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451章

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朝阳。

这个在清代属承德府的县城,从抗战爆发至今一直是被日军控制,中日双方在承德--朝阳这片200公里深的群山你争我夺好几年了。

Z-2日,11集团军侦查爆破大队抵近至距离日军防御工事2公里处,开始对日军防御体系的第四次侦察。

“从西辽河到渤海,鬼子的防线现在成连续线了,不好偷摸穿越了,要不然我们能摸到义县去。”

侦察3队的一名战士在雪地里嘀咕。

“义县不用我们翻山穿越。”正使用望远测距仪的分队长张嘴说话,“有一队人坐飞机去那边跳伞了。”

战士:“队长,七号和八号碉堡之间是不是多出了一个碉堡?”

“憋说话。我已经看到了。”

分队长手里的望远测距仪是20倍的,看得当然比身边的战士清楚。和两周前相比,这面山坡上的日军防御工事确实略有变化,原先标记为7号碉堡和8号碉堡的两个大堡之间多出一个中等大的砖石碉堡。分队长将面前这段700多米长的防御工事的新变化标记在图上,“完事,转移。”

赤峰。

坐落在群山间的赤峰城,城防守时肯定是不能守市区的,日军在这里的驻军都爬上了赤峰四周的山,凭险死守。当然,除了城区外,日军防守的重点是赤峰到朝阳到锦州的交通线,这可能是比赤峰城区更重要的必守之地。

D-2日,12集团军坦克自行火炮团在赤峰东南45公里处就位。

一个坦克营、一个坦歼营、一个突击炮营,都是T-39底盘,都是通体雪地迷彩涂装,几十辆战车在山坳停车后,坦克兵取出伪装网,再给车辆上了一层伪装。

“下午四点,零下14度。”坦克2连连长查看绑在附近树上的温度计:“预计今天夜间零下18到22度。如果明天夜间也是这个温度,启动前需要热车15分钟。”

“连长,合成燃料才需要热车吧,我们这次灌的都是正宗汽油。”

连长摇头:“你刚调到北方,不懂。汽油在这个温度照样冻上,不冻成块也会变粘稠。再说除了汽油,还有滑油呢。”

坦克营长则在坦克车内值守,通过指挥车上的55公里电台聆听后方呼叫。听了半个多小时,营长对全营车辆通话:“明天下午,‘大山’抵达我处,后天凌晨打响。”

‘大山’是12集团军22军的呼号,此次对赤峰的进攻以坦自团突击为先导,赵尚志的22军则是攻击主力,目标是切断赤峰与朝阳的联系。

北平的会战总指挥部尽管是由3个方面军的司令员、参谋部合一,熙熙攘攘占了大半栋教学楼,当会战日期临近的时候,所有人仍然忙得不可开交。

陈赓专注于辽西走廊;李宗仁专注于赤峰方向的战事,彭德怀则抓总控制辽西走廊的第二波次进攻兵力。

东北会战革命军总动用的兵力为160万,超过中原会战,再次刷新了中国领土上的战役参战兵力记录。

日军在东北聚集的兵力集群也超过了去年的中国派遣军总兵力。虽然日本大本营对“东北要还是不要”始终存在疑虑,但在东条英机的一根筋坚持下,关东军最终还是增兵到了122万人。

去年中原会战发起时关东军的总兵力是75万人而已。

这多增加的近50万人……怎么说呢,大约有30万是1942年扩编的那100万兵员,只有20万是训练有素的部队。

关东军司令梅津美治郎接收这一个又一个的三位数字的师团时,也是不住地皱眉。

全员金钩步枪,这见怪不怪了。日本现在陆军的步枪是少数7.7毫米的九九式,大多数部队用的是6.5毫米的三八式或三零式,据说本土已经用上了更老的步铳,甲午战争时就用过的,还好那些渣渣部队没送到东北来。

三位数字的师团炮兵也严重降档。既没有94式山炮也没有41式山炮,都开始用上架退炮了。

与武器的窘迫相比,兵员素质更是下降得严重。士兵年龄方差大,高龄士兵多,基层军官和士官水平不高,师团和联队军官倒是原装正版不注水,但这些大佐和少将大多在去年华北战场吃过败仗。

梅津美治郎只能把这些水货师团掺到第二线防御线当填线用,第一道防线是不可能用他们的,第二道防线他们也必须和附近的正规师团配合,否则一个连压制火炮都没有的师团,对面一冲就垮。

“司令官,安奉隧道的第二次探察报告。工程联队下了定论,三个月内无法修复。”

梅津美治郎:“这我早有预料。那么,就用支线备用线路吧。”

面前的中佐参谋点头,再看了看手中的文件:“还有,黑龙江索伦人暴动的部队后退,进入了大兴安岭,是否要继续追击?这需要两个联队参与。”

梅津美治郎:“你不是预料到,支那军的大规模进攻即将来临?”

“是的。”

梅津美治郎:“我也是这么预料的。”

参谋:“那,还是对索伦暴动军放任不管,让那两个联队回到铁路线上吧。”

梅津美治郎:“不好,这太不好了。”

参谋:“?”

