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516章

虽然战争仍未结束，但胜利曙光已经出现，苏联大大松了一口气，所以，尽管1944年底的物资还并不充裕，外交人民委员会还是举办了一场简朴的酒会，与各国外交使节一起过个节。

日本驻苏联大使佐藤尚武出席了酒会。毕竟他还是正式的特命全权大使，苏联和日本也还是大使级的外交关系。

昨天，他刚刚和莫洛托夫见了一面，请苏联代日本向中美英转达“投降意向”。

今天佐藤尚武抵达会场，苏联外交部的接待人员很礼貌地和他握手寒暄，但佐藤尚武总觉得苏联人除了礼节问候之外，眼神还隐藏着别的信息。

中国驻苏联大使任弼时当然在场，而且是会场的中心人物之一。不过任弼时是不会和佐藤尚武说话的。

佐藤尚武与英国大使阿奇博尔德·克尔握手寒暄时，克尔嘴角上翘，显然憋笑憋得很难受。停顿了足足十秒没回话，竭尽全力把笑憋回肚子里之后，克尔张嘴说道：

“今天莫斯科的天气真冷啊哈哈哈”

酒会正式开始后，参会的各国使节，盟国的都围在莫洛托夫、任弼时、威廉·哈里曼（美国驻苏联大使）周围，中立国的使节则在盟国的外面再围一圈。

佐藤尚武和秘书缩在角落，没啥事干，喝白兰地，一碟一碟地旋各种小吃。

“我真不想干这活了，”秘书说道，“在这种场合简直是在受煎熬。”

佐藤尚武：“我们不能退缩，我们有使命在身。”

秘书：“佐藤大使，他们明们显在看我们笑话。”

“我们有使命在身。……就算不谈这些，”佐藤尚武压低声音：“你也要想想，我和你，还有你我的妻子孩子，都随我们的工作而迁居到了苏联，你知道这有多幸运吗？”

……

莫洛托夫与任弼时、哈里曼不是在寒暄，而确实是在商量一些事情。

同样的，在华盛顿，蔡和森与美国国务卿赫尔、英国驻美大使爱德华·林德利伍德也在谈。

中美英三国政府遥控外交人员谈判的结果是《华盛顿公告》，也叫《中美英三国促令日本投降之宣言》。

“我们呼吁日本政府立即宣布日本所有武装部队无条件投降，并采取实际行动以作为充分的诚意保证。如果拒绝，日本的另一种选择是迅速而彻底的毁灭。”

“《开罗宣言》的条款必须得到执行。日本的主权应限于本州、北海道、九州、四国以及同盟国所允许的其他岛屿。”

“盟军需登陆日本，并占领同盟国认为有必要占领的区域。”

“日本军队在完全解除武装后，可允许其返回家园，并有机会过上和平而劳有所得的生活。但发动战争者、在战争中犯下战争罪行的日本军人及准军事武装人员须接受国际审判，以永远为日本及世界作前车之鉴。”

“我们无意奴役日本人或毁灭这一种族，但日本政府需永远消除那些欺骗和误导日本人民，使其走上征服世界之路的人的权威和影响力。需消除一切阻碍日本人倾向民主、追求和平生活的障碍。日本人民的言论自由、宗教自由和思想自由，以及其他的基本人权，都应得到保障。”

“日本允许保留以维持经济和有助于战后支付战争赔款的产业。允许日本最终参与世界贸易。但日本不得保留有助于其重新武装的军事工业及军事工程。”

……

东京。

“如不维护国体，惟有抵抗到底。”

“啊？”

“如不维护国体，惟有抵抗到底！我说的。”

说话的是东条英机。

嗯，不要以为东条英机不当首相了，他就是一介布衣了。

东条英机在日本军内是个很奇怪的存在。他军事能力差，在陆军甚至海军都是众人皆知，但临到大事，军方转来转去，发现还真就是东条英机能代表军方。

大概因为东条英机能串联政界和军界，这一能力没多少日本军人有。东条英机是大政翼赞会总裁，而且是真正能调动其中政治资源的真·党魁。

甚至到了1943年，战局一片颓势难以回天，东条英机都还能继续当一年多的首相。

东条英机是对到访的重光葵说这番话的。

盟军发布《华盛顿公告》，外务省立即将这一消息通知了小矶国昭，小矶国昭看得血压升高，不敢做出决定，要请示天皇。天皇表示今天无法思考，明天再试试看能不能思考。重光葵只好去找东条英机，看看他有什么高见。

重光葵：“抵抗到底如果还是无法保住国家，那抵抗有什么意义？”

东条英机：“抵抗，是要让中美英看到我国有七千万玉碎的决心，如此便可多少争取到一些条件。”

