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615章

现在国家的法定新年假日是元旦，公历的1月1日。春节——农历新年没有假。

自1912年起，国家就在淡化农历新年，强调公历新年。

现在是发现春节是无论如何没法淡化的，尤其是1945到1947年剧烈的城市化，大批农民进城，他们对“春节不放假”就更感到难以接受。

如果不是赶上周末，工人和各种城市职员就是大年三十上班，傍晚下班回家。第二天，大年初一，照例早上起床，赶9点早班。

1947年初，当工厂工人和公司职员发现成立建筑工地的工人居然能享受整整一个月的假期（虽然建筑工的是无薪无假期），愈发地不满，5月1日的劳工节有十几个工会提出“增加春节假”的要求。

这最后在1947年10月落实，春节成为法定的带薪假日，假日一共3天。1948年的春节还能借用一天周末，即从2月9日除夕到2月12日初三，连放4天假，2月13、14日上两天班，2月15日周日又休息。

一周6天工作制，是不太好挪出7天假期来的。

“2月14日也是节？什么节？”

“情人节。”刘仁静说道，“又名圣瓦伦丁节。”

于右任：“圣瓦伦丁情人……节？外国来的吧？如果是男女相会的佳日，那应该是上巳节和元宵嘛。2月14日情人节有什么道理？不行不行。我一定不会批。”

于右任是最后签字批准法定假日的人。春节假期在国务会议通过之后就是他签字才颁布的。

于右任现在是总统……

宋庆龄说自己当无情的签字机器当够了，本届她不再担任总统一职。

……

“新年新气象啊。”

“今年，这个东西，就由我来签啦！”

总参谋部，陈赓摩拳擦掌，拿起钢笔。

的办公桌上，一份军令已摆好。

“革命军1948年度开训动员令”

从1930年起，革命军每年1月1日的总参谋部第1号军令都是它。1938年到1944年的1月1日，“新年开训”暂时中断，1945年又恢复了。

刷刷刷……

陈赓：“好了，拿去入档吧。”

机要秘书：“陈总长，应该签在这一行。”

陈赓：“……”

……

“轰——轰——轰——！”

西加里曼丹海域，“东海”号战列舰打出了自南海巡航以来的第一次主炮齐射。

这是革命军开训动员令之后海军的首次新年实弹训练。

三座三联装460毫米主炮塔转向左舷侧90度方向，炮口抬高到大约15度，三个炮塔的三根炮管在短时间内轮流开火，1.5吨的穿甲弹飞向十几公里外的海面靶标。

在“东海”号附近围着好几艘驱逐舰、民船，在海军军舰的协调下，前来围观的民船都乖乖躲开火炮射击的炮口扇面，并离“东海”号至少有1公里。

“噢哟！哇噻！太哇噻了！哈哈哈哈哈！”

离“东海”号一公里的民船上，八十八岁的萨镇冰看这艘七万吨的战列舰开火，不由得哈哈大笑。

“这不是全装药吧，2号还是3号？”

“全装药的火光肯定比这大。”

“那边靶子覆盖没有？这可没有校正。”

“哎，我也知道战列舰不是海战主力了。”

“喂，我们拍它用的是彩色胶卷吧？”

萨镇冰一会儿自言自语，一会又突然问随行的人。

李之龙：“彩色胶片，德国爱克发产的，质量绝对过硬。”

萨镇冰：“五十年前，甲午我们战败之后，北洋的好几艘大舰被掳走，继续在日本海军服役。最大的镇远号编入日本海军，日俄的时候还当成一等海防舰来用呢。”

李之龙：“济远、平远也都参加过日俄战争，这两条舰更不走运，在战争中都触雷沉没了。不过现在我们已经把镇远号的铁锚取回来了，要放在海军博物馆。”

萨镇冰：“博物馆里的东西，拿回来是争一口气。这武藏号，还有大凤号拿回来，是让咱们的海军在西太平洋也有了一席之地。”

李之龙：“这就基本上让我们达到1888年北洋舰队成军时的相对力量规模了。”

萨镇冰：“不止。你们太小看自己了，也太高看北洋了。……北洋，说起来是个舰队，实际是拱卫渤海湾的机动炮船队。”

李之龙：“这样啊，不过北洋舰队成军后还是巡过几次日本和南洋的。”

