T-39也就是M5坦克的设计和生产工艺标准,与中国、休斯公司共同完成了M4坦克的设计和生产工艺标准。不过我还要说一句,福特在广州投资兴建的工厂一直是中国军队军用卡车的主要供应商之一。”

马歇尔:“把中国军队订购卡车时的附加要求条款给军械局看一看。”

“陆军兵工厂第三分厂。1934年中国授予我们一项合同,研制生产便携式背包火焰喷射器,1936年我们向中国交付了。去年,这种火焰喷射器被你们陆军采购了。”

马歇尔:“很好。”

“摩托罗拉。我们与中国国内的无线电厂有步话机的专利互换协议。……对了,中国一直在大批从美国订购高品质的真空电子管。”

马歇尔:“很好。这我知道,租借法案的物资里始终有真空电子管这一项。下一个。”

“休斯公司。刚才福特说过了 ,M4休斯式坦克。除此之外,休斯公司正在进行的直升机研制项目,实际上是由中国方面提出的。”

马歇尔:“就是你们最近在华尔街公布筹资的那个项目?”

“对。HH-1‘天际线快线车’。这是一个商业与军事兼顾的直升机研发项目。”

马歇尔:“坎贝尔,注意一下HH-1‘天际线快车’的研发进度,或许我们可以用它取代R-4。”

“还有我们公司,还有我们公司!我们公司也接到过中国的订单,是中国的总参谋长先生亲自下的订单。现在我们还每年供货一到两次,这是一份长期供货合同。”

是米高梅公司的代表,不知道为什么也混进来了。

马歇尔黑着脸:“你,粗去。”

坎贝尔:“那是陈天衡将军在你公司购买了一套《猫和老鼠》。”

……

把所有与中国有过贸易联系的公司全盘点了一遍,马歇尔和坎贝尔琢磨了很长时间该如何“借鉴”。

两人主要讨论的还是M5谢尔曼,这款在中国叫中型坦克在美国叫轻型坦克的东西。

既然前方将领强烈抗议,那M5还是不砍重量了,17.7吨凑合着用吧,反正北非和欧洲的道路状况,通行肯定没问题,这地方甚至50吨的坦克也能到处跑。

但两人还得讨论M5坦克家族的事。

“以M5的底盘,安装一个开放式炮塔,炮塔内安装1门76.2毫米M1A1坦克炮,这就是M10坦克歼击车,福特公司已经做出了样车。”坎贝尔说,“但是福特公司的人说,这似乎不对,中国的坦克歼击车不是这样。”

马歇尔:“中国人怎么说的?”

坎贝尔:“他们说,坦克歼击车不是驱逐舰,而是浅水重炮舰。”

革命军只把底盘工作交给了福特,坦克歼击车/突击炮的车体是在国内自己设计自己焊的。福特不是完全不知情,但只知道个大概,那就是中国的坦克歼击车无炮塔,省下来的重量除安装更大威力的火炮外,主要用于加强正面装甲。

美国陆军设想的坦克歼击车,是要独立装备于坦克歼击车营,放在战线后面作为“救火队”。哪个地方的战线被德军装甲部队突破了,坦歼营就飞奔过去,把口子堵住或者拖住急速穿插的德军装甲部队。这就像高速机动的驱逐舰。

同时,美国坦克兵以及基层坦克军官对“没有炮塔”的玩意有点恐惧,怕开着这种车出去什么都打不到,什么都看不到,还光挨打。本质上这就是菜鸡坦歼车组和更菜的步兵组合到一起产生的“战场不明恐惧症”。

所以军械局搞出了这种极速58.5公里/小时、有旋转炮塔但炮塔装甲接近于无、炮比坦克强但只强半档到一档的坦克歼击车。

坎贝尔:“军械局其实一般不管这事,但是,如果中国的坦克歼击车机动速度并不快,是不是意味着中国陆军的战术思想也和我们不一样。”

马歇尔:“战线救火队是一定需要的。中等速度的坦克歼击车意味着在整条战线上,防守方必须对敌方即将到来的装甲进攻要有比较清晰的预判,并且整个通信指挥和部队机动,整条指挥链都极度高效。……我不敢保证美国陆军的营长们能有这样的素质。”

坎贝尔:“那看来还是先量产M10吧。”

……

陈天衡不知道马歇尔在开“学习讨论会”琢磨革命军的装备体系,不过马歇尔确实通过电报发来一份公函,问36式冲锋枪的事,问你们把专利转售给了FN美国工厂,如果美国陆军大批从FN美国工厂订购.45型,专利授权占比能不能下调,毕竟陆军订货量不是美国各警察局能比的,薄利多销嘛。

“美军现在订购的汤姆森是太贵了,可他们不是在搞一款M3冲锋枪嘛,”聂荣臻说,“36式没汤姆森那么贵,但恐怕很难和M3比拼订购价,M3那工艺,那种极其简化的设计,我看倒有点像37式冲锋枪。”

陈天衡:“或许这也是因为美军参谋部和军械局收到了一线部队的反馈吧。……荣臻,远程火箭的项目现在铺开了,进展如何?”

聂荣臻:“进展很不错。”

陈天衡:“我有空还是得去看看,有点不太放心这个钱学森的大学同学。”

……

因为现在还没有想好惯性陀螺仪该如何搞定,现在的弹道导弹项目只能冠名为“远程火箭项目”。

其实现在美国和德国都能造惯性陀螺仪,中国要搞的话直接购买、进口机床自制,都可以。但租借法案授予盟国的都是能直接用于反法西斯战场的武器和军资,你提出要援助一个造惯性陀螺仪的精仪工厂,这太奇怪了。

远程火箭项目由钱学森在师大附中的同学杨曲平担任副总/协调主任,总师是弗兰克·马利纳。

对,就是钱学森在加州参与的那个“自杀小队”的6人组之一。

钱学森本人现在是美国陆军上校……

他在信中说,冯·卡门主持了美国陆军的项目工程,他极力希望希望钱学森也一起去,搞航空项目不能没有钱学森这个紫金级助手。钱学森本人的意思则是,他希望能让美国见识到中国人也可以是顶级的科学家和工程专家,因此决定随自己的师傅一起挂美军军衔。

当然,国内的远程火箭项目钱学森也不可能不关注,所以他请动了弗兰克·马利纳。

这位大师兄听钱学森说有这么好玩的事,可以随便放火箭,炸着什么东西都不用自己负责,马上就辞去航空喷气公司的职务,走缅甸这条线飞到了中国。

“这是马利纳上周发来的阶段性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