重光葵：“这。国民将会死伤重大呀。”

东条英机：“中美英军队也会死伤重大。他们为一点虚无缥缈的东西死伤百万人、数百万人，值得吗？不如给我们保留一点点东西，我们要的也不多，维护国体而已，这样他们便可少伤亡百万人，这难道不是经过理智思考后必然会做出的决定么。”

重光葵：“可……”

“你不要再说了，”东条英机打断重光葵的话：“梅津参谋总长、丰田军令部长和阿南大将都是这个意见，如不维护国体，惟有抵抗到底。”

重光葵：“可中国方面做出了登陆日本的部署调整，成立了两个方面军，又被称为‘征日第一总军’和‘征日第二总军’，而且，昨天，中国的总长陈天衡亲自担任征日第一总军司令……。”

东条英机：“啊？！”

重光葵：“……现在朱德暂代总参谋长，陈天衡，嗯，说是‘革命之剑十年未曾亮，灭国之战利刃猛出鞘’。东条君，英美可能会畏惧死伤，中国不会呀。”

“咚！”

东条英机重重地一锤桌子：“重光外相！你不要老引用那些八卦小报的言辞好不好！好不好！”

……

沪杭铁路。

专列载着陈天衡和前敌指挥班子，从广州出发，经京广线、浙赣线、沪杭线，开往上海。

“亚细亚号高速列车，确实是……很快呀。”

左权坐在专列的车厢，靠着窗，看窗外飞速掠过的电线杆。

这列专列就是“亚细亚”号高速列车，现在全亚洲最快的火车。

牵引机车是川崎重工专为满铁制造的太平洋-7型，流线型的车头，动轮直径达2米，最高测试时速为130公里/小时，运营速度100公里/小时，甚至超过了日本国内使用的“超特急”列车。

亚细亚号原先只在哈尔滨-长春-大连之间运营，7个半小时能跑完701公里的路程。1943年革命军收复东北，缴获了两台完整的太平洋-7型机车和20节高速列车车厢，先暂作为专列使用。

见左权和各指挥员、参谋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陈天衡笑道：“什么时候你们看不请路边的标志牌和电线杆了，那样的列车才是真正的‘高速列车’。”

朱云卿：“我想想啊……人眼视觉，每秒能看到30到60帧……如果这样的话，岂不是时速得200公里？或者250公里？”

陈天衡：“嗯。必须得有这个速度。速度不快不行呀，我们国家大啊，随便一趟远的就是两千甚至三千公里。”

朱云卿：“……”

……

上海。

日本第一方面军司令部。

“陈总……陈司令员！”

“日一”的作战参谋黄朝天敬礼，他一下子还没改过口来。

陈天衡：“同志们。”

“此次登陆作战，方面军还需做以下的微调：”

“第一，登陆作战的指挥将更加的扁平化。在华北和东北会战中我们已经尝试过扁平化，现在要落实得更彻底。方面军总指挥部将会在登陆战的第一阶段直接指挥师，部分区域指挥到团。”

“第二，登陆作战中，方面军司令部将移至海上，并靠近日本近海，以对战场形势做更及时的把握和更精准的控制。”

“第三，扁平化的指挥体制，方面军参谋部将会有更大的工作量，而海上指挥中枢相对有限的人员编制，要求参谋部必须有更高的工作效率。从现在起，参谋部整理出一份70人的编制方案，包括我和左权在内70人。要能涵盖大型两栖战役所必须的通信、情报、指挥、控制工作，一切围绕作战指挥。”

“是！”

林彪：“陈总……司令员，那么在做到指挥体系的扁平化之后，在登陆战中，集团军司令员和司令部的职责是什么呢？”

陈天衡：“集团军司令部本身是一个具备战役指挥功能的机构，但关东平原登陆战是一场战役，在战役的第一阶段，只需一个指挥机构。在第二和第三阶段，将视情况而将战役分为若干区，届时各集团军司令部再做分区责任划分。”

林彪、杜聿明：“明白！”

陈天衡：“从现在起，我们进入登陆作战倒计时。司令部和参谋部挂一个倒计时的日历牌，最后一天，换上倒走的时钟。”

……

东京。陆军大本营。

参谋本部的参谋们，有相当一部分对现在的战局已经麻木了。

无非是昨天哪儿挨炸了，今天哪儿挨炸了，明天情报估计中美空军会炸哪儿；陆航昨天击落多少轰炸机，今天击落多少，死了多少飞行员，还剩多少油料……

“还剩多少油料”往往是最揪心的话题。

至于陆战？暂时不想。

当然，参谋们完全不想也是不行。

“听说，有一些政治家现在期盼着支米军队登陆本土，哼。”

