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611章

两个教导营和苏门答腊军队的两个师编在一起，白天教他们（这真的是在教），晚上学当地地理志和语言。时不时还把部队拉出去训练演习。

三个月之后，轮换。

结束训练教导工作的第一批两个营都聚集在纳土纳大岛，新派来两个营。第三营在苏门答腊滚了两个月，也提前轮换回国。

皮定均：“教导营轮换去苏门答腊体验生活的目的，第一是熟悉南洋的气候地理，第二是熟悉南洋土著的思维方式和管教方式，其实还有第三个目的：去过南洋了，就算是海外华人华侨了。”

“这一招高明啊，还别说，对我挺有启发的。”身边的作战参谋若有所思。

皮定均：“启发？启发什么了？”

参谋：“军长，我家在阳澄湖附近，养大闸蟹的。”

……

由于教导第三营在苏门答腊提前洗完澡，到纳土纳大本营报到，皮定均手下的正规作战力量达到了4000人。

纳土纳大岛还集中了预定用于加里曼丹作战的所有重装备。

因为现在砂拉越还在英国管制下，对华人退伍兵聚集在砂拉越尤其是古晋一带这件事，英国人当然是知道的。只要你不带重武器，英国人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把小钢炮甚至榴弹炮也带过去，英国人就无法忍了。

不过，英国人不干涉砂拉越的华人在鼓捣东西是一回事，依据英荷协定向荷兰通气，这英国人还是做了。

“砂拉越的华人退伍兵？异常动向？”东印度总督范默克听荷兰情报部门的汇报，皱起了眉头：“那，加里曼丹的叛军有什么动向？他们难道要发布‘统一战线宣言’？”

情报处长戴蒙森：“加里曼丹的叛军正规军接近被我们剿灭，上个月的战斗中我们击毙了加里曼丹师的师长。他们这时候想起来和华人联合，大概已经晚了。”

“这就是问题所在！”

范默克皱眉，用笔敲敲桌子：“前线部队太过于草率，轻率地把那个……加里曼丹的师长，弄死了。我怀疑他的死会导致印尼民族党加里曼丹分党内部的两派发生逆转。”

戴蒙森摊手：“如果这样，那真是太糟糕了。但打死加里曼丹师的师长的是陆军，不是我们的情报人员。”

范默克：“加里曼丹如果发布统一战线宣言，那就会得到华人的支持，……我们得赶在华人入场之前彻底平定残余的叛军。”

东印度军司令西蒙·斯波尔：“总督阁下，我认为，如果加里曼丹即将发宣言和华人联合，我们首先得控制住西加里曼丹的华人聚居区，尤其是西加里曼丹与砂拉越的陆地边界，要额外加强防守。”

范默克：“我还是想抢时间差彻底剿灭叛军。派几个旅进山，追杀他们的党总部。”

斯波尔：“总督阁下，……好吧，但是，西加里曼丹的驻军，尤其是坤甸的驻军，无论如何都不能动。我只能从南加里曼丹和东加里曼丹各抽调一个旅进山围剿。”

“行行行，”范默克挥手表示不谈这事了，“坤甸以及砂拉越边界自然是要加强防守的，就让18旅看住那儿。”

……

人是正宗荷兰军，45000名土著军。

在加里曼丹岛总共驻军32000人，坤甸的东印度军第18旅只是其中一部分驻军，毕竟荷兰控制的加里曼丹中南部地区划分为五个省，坤甸只是西加里曼丹省的首府。

到9月底，荷兰紧张起来了，因为砂拉越聚集的疑似华人退伍兵的人数在增加，英国人报告可能已从五六百人增加到上千人。荷兰土著军和边境巡逻队密集在英荷分界线巡逻，坤甸和山口洋的驻军提高战备等级。

边境巡逻队提高巡逻密度这几天，往来的黑产灰产走私商抓了不少，但没发现大规模武装人员越境，于是荷兰方面稍稍放心下来，开始静等加里曼丹岛上的独立组织通电发宣言。

坤甸东偏北60公里的山区，加里曼丹独立军“新编第一师”集结地。

“这是民族党的同志吗？你好你好。”

华人组成的第一步兵营和前来报到的印尼独立军加里曼丹师的零散人员会面。

“中国的长官好。”

第一营营长李道夫看了看这一队人，不少人没枪，拿的是长矛：“你们部队缺枪械啊。我这多带了一些步枪来，分给你们200条。”

“那就太好了。”加里曼丹师部队的队长哈迪利说道，“但是，我们只有枪，能不能打下坤甸呀？”

李道夫：“我们不直接攻城，我们只需打到海边，然后就有重武器了。”

“……荷兰人以为加里曼丹会先发通电后行动，其实不是。我们早就开始行动了，一发通电，就攻城。”

第七十二章，这游击队也能玩两栖突击？

“看见那团黑影了没？”

“那就是‘雾岛’号，1943年被打沉的。”

