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495章

第60飞行联队联队长小亨特·哈里斯随这一批飞机前来，和陈天衡见面时说起了他带来的这批飞机的性能。

陈天衡：“哈里斯上校，我和中国的军方直到1943年8月才获知B-29的准确性能和生产排期，在此之前只有一些朋友对我说过只言片语。所以中国军队在过去两年紧锣密鼓地进攻，占领朝鲜半岛并打到对马海峡边上，以便让B-17和B-24的作战半径覆盖全日本。如果我们早知道B-29的性能参数，或许事情会更简单一些。”

小亨特·哈里斯：“这确实很遗憾，但今后美国和中国在空军装备方面的信息交流应该会变得频繁，也变得更透明。不过朝鲜半岛在我们手中，即便是用B-29轰炸日本，那也会强很多。我们从浙江起飞只能携带5吨炸弹，从朝鲜半岛南部起飞能带10吨。”

陈天衡刚才那句话是故作姿态，不知道B-29的性能当然是托词，陈天衡能不知道吗。但既然美国没有透露B-29的信息，那陈天衡只好“装作不知道”，闷头把日本彻底赶出东北和朝鲜半岛。

这样不也挺好。

小亨特·哈里斯：“如果B-29是早一个月抵达中国，或许我会在广东执行几次轰炸任务，轰炸菲律宾，不过现在，似乎菲律宾不需要轰炸了。”

陈天衡：“如果美军第一次登陆菲律宾本岛就成功，即便你提早一个月抵达中国，也不需要轰炸菲律宾。”

小亨特·哈里斯点头：“第一次陆军地面部队败得很惨，好在第二次大获成功。”

……

陈天衡和小亨特·哈里斯说的是第二次菲律宾登陆战。

5月20日，麦克阿瑟卷土重来，集结700多艘登陆舰艇，搭载4.2万地面部队在林加延湾登陆。

对，林加延湾，就是第一次登陆被山下奉文逮了个正着全军覆没的地方。

麦克阿瑟的脑洞才华这一战完全显现了出来，他竟然把第二次登陆战的登陆场定在了第一次的地方！分毫不差！

山下奉文完全没料到麦克阿瑟玩这一出，上次登陆战全歼七千美军之后他把机动师团调回了马尼拉，并准备迎击在吕宋岛南端登陆的美军（山下奉文猜的）。当5月21日，山下奉文确信美军真的又在林加延湾登陆，并且已有2-3万带重装备的美军上岸时，他只得长叹一声“大势已去”。

不过，尽管日军在战役大方向上判断错误，美军登陆吕宋岛之后的战斗依旧非常激烈。

这也是山下奉文以一己之力促成的。上次美军登陆失败，日军抓获了三千多俘虏，其中包括一千多重伤员，山下奉文下令将这些战俘全部处决，并昭告全菲律宾的日军。

这就让整个南方军的日军官兵都意识到，美国人对自己的仇恨加buff已经不能再加了，这种仇恨度，在战场上必打个你死我活，战败后被俘虏，自己也大概率要被打靶。

这样那还想什么，只能死战到底，反正投降也是死路一条。

从5月20日到6月2日，美军投送上岸的人数从2万人到4万人，这一批登陆舰艇的人和装备全部运送上岸后，第二批300多艘登陆舰再上，最终有7万大军从林加延湾登上吕宋岛。

日军在林加延湾到马尼拉这100公里的陆路上布置了2.5万防守兵力，这些日军没一个愿意投降，即便战斗处于完全劣势，发动决死冲锋的、没子弹了端刺刀发动白刃反击的、没反坦克炮了浑身绑满炸药包当肉弹的比比皆是。

在吕宋岛作战的最后一个阶段，日军陆航和海航也开始大规模出现神风特攻，飞行员驾驶着飞机直撞近海巡弋的美军军舰，累计炸沉驱逐舰1艘、登陆舰2艘，还重创一艘护航航母。

这种神风特攻虽然战果一般，但让美军舰艇上的人员受到极大震撼。

6月2日，美军地面部队推进到马尼拉城下，这座城没啥好的防守地形，日军放弃马尼拉，全部集中到巴丹半岛，凭借地形死守。

6月3日，麦克阿瑟乘坐登陆舰从马尼拉湾上岸，靴子踏上陆地的时候十分装13地说了自己的经典台词：“I'm back”

马尼拉收复，菲律宾战役虽然还不算完全结束，但基本上大局已定。

“巴丹半岛还需多少时间才能拿下？”

陈天衡问美军联络官包瑞德。

“这很难预测，如果按三年前美军在巴丹半岛的坚守时间，那会是三个月。按麦克阿瑟的时间表，是一个月。他说他可以一个月肃清巴丹半岛的日军，把所有日军军官送上绞架。”