一名青年参谋不屑地说道：“未等本土决战，他们的内心就已经战败了。”

“田中桑，政治家们的想法，我们是不需要管的，”另一名参谋说道，“再说了，他们现在也不能决定什么，我国是由军部维持着运作的，而不是他们。”

“报告！”

通信课的一名新丁参谋进来，这名小跑腿带来一份情报公文：

“支那成立‘征日第一总军’和‘征日第二总军’！支那军总参谋长陈天衡出任‘征日第一总军’司令！”

顿时参谋本部一片安静。

杉山元：“纳尼？！”

后宫淳：“大事不好！支那军要登陆东京湾！”

第329章，如果天皇西狩，谁能抓他

鸦雀无声的参谋本部是被冈村宁次的电话“激活”的。

作为第二总军的司令官，冈村宁次人在广岛，又因为轰炸频繁在地堡和地面来回折返，得到消息比东京晚了半天，但他还是马上开动脑筋，并且琢磨出了道道：

“梅津美治郎总长！征日，不，日本第一方面军，一定是佯攻！”

“目的在于诱使我军从西部抽调兵力到东部驻防，从而为他们真正的登陆方向，九州岛，扫清障碍！”

梅津美治郎：“冈村司令官，就算你说的有一定的道理，可我们无法百分之百断定。该加强防御的，还是要加强。”

“东部怎么可能是支那军的主攻方向！！陈天衡的司令部在上海，所率部队在华东、东南沿海和冲绳，即便从冲绳出发，登陆我国东部地区的航程也有600到700海里！而从釜山登陆福冈只需70海里，就算绕到宫崎登陆也只需390海里！”

“况且东部地区本来就有良好的防御体系！东京湾、伊势湾有大口径要塞炮群；仙台太过偏远；静冈地形不适合登陆，即便登陆了也无法威胁核心城市！支那军无非是在沿海进行浅纵深登陆，不可能发展到内陆去！”

梅津美治郎：“说到底，就是你不愿意将第2总军的部队抽调至东部，对么。”

“总长，我不是为第2总军的利益而说话，而是为日本的利益说话。……不管怎样，既然最高层已经定下了方略，我们就应尽量促成这个方略能够得到实现，您说对么？”？

冈村宁次的这番话让梅津美治郎没法挑毛病，他叹了一口气：“好吧，就目前而言，参谋本部暂不会抽调西部部队。”

……

广岛。冈村宁次放下电话，又自言自语补了一句：“呵呵，就目前而言。”

东京的大本营，梅津美治郎的内心仍在游移不定。

冈村宁次刚才在电话里说的观点完全符合逻辑。但是……但是……率领日本第一方面军的可是陈天衡那。

“总长，今日敌军轰炸开始改变目标重点！”

参谋本部的陆航参谋进来报告：“从轰炸城市改为了轰炸防御设施！”

“果然来了！”梅津美治郎问道：“轰炸了哪里？”

“九州遭中美B-17、B-24和B-25轰炸，福冈、关门、宫崎等多处地方的海岸防线遭到破坏。从冲绳起飞的轰炸机、美军舰载机攻击了伊势湾和东京湾的我军舰船，我军军舰大破1，中破2，但都是小舰，没有巡洋舰以上的船只损失。此外，滨松、静冈、横须贺、房总半岛的海岸防御工事、机场也遭到轰炸。”

梅津美治郎：“我知道了。”

从对城市的战略轰炸转到对海岸工事防线、军营、弹药库等战术目标的轰炸，这是中美联军要进行登陆作战的先兆。

但是是东西日本同时被轰炸，两个方面军都有损失。盟军的作战飞机真的是太多了。

主攻方向在哪里呢？至少从中美联军的轰炸目标上判断不出来。

……还真是难猜啊。

……

上海。

“杜聿明，你平时真是太谦虚了。第7集团军的三个军，从训练、技战术水平到指挥官素质，各个方面都是一流的。”

陈天衡在上海，视察移驻上海附近的第7集团军第2军，7集刚华北方面军转隶属日本第一方面军后，便从苏北南下上海。登陆日本的舰队，其中一支将从上海出发。

7集下辖第2、9、16军，1938-1941年在太行山区与日军作战时，7集的三个军有两个军是山地军。现在7集各部队都已实现了准摩托化，但山地作战仍然是7集的强项。

“陈总，我一直在琢磨一个大胆的作战方案。虽然看起来有点不像话，但是，如果登陆时给送一批合格的驮马上岸，2军4师能轻装从相模湾上丹沢山，然后一直山地穿插到秩父市去。”

在训练场的角落，杜聿明拿了根树枝，刷刷几下在沙地画出了东京周边的概略地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