纳土纳大岛南70公里，3艘海峡快运公司的货船悬挂英属新加坡旗帜在这片海域航行。时已下午，西斜的日头将海面照得波光四溢，但船员隐隐能看到左前方几公里的位置，有一大团黑影。对这一带海域比较熟悉的导航长就告诉船员们这是什么。

“新加坡海峡附近也有沉船，”一名船员说，“有的还影响航道正常运转，好像英自治领政府要出资炸掉那些沉船。”

导航长：“这条雾岛号的残骸不知道会不会也炸碎拆掉。它最高点距离海面只有两米，船过去肯定会划船底，要不是桅杆被废钢公司拆掉了甚至它还是露出水面的。但另一方面是，它沉的地方就在莫格礁的礁盘上。”

“在礁盘上就不能炸吗？”

“能炸，但这一带本来在海图上就被标记为不可航行区域，所以可拆可不拆……”

……

“雾岛”号1943年2月被“威尔士亲王”号和“亚利桑那”号重创，次日又遭舰载机轰炸，沉在纳土纳大岛附近，距离纳土纳大岛70公里，距离苏比岛12公里，算是在中国领海内。

1943年到1945年，它耸立出水的桅杆都是附近航行的船舶的定位标，但现在桅杆已经没了，就剩一条黑影。

如果不是从过往轮船，而是从空中俯瞰，那么“雾岛”号的轮廓会更清晰，超过200米长的梭形船体坐沉在一片比较平的海床，甚至都没有明显的歪斜。眼神好的甚至还能看见“雾岛”号的炮塔，舰首的两座356毫米双联装炮塔是指向左舷侧90度方向，另两座则指向舰尾。

联合舰队已经烟消云散，南洋的战事战则还剩下一个尾声。

海峡快运公司的三艘货船有两艘是坦克登陆舰，一艘4500吨货轮，都是美军战后甩卖的剩余物资，轮船公司买过来后重新刷一遍漆就接着用。

平日这三艘货船在马六甲海峡营业，充当滚装运输船穿梭运送汽车和其他货品，9月份被征用开往纳土纳，搭载加里曼丹独立军新编第一师的装备，今晚就要接近加里曼丹，明天一早卸货。

在加里曼丹岛，10月3日下午，坤甸北侧的临海小镇曼帕瓦爆发了短促的小规模战斗。新编第一师第一团第二营借助丛林的掩护秘密行军，对曼帕瓦实施半包围，下午5时突然出击。

在曼帕瓦的荷兰军有130人，是一个工程连。尽管修有沙包墙工事，但面对从丛林中钻出的五六百轻步兵从三个方向同时发动的向心攻击，这130多工程兵的抵抗有些徒劳。

至傍晚7时，曼帕瓦被加里曼丹独立军攻占，工程连连长在被俘时还在对着电话狂吼，呼叫坤甸或山口洋的守军增援，但曼帕瓦的战斗打响前这儿的电话线就被切断了。

……

“公元1946年10月3日。”

“加里曼丹民族党、加里曼丹华人总会，在此正式宣布加里曼丹独立统一战线宣言：”

“加里曼丹联合政府，已于本日正式成立……”

“民族党、加里曼丹华人总会的奋斗目标是：将加里曼丹从荷兰的殖民统治中解放出来，建立一个独立的、多民族与多宗教共存共荣的、以民族、民权、民生为宗旨的联合政府，使加里曼丹的全体公民获得真正的独立与自由……”

……

宣言一出，东印度群岛陷入震惊。

爪哇岛的印尼民族党根据地中心城市日惹，更是乱成一团。

“我们在加里曼丹的党支部擅自行动！还有没有组织纪律！”

苏加诺火冒三丈：“组织纪律性都到哪里去了！”

哈塔：“加里曼丹支部也不跟我们打个招呼！”

苏加诺：“打了招呼也不行！这是违背党纲的！我要开除……我要谴责！”

苏迪曼：“苏加诺主席，我看，谴责不一定有效，得向加里曼丹提供增援呀。我们现在能发船出海，给加里曼丹派点人吧。”

“对，对，对！”印尼民族党共和军的苏哈托上校附和苏迪曼的意见：“我们得派兵到加里曼丹，派兵过去了，加里曼丹支部就服从我们！不派兵，那他们做土皇帝我们没法管。”

苏迪曼：“我也是这个意思，有军队在那边，哈米丹，还有加里曼丹支部才会老实。”

苏加诺：“那么谁带兵过去呢？”

苏迪曼：“我是总指挥，显然不应该我去。”

苏哈托：“主席，司令，我的团扼守日惹城外的要隘，都动不了。”

苏加诺：“唔……”