陈天衡点点头：“还是那句话，要谨慎，不要急躁。”

包瑞德：“陈将军，现在菲律宾的地面战斗确实要谨慎，但整个太平洋战场未必。尼米兹将军正在赶来中国，他打算与您商讨一下，如何挽回已经明显出现延误的太平洋战场的时间表。”

陈天衡：“噢？尼米兹要来广州？！”

“对。”

“呵呵，”陈天衡笑起来：“好事，我会在广州款待和欢迎尼米兹将军。不过，他所说的，如何加速太平洋战场，这件事到底有没有必要，恐怕还得和他好好谈谈。我觉得必要性不大，按部就班就好。”

第298章，终身会员的含金量

太平洋舰队司令切斯特·威廉·尼米兹乘坐“奥古斯塔”号重巡洋舰抵达广州，开启在中国的“工作性访问”。

随“奥古斯塔”号一同抵达的还有一艘C3型货轮，装载的物资用于在广州创建太平洋舰队的分部。接下来的对日作战，美军一部分舰队要以广州-香港为前进基地了。

尼米兹是1941年7月17日接任太平洋舰队司令的。当时珍珠港刚被炸惨，罗斯福对海军部长诺克斯直接点名：“告诉尼米兹，赶快到珍珠港去，待在那里直到打败日本人。”

由于当时太平洋舰队在珍珠港的军舰不是坐沉海底就是身上带伤，尼米兹是在一艘潜艇上升起自己的海军上将旗就任司令的。

在战争的头两年，尼米兹用太平洋舰队仅剩的存量舰队与日本海军周旋，这两年美军可不好打，因为日本海军在主力艦、航母两方面都占据优势。

1943年下半年，下饺子的埃塞克斯级批量服役之前，太平洋舰队其实已经实现了逆转，一艘一艘地把联合舰队的航母拼得差不多了。

“我还以为你会乘坐‘密苏里’号来这呢。”

陈天衡和尼米兹见面，第一句寒暄就是‘我想瞅瞅密苏里号’。

“咳。BB-63在菲律宾，现在大概在猛轰那艘水泥主力艦。”

尼米兹说的水泥主力艦是马尼拉湾中的德拉姆要塞/埃尔弗赖莱岛。战前美军将这座岛整个用混凝土浇筑成要塞，装上2座双联装356毫米炮塔，弄成了一艘不沉的主力艦，护卫巴丹半岛的侧翼。1941年下半年的马的尼拉攻防战中这座要塞抵抗了四个半月，最后日军是用人命填上去才占领的。

1944年美军反攻的时候，这座水泥主力艦其实没有修复，美军在投降前彻底炸毁了那四门356毫米炮，日军这两年多时间也没修复，只在上面驻扎若干步兵，加上小炮防登陆，矗在马尼拉湾充当钉子。

“密苏里”号完成试航即刻入列，一入列就开往太平洋参战，水兵操舰训练是在赶往菲律宾途中完成的，炮术训练就是在抵达菲律宾之后炮轰德拉姆要塞。

周恩来：“我们这也有4门356毫米要塞炮，还是从你们国家进口的。加上虎门要塞群的其他火炮组成的珠江口火网，日军在过去六年多的时间一直不敢从海上进攻广州。”

尼米兹：“这的确是一个大问题中的一部分。我不认为麦克阿瑟说的‘一个月解决菲律宾’是可行的。”

……

军委会议。

尼米兹与陈天衡、周恩来第一次会谈，阐述了太平洋舰队，也即五角大楼的意见：

下一阶段的作战行动，跳过台湾，直接登陆冲绳。

对这个修订版的战略，还是得开会讨论讨论。

“我看看之前咱们的文本和宣言啊。主要是开罗宣言。”

邓演达翻开面前的文件：“……开罗宣言很明确表示台湾是日本侵占的领土，战后必须归还中国。”

叶剑英：“择生，你翻这些文本是要说明什么呢，是想说‘台湾必须得打’呢，还是‘台湾不打也行’？”

邓演达：“既然台湾的归属没有争议，所以我的意见是可以跳岛，孤立然后困死岛上日军即可。”

毛润之：“台湾是中国的固有领土，在甲午战争后被日本非法侵占，这是开罗宣言中美英苏四国的联合宣言中明确了的，不会说我们没亲自把台湾打下来，今后台湾就还是日本领土。台湾肯定回归中国。美方提出的这个意见，本质上是跳岛攻击再跳一轮，在军事角度上符合逻辑。”

叶剑英：“不过毛总理，一个那么大的台湾岛横在中国东南沿海，对今后我们登陆日本的作战可能会有不利影响。”