“远航一共也没几次，”萨镇冰摇头，“一开始李鸿章还有点钱，后来没钱，煤炭耗不起了，远航就没有了。不像海军现在，1947年全年都在南洋活跃。”

……

“东海”号抵达西加里曼丹之后，荷兰的海上封锁就不再有效了。

“东海”号和2艘小舰一组，从坤甸开出来的船等几天凑一个团，向西开行，“东海”编队全程护航，一直送到棉兰海域，再从棉兰海域返回，把要开往坤甸卸货的民船带到坤甸。“广州”号和另两艘小舰则负责坤甸向北的航线，做的事情与“东海”号差不多。

从10月底护航到11月28日，荷兰海军自觉没趣，撤了。因为这一个月时间荷兰没能截停检查任何一艘从坤甸开出的民船，而中国方面，“广东”号航母已结束检修南下。

中国的军舰就继续在西加里曼丹-新加坡-苏门答腊海域训练巡航了一个多月，检验海军的远航能力，也检验纳土纳大岛海空基地对舰队的支援能力。

现在中国海军的规模，正如李之龙和萨镇冰刚才对话所说，有点像是1888年的北洋。吨位亚洲第一，与世界第一（1888的英国海军，1947的美国海军）的差距也差不多。

不过现在中国海军的表现远比五十年前那支舰队活跃，北洋舰队本来的定位就是“渤海湾看门狗”，虽然进口的某些巡洋舰有不错的远航能力，但总体上，在外购舰船时考虑的就是近海防卫作战。

“1888年的亚洲，除了北洋舰队，还有另一支正在快速崛起的海上力量，并且这支海上力量的实力，在六年之后就超过了北洋。”

陈天衡：“1948年，亚洲地区有没有另一支正在快速崛起的海上力量？有。”

陈赓：“你是说，苏联海军？”

陈天衡：“是的。苏联海军的太平洋舰队。”

第七十八章，如何突破岛链？我说的是苏联海军

综合各情报渠道判断，现在苏联太平洋舰队的主要作战任务是：

1、做好夺回南库页岛的准备（虽然斯大林摁住了苏军，暂时不许动南库页岛）。

2、防御，保证远东地区的海岸线不被两栖登陆攻破，尤其是海参崴附近的海岸。苏联参谋部推演的假想敌是基于革命军在九十九里滨的两栖登陆战役，一周内投送2-3个集团军的规模。

现在的苏联海军还没发展到“飞机水面舰护送潜艇进入太平洋深处破交”或者“以核潜艇为核心对航母战斗群实施海上突击”的段位。

但是你防御就防御吧，演练什么夺取南库页岛……

刘伯承从欧洲返回国内，休假一个月，上任北方战区司令员，立即就去南库页岛考察了。10月到12月，刘伯承在南库页岛-北海道-千岛群岛考察了两个多月，直到全岛冰天雪地，海面一片冰封才回国。

“南库页岛的防御问题，如果不考虑外交、国际战略、国家体系等等军事之外的因素，如果不考虑我军在陆地上的压力，仅就这一作战方向的战役推演而言，是死地。”

战争研究院，刘伯承直接给了结论。

“当然，考虑到其他因素，我们在南库页岛的驻军是可以有所作为的。那么，在进行战役讨论之前，首先要明了一个与战略衔接的问题：”

刘伯承：“南库页岛驻军坚守至少半年，如果情形并不是那么糟到极点，则可以坚守一年，这样的防御，能让我们在战略上做其他事情争取到足够的时间了吗？”

毛润之：“半年时间，足够了。”

陈天衡：“我们甚至可以在三个月之内动员出40个师、70万陆军部队。”

刘伯承：“好，那我就说一下我的个人意见，对南库页岛和千岛群岛防御部署的调整和作战样式的调整。”