梅津美治郎:“就像被推上拳击台的拳手,我所有的战斗都是别无选择的。北川中佐,我们的实力尚不如去年的支那派遣军。”

“去年的支那派遣军虽然是90多万人,但在发动安阳进攻时,他们的装备,兵员素质军官水平,都远远胜过现在的我军。关东军虽有120万人,……看看战车和重炮的数量就知道了,不如支那派遣军。我们,也只能凭借预设阵地与支那军力拼。”

“支那军在北方集结了多少兵力?”

梅津美治郎突然提问,参谋思考了一下回道:“情报课的各种渠道显示,支那军在北方集结的兵力至少有140万人。”

“扣掉那30万不成战斗力的部队,我们只有90万,”梅津美治郎说,“我只希望,在战线逐渐崩塌的时候,能把这一支帝国最后的生力军,尽可能多地撤至朝鲜。”

“赤峰被大军压境是小事,安奉大隧道被炸毁才是大事。”

……

绥中。

炮4师已经下火车远去,在兴城西河南岸各就各位。

今天,D-1日,进入绥中的是2集第四军第10师。

“英雄的部队”

“钢铁的力量”

“我们是孙中山缔造的武装”

“长洲岛哺育”

“东征路成长”

“北伐战场敌胆丧”

“从海南,到东北”

“历经千百仗,嘿……”

第四军的军歌,1927年8月的第一版是“从海南,到中原”,现在已经悄悄被替换成了“从海南,到东北”。

第一军/第一师的军歌现在也在琢磨着换歌词,不过陈天衡现在没时间,把这任务交给了田汉,田汉打算给歌词再加上第二段。

第四军军长戴安澜在指挥车内拿起无线电:

“同志们,距离进攻还有8小时。”

……

兴城西河。

3月18日凌晨2时。

河北岸的日军军营,没有值夜任务的日本兵突然被防空警报惊醒。所有人慌忙穿衣服,熙熙攘攘冲出帐篷进入掩蔽战壕,大地就开始连续震撼。

“支那军的重爆击机!夜间轰炸哟喂。”

“可是重爆好像炸歪了,你看,你看!”

有小兵爬出战壕,指着远处的兴城西河:“支那军的重爆击机把炸弹都丢到河里了!”

“少胡言乱语!”旁边的中队长瞪眼:“你不知道兴城西河现在还有很多浮冰吗?支那重爆是故意向河中投弹,炸碎浮冰!布嚎,他们要强渡兴城西河!”

凌晨4时。

在革命军B-25对兴城西河河面投下一千多枚专用的100公斤碎冰弹之后,杜立特的重轰凌晨4时再度光临葫芦岛战区。200架B-17排成箱式阵型压过来,这回他们可没炸浮冰,而是直接将炸弹丢在了日军的一线阵地。轰炸机没有在高空飞行,而是降到2000多米的中空高度,投弹相当精确。

凌晨5时,炮2师、炮4师开火。隐藏在兴城西河南岸的舟艇由卡车搭载冲向兴城西河。

百万大军如风雷卷动,收复东北的“史上最大规模会战”打响。

第228章,不好,我又被大纵深突击了

3月18日凌晨4时,梅津美治郎被下属叫醒。被告知“支那军重爆击机猛烈轰炸兴城西河防线”的消息,他浑身一个哆嗦:

“支那军的全面进攻。”

“总司令官,参谋部还在研判这是不是支那军的又一次拔点推进战斗。”

“是全面进攻。”

梅津美治郎镇定穿军装扣帽子,把皮带端端正正地系在自己腰上:“告诉笠原幸雄参谋长,支那军不可能无限拔点推进,难道他们这样一直推进到奉天吗?立即向南满所有部队发送警示。”

“嗨。对了,总司令官,昨天晚上,在渤海湾的‘石垣’‘松轮’两艘海防舰刚刚结束巡航,返回旅顺口。我们现在在渤海海面没有舰船。”

梅津美治郎在门口定住,想了一想,把刚才的腰带解下,再翻一面系上:“航空队密切巡逻封锁渤海!请求海军立刻派轮换海防舰进入战区!立刻!”

……

冬末初春的第一缕阳光洒在辽东时,从葫芦岛-锦州,到朝阳,再到赤峰,再到西辽河谷,日军这条370公里长的战线已经到处是烽烟。

兴城-葫芦岛方向是第一枪打响的地方,因为辽西走廊地形对进攻不利,要达成突然性就要抢哨突击,免得因为其他方向先发动了进攻,日军几个电话就整条战线全面备战。

兴城西河,旧称宁远河,长度虽短,但在流到辽西走廊后由于地势平坦,河水流速慢,3月份的河面/冰面宽度也有300多米。

长约10公里的走廊河段有两个强渡点,分别由第4军第10师、15军44师执行突破。第10师28团全体步兵搭乘冲锋舟和武装登陆艇,装甲侦察营的“山猫”接上了前后浮箱,坦克和冲锋舟混编的突击部队一下河,北岸日军残存的火力点就全部开火。

“砰!!”