周恩来：“尼米兹认为影响不大，因为现在台湾海峡就已经是准通航状态，日军在台岛的空军基地完全被压制，仅有台东的部分野战机场能起降飞机，这些机场和上面的飞机，日军是打算用来防登陆的，平时不飞到海峡去。但我觉得尼米兹考虑得有点简单了，虽然台湾现在已被彻底海空压制，但如果日本使用在菲律宾战役中的那种自杀飞机攻击，台湾的日军仍然可能阻碍登陆部队和登陆舰队的集结。”

姚雨平：“军事上符合逻辑是不假，但背后是菲律宾战役延期，美国明显有点急了。”

毛润之：“从老百姓心里头的想法，肯定是愿意亲手收复自己的被侵占领土，但另一方面，台湾岛上的日军、伪军数量众多，经营了几十年，收复台湾的战役，总参要动用两个海军陆战师和两个集团军，这是做好了战斗较为激烈的准备，伤亡的也是老百姓的子弟。把台湾孤立起来，最后让日军弹尽粮绝投降，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个正道策略。”

邓演达：“陈天衡，你是总长，你来说说看，今天你怎么发言不太活跃呢。”

陈天衡：“咳……”

陈天衡想的是登陆日本本土的时间表别太赶啊，慢慢来可以多炸几个城市……

…………

“孤立但不登陆台湾，直接攻占冲绳，这是总统认可的意见，总统和国会认为应该尽早送走日本。”

军委会议之后再与尼米兹会谈，陈天衡现在持有底线，但得解决大量细节问题。

“我国国务会议和军委会对此还是持有疑虑。因为这种改变，本质上还是让中国军队代替了一部分美军本应承担的战斗任务。”

陈天衡与尼米兹摆开来细算：

“在今年初，我们制定的计划是这样的：3月底4月初执行菲律宾登陆战役，5至6月份菲律宾战役结束，7月份，由美国海军进行战场遮断，中国陆战队和陆军登陆台湾本岛，美军地面部队休整；8月份，还是由美国海军控制制海权，中国和美国的陆战队共同登陆冲绳，占领琉球群岛。”

“现在贵方提出，冲绳战役的执行时间不推迟。但事实上美军陆战队和陆军在菲律宾会战斗到至少7月份，且战斗伤亡超过了预期，这意味着如果想不改变原计划时间表，仍旧在8月份登陆冲绳，那就只能由中国陆战队和陆军执行这个登陆战役，几乎没有美军的地面部队参战，是这样吗？”

尼米兹：“……基本是这样。不过或许陆战3师能派出一部分兵力参战。当然在参战的地面部队中会是少数，而不是原来的1：1对等。”

陈天衡摊手：“跳过台湾，不登陆只孤立，这在军事上算是可行的方案，但是，中国军队少了台湾战役的伤亡，在冲绳战役中我们承受的伤亡却会变多，因为我们参战的兵力变多了嘛，一盈一亏；美国军队呢，则是净减少伤亡。”

尼米兹：“额，冲绳之后，在登陆日本本岛的战斗中，我们承诺，美国军队可以，可以，承担更多的战斗任务……”

尼米兹讲出这话就不太自信的样子，陈天衡则用一副“真的吗？”的表情看着尼米兹。

尼米兹：“不管怎么说，冲绳登陆战的规模还是比台湾登陆战要小得多。孤立并困死台湾，总体上也会减小中国军队的伤亡。当然我承认，美国军队的伤亡减少得更多。”

陈天衡：“虽然台湾是一个3.6万平方公里的大岛，冲绳1200平方公里，打台湾战斗规模大，难度大，伤亡大，但台湾是中国自己的传统领土，我们为收复自己的领土而付出牺牲，这是应该的，国民也会对此表示同意。”

尼米兹：“冲绳不也是中国传统领土吗？”

……

三天后。

周恩来、熊雄沿长廊走向会议厅，在会议厅门口，周恩来停下脚步，最后一次检查此次会见必需的文件资料。

“广州的报纸报道得快也就罢了，这事怎么都上华盛顿的报纸了。”熊雄说道。

周恩来：“不要小瞧这些记者，再说中美的电报电缆现在好用得很。……我关注的是美国报纸的评论员文章，挺有意思。”

熊雄：“尼米兹的这一句话剧烈冲击了美国历史界，不过美国钻研东亚史的机构和学者终究还是比较少，被尼米兹这一番搅和，场面自然是乱七八糟了。”

“古代王朝的兴亡，统一与被统一，与近代民族主义兴起后的国家结构，是两个标准。闻一多先生的七子之歌，七首诗歌分别是香港、九龙、澳门、威海卫、广州湾、旅大、台湾。台湾是七子中最后一个回归的，但这‘第八子’，”周恩来想了想，还是只说了一个字：“……嗨。”