……

苏门答腊宣布统一战线宣言的时候，爪哇岛的独立武装怕死（被荷兰军拦截可是要当场击沉的），没派兵去，就隔空对骂，但苏门答腊的人不怕骂，一点效果没有。

这次加里曼丹又跑脱线，PNI认为光是隔空对骂不解决问题，得派兵。

根据苏门答腊的先例（反面的例子），岛上的民族党组织如果跳反，同意“和华人平起平坐”，那也要一两个月的时间积蓄力量，才会和荷兰殖民军摊牌。

所以苏加诺、哈塔都认为还有时间让自己送人到加里曼丹岛上，敦促那里的民族党同志放弃。

送多少人？

……四百多吧。

如果太多了一艘船装那么多青壮年引人生疑。四百多人的“别动队”上岸，控制住加里曼丹岛上的独立组织高层应该也差不多了，加里曼丹第四师损失很严重，就算没损失的部队也不敢向自己人开火。

“糟糕，华人这就动手了！”

开往加里曼丹的客轮刚刚升火，别动队指挥苏斯克翻看在码头买的报纸，顿时一惊。报纸的头条报道的是“大批叛军包围坤甸，总督已下令增援平叛”。

怎么回事，不是要筹备一两个月，快三个月才动手的吗？

“司令，如果他们在围攻坤甸，说明加里曼丹的首脑也在坤甸附近，我们在吉打邦上岸，离坤甸有点远啊！”

“啊呀呀呀，怎么这么麻烦呐。”苏斯克头痛欲裂：“我们先到了吉打邦再说吧。”

……

爪哇岛“别动队”登船出发前3天，10月4日晨。

曼帕瓦镇渔港。

海峡快运公司的“荣71”“荣72”号滚装船（坦克登陆舰）靠上渔港码头。岸上工人和水兵协力完成系缆固定工作，登陆舰首门打开，一辆“牧师”自行火炮从“荣71”开上加里曼丹陆地。

M5坦克底盘、装105毫米榴弹炮的自行火炮，二战时美军和革命军装甲师的标配师属炮兵。

……反正都是剩余物资，且只是一场加里曼丹的小型战争，有自行火炮谁还用牵引式火炮啊。

在“荣71”左侧200多米，“荣72”号滚装船也开门了。从它里面开出来的是M5轻型坦克。

曼帕瓦渔港顿时变得一片喧嚣。

坦克和自行火炮引擎启动，噪音弥漫半个村子。岸上的独立一师第一团第二营看见自己的重武器上岸了，也顿时欢呼雀跃。

自行化的炮兵就这好处，从登陆舰开上岸，马上就能向前线进发。

前线在20公里外，坤甸郊区，独立一师的五个步兵营已经从五个方向逼近坤甸，一般来说坤甸的荷兰守军此时已可以叫做“被包围了”。

独立一师第二营的军官和士兵纷纷跳上坦克和自行火炮，14辆M5、18辆“牧师”、挂在外边的三百多人沿公路疾驰奔向战场，在他们身后，曼帕瓦渔港还在继续卸货，滚装船和货轮上一箱箱的炮弹子弹、分解装箱的迫击炮和无后坐力炮，都在工人和游击队的协助下往岸上搬运。

“不是吧，你们，你们，这太明显了吧？”

独立一团团长徐宜陶：“这不是美式装备吧？”

徐宜陶看见的是一排正在靠近岸边的“山猫”侦察坦克。

“山猫”加装前后浮箱就能两栖航行，因此可从距离海岸还有几百米的船舶开下海，靠自己动力上岸，完全无视有没有港口。

“团长，其实美军到后期也装备了一部分美版山猫，当然和咱们的山猫区别不小，但管不了这么多了。”

徐宜陶：“行行行，打吧。”

……

坤甸的荷兰守军是在10月4日早晨发现城市四周出现大批武装分子的。当天上午，武装分子发动了试探性进攻，驻守坤甸的荷兰18旅靠着炮兵营的25磅榴打退了城北和城南两个方向的攻击。

没想到的是下午3点，城外的武装分子竟然用重炮一发一发地吊射坤甸！

炮弹威力还比25磅榴大得多，估计是美制105毫米榴弹炮！

“duang”地一声，城北防御工事的一个机枪阵地结实挨了一枚炮弹，因为没考虑到防重炮轰击，这个机枪阵地就是用沙包垒了个半圆形的墙，没有顶盖。看着飞上天的两名荷兰士兵，18旅第62步兵营的营长海斯腾森少校心态崩了：

“艾克斯！艾克斯上校！我们的增援什么时候到？”

“总之不会今天就到！海斯腾森！你不能放弃北线阵地！”

海斯腾森：“那我们62营将出现前所未有的伤亡！该死的，这完全就是一支正规军！就像欧洲战场出现过的军队一样！”

……

吉打邦。

10月9日。

爪哇岛派出的别动队乔装改扮，乘坐“林克”号客轮前往吉打邦，两天的海上航行有惊无险，10月9日他们靠岸的时候却出现了麻烦。

岸上一大堆的荷兰军警，要盘查每位下船的旅客。

苏斯克额头冒汗，叫来手下：“去底舱，打开我们的行李。”

“司令，在码头就要动手吗？”

苏斯克：“不在码头动手是不可能的了，他们查每一个人，旅客的行李包裹肯定也不会放过，我们那几十箱枪和子弹，还能藏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