一枚炮弹打在“山猫”左前方,没有扎进河水而是触碰一块浮冰然后爆炸,碎冰碴子和弹片啪啪打在坦克身上。

“一点……”车长刚报了半句话,炮长便开始朝1点钟方向转动炮塔,20毫米机关炮哒哒哒、哒哒哒,连续做三发点射,炮弹打向北岸的一的门日军战防炮阵地。

车长很快发现,此时日军平射的战防炮对坦克威胁不大。因为水中航行状态的“山猫”有3/4的车体浸入水中,在水面露出的只有炮塔和一小条车体,战防炮很难直接命中。

水中弹?没有,只有水面跳弹。

漫长的两三分钟渡河航行段结束,30辆“山猫”有二十五六辆冲上了对岸。履带踩上陆地的坦克没一秒停歇,发动机轰鸣着向两翼展开队形,立即投入进攻。

因为“山猫”先登上北岸,搭乘步兵的冲锋舟比坦克晚1分钟左右到岸。此时坦克必须打起来,一部分“山猫”向前进逼,一部分向两翼拉扯战线,让日军河防阵地不能专心射击滩头。

向两翼扯开战线的坦克很快就超出了日军战防炮的左右射界,炮组得抬起炮腿挪位,把战防炮的射界换到侧翼方向。

但如果把火炮指向坦克的方向,待会儿兴城西河河面再出现革命军的冲锋舟或坦克的时候呢?

……再挪炮腿。

28团的冲锋舟冲抵北岸,“铁军”的战士跃下舟艇,踩两脚冰冷彻骨的河水,向河岸深处飞奔。日军拦阻射击的迫击炮十分稀疏,比原先预计的还要稀疏,看来轰炸机和火箭炮犁地的效果很好。

“地堡!”3连正面,被炮击炸得一团乱糟糟的物体当中冒出火舌,一名排长先看见并喊了一句,地堡面前的3连四十多名战士迅疾趴下。

7.7毫米机枪弹biubiubiu,在地面打出一道火线,这个地堡大概是此段日军防线仅存的一个大堡,除了一挺机枪在疯狂开火,碉堡两翼的战壕还有日军用排枪和歪把子打点射。

在嘟嘟嘟的哨子声中,3连的战斗小组移换位置,两挺班用机枪前插,射手架枪瞄准,第一发短点射就“哒哒哒”打进了碉堡射孔,一百多米外刚才还在坑坑坑开火的日军机枪戛然而止。

两个机枪组没给日军任何间歇窗口。两个射手交替射击,都只打短点射,硬是封住了这个地堡射击孔。里面的的守军不知道被打死了多少射手,反正机枪隔很久才能往外打出一梭子子弹。

“注——意——炮——尾!”

57毫米无后坐力炮装填手咣当一下将炮弹推进炮管尾部,炮手起身瞄准,装填手负责朝后大吼。吼完就用两只食指使劲堵住耳朵眼,低头。

震天震地的响声中,无后坐力炮发出的炮弹打在地堡正面,2排长定睛注视,等硝烟散去,地堡正面被崩飞一大块,但显然没被炸透。

“什么情况?豆饼,什么情况?”3连长和通信兵爬着来到这个方向,问2排长。

“大地堡,用了钢筋!要爆破!”绰号豆饼的2排长回话。

3连长:“工兵连在三百米外!”

“我这有4个工兵连的人!4个筒子!”

“4个筒子不够!”3连长从通信兵背上取下步话机话筒:“喂喂,喂喂,甲9,3区,是否能支持到?”“……收到!”

3连长结束通话:“豆饼,打烟,坦歼能打到这个地堡!”

“这特么的离南岸坦歼线有两千米吧?!”

3连长:“远就多打几发!”

2排长让战士打发烟弹,很快地堡附近冒出一柱红烟。

第四军装甲2师在搭起浮桥之前过不了河,坦克歼击车在河南岸的“炮狙线”站桩,支持河北岸的战斗。

不用担心日军的反坦克炮火,没什么东西能在远距离打穿T-40底盘的坦歼,站桩就行。

2排战士和3连长听不出远处的开炮声哪一响是支持自己的,就是突然耳朵一震,高速炮弹的尖啸过后就是大炮弹的爆炸。

坦歼的炮弹打在地堡前,扎进泥土爆炸。第二发炮弹接踵而来,打在地堡根部。第三发炮弹还是打在地堡根部,这个地堡彻底坍塌了。

坦歼拆碉堡的时候,这个进攻小群中的4名战斗工兵在步兵的协助下,将爆破筒连接起来引爆。滚雷般的爆炸声中,日军阵地前残存的一点铁丝网被彻底炸开。

……

“你们28团冲到哪里了?把位置都报一下!”

10师师长陶勇的指挥部距离战线10公里。28团和装甲侦察营突击过河,两个多小时后,团长李绍桥报告他们已站住脚并且肃清了河岸防御工事中的日军,可以搭建浮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