熊雄：“有趣的是，美国政界，包括罗斯福总统，对‘尼米兹史学’的态度是不置可否。”

周恩来：“这就是我们今天的主要议题。”

推门进入会议室，切斯特·尼米兹站起来与周恩来、熊雄握手：“周部长，熊秘书长。……陈总长呢？”

“陈总长今天安排了其他的事情，”周恩来说道，“但实际上，据他所说，他不想来的主要原因是，他再见到你可能会笑场。”

尼米兹：“我刚刚还央求记者们不要再炒作这件事了，否则我这个太平洋舰队司令就要回华盛顿坐办公室了。”

周恩来：“这不可能，就算记者们的炒作通了天，我方也会强烈要求和建议您继续担任太平洋舰队司令，打日本不能少了我们的切斯特上将。”

尼米兹：“但愿这件事能尽快过去吧。”

熊雄：“总统并没有因此责怪你，实际上，国会议员们也对此没有太大的异议。尼米兹将军，您不用理会大学历史系的老学究们的愤怒。”

尼米兹：“总统大概是出于政治平衡的需要而这样做。至于我，您是知道的，作为一名将领，我只研究军事，对历史尤其是东亚历史是几乎没有钻研的……”

“NO，NO，NO，”熊雄摇头，“尼米兹将军，谁说您对东亚历史没有钻研的？”

熊熊从包里掏出一本封皮烫金的证书，周恩来接过双手递给尼米兹。

【会员证书】

【兹聘请切斯特·威廉·尼米兹先生为】

【中国历史学会】【终身会员】

【中国历史学会会长 陈寅恪（印）】

【副会长 郭沫若（印）】

尼米兹接过会员证，脸上的表情变幻来变幻去，最后还是恢复了常态：“谢谢。”

……

“不不不，我没有诱导尼米兹说那话，也没有给他埋雷，是他自己想到，然后说的。”

陈天衡没参加双方的第三次会谈，不过他现在离广州也不远，惠州的训练中心。

叶剑英：“尼米兹是凭着直觉说这话，看来直觉就是直觉，就算是和美国主流意见不一致，但也未尝没有合理之处。”

陈天衡：“我那天和尼米兹谈，会前的主要议题都达成了成果：冲绳战役的装备弹药损耗补偿；革命军海军新扩充一批有远航能力的登陆舰艇而不是原计划的横渡台湾海峡的小型登陆舰艇；日本投降后台湾由革命军独自上岛接管，并独自执行战争罪行清算，这些目的达到了，我就完成了任务。冲绳这个，算是意外。”

毛润覃：“周部长今天要第三次见尼米兹，中美最后可能达成的协议是战后琉球列岛由中国接管，并维持托管地位30年，然后再说是不是加入中国。30年太久了，战争结束后三五年解除托管才是最佳时间吧。”

陈天衡：“为什么说战后三五年的时间点最好呢？”

毛润覃：“战后三五年的时候，日本经济民生还没有从战争中恢复过来，而中国可能会恢复得好一些。”

陈天衡：“战后三五年的时间点，算是一个可行的时间点，但还不是最好的时间点。中国和日本的社会发展，工业化，民生，福利，等等方面，我们不可能让日本又重新赶上来，战争结束后，我们进步的速度一定是最快的。”

第299章，先锋较量

保加利亚。瓦尔纳港以北27公里，多布里奇市郊。

革命军装甲6师的四辆“山猫”侦察坦克借着灌木丛林为掩护，悄悄抵近多布里奇。侦察分队在临近德军控制区的地方停车隐藏，侦察兵从坦克跳下，前出观测德军防御体系。

多布里奇现今是保加利亚领土，但在1944年6月，这儿是德军控制区的最前沿。

德军在多瑙河右岸（南岸）占着康斯坦察，又在右岸以康斯坦察为中心，创建了一个半径80公里的扇形防御区，抵挡即将到来的革命军进攻，多布里奇就是德军防御圈的最前沿。

罗马尼亚攻防战德军的思路不难猜：先在以康斯坦察为中心的右岸防御地带削弱中国军队的攻势，尤其是削减中国装甲部队的兵力，如果中国军队强行进攻，那么在放弃康斯坦察之后，德军的第二道防线——多瑙河防线，又会进一步削弱中国军队的装甲战力，一直削到冲击能量彻底消失。

康斯坦察和多瑙河右岸是主战区，这是双方都无法绕过的，谁让现在的多瑙河下游桥那么少呢。

从切尔纳沃德的‘安格尔·萨利尼桥’向上游走，一直到塞尔维亚，到贝尔格莱德，这一大段的多瑙河现在竟然没有一座桥。图拉真桥公元四世纪就废弃了，君士坦丁桥大概到公元378年也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