……

南库页岛现在驻军和居民主要聚集在两个小城市：丰原市（南萨哈林斯克）和敷香市（波罗奈斯克）。

两市距离甚远，因为岛上山林密布，陆路很不顺畅。海运倒是很便捷，但是南库页岛每年有5个月的冰封期。

刘伯承指出这是在防御上极大的短板，但地理如此，只能立足于丰原市和敷香市各自独立防守。

两座城市需建设有纵深的永久国防工事，且要有极大的粮食、弹药、燃料储存。燃料必须从其他物资中提出来单独说，这儿的冬天如果没有煤或者柴油生炉子，是要死人的。

丰原市有煤矿，还不小，除供应南库页岛的火电站和城市冬季取暖，还能供应一部分日本的煤炭需求。

敷香市没有煤矿，但它……有石油。

这又是一个让刘伯承摇头不止的问题。俩市在战时很难呼应，然而能源还是单板，非得合在一起才是完全体。

刘伯承提出的战役防御方案是，两市是支点，两市之间的山地针叶林带是局势陷入不利后的武装据点，大规模的物资储存既要在两市保存一部分，但也要有相当一部分储存在两市之间山地的洞库中。

与此同时，北海道的空军基地、海军基地和港口必须建设齐全，平时可以不驻那么多飞机，但在战时，北海道的空军基地群必须要有能驻扎1000架飞机的能力。

毛润之：“虽然苏联发动他们的所谓‘收复战役’的可能性很低，但我们不能等到国际形势恶化的时候才匆忙加强防御。伯承的这份报告，其中涉及到长线建设的国防工程，可以现在启动。”

陈天衡：“1947年夏季，苏联红军在远东举行了一次两栖战演习，有10万人和40多艘军舰参加，这次两栖演习，李克农部长认为就是针对南库页岛的。不过我还需要补充的是，苏联可能不仅在夏季发动进攻，还有可能在冬季发动进攻，只是他们所推想的冬季进攻，因为冰冻的缘故，没有海军参与而已。”

刘伯承：“如果在冬季发动进攻，那么我们还会有额外的三个月时间预警，因为他必须提前向北库页岛集结大量兵力，最晚也要在秋季将主要部队和物资弹药运送到北库页岛。如果我们在某一年的秋季，发现了苏军有这种动向，那么就应该毫不犹豫地向南库页岛增兵。”

叶剑英：“这在今后会不会变成苏联牵制我们的兵力、分散我们的精力，或者干脆就是耗我们的钱的一种佯动呢？”

刘伯承：“这就需要我们的情报系统，对苏军的动向可以了解得不够详细，但不能出现大的纰漏。误判是会导致很大被动的。”

……

刘伯承的《南库页岛防御体系建设与防御战要点》通过。

陈天衡：“刚才老刘说了北海道要具备强有力的支援能力，对南库页岛实施海空支援和强突式海上运输。除此之外，……北海道还需设立一个演习场，两栖登陆战的演习场。”

刘伯承：“模拟对苏联远东地区的两栖登陆？”

“对，”陈天衡说，“刚才叶院长的想法提醒了我，既然苏联可以用增兵-返回-再增兵的方式来消耗我们，那我们也可以用大规模两栖登陆战来让他们疲劳疲劳。”

“除此之外，反潜体系，这个远期建设项目，也是不能不实施的。”

……

现在苏联太平洋舰队最有战力的部队是潜艇。艇

苏联海军在这儿有30多艘水面战舰、20多艘登陆舰，但潜艇有近40艘。

这些军舰分为两个舰队，第5舰队母港在海参崴，以潜艇和水面舰为主，第7舰队母港在苏维埃港，以水面舰和登陆舰为主。

苏维埃港正对着库页岛，因此第7舰队就是专门指向南库页岛的。而第5舰队目前以近海防御为主，未来如果实力大幅度增强，则有可能琢磨如何突破岛链。

“现在这片地区可称为‘东北亚第一岛链’。阿留申群岛则是第二岛链。第二岛链就不归我们管了，关键是这第一岛链如何配置，如何进行反潜侦察和探测。”

海军参谋长邓兆祥：“如果第一岛链我们能进行有效的对潜探测，那么苏联潜艇是很难突出去的。最南侧的对马海峡是反潜和反水面舰的重点，日本列岛内部的各海峡，侦察探测更为容易，苏联潜艇从日本列岛的夹缝溜出去不太理智；北海道和南库页岛之间的宗谷海峡是我们所控制，在宗谷海峡往东，还有南千岛群岛的诸多岛屿。”

“因此，南库页岛可以加大对潜艇的探测力度，从原先的单层探测网，变成双层。”

“因此可以明确的一点是，南库页岛是第一岛链的前突地带，这个岛在我们手里，我们就能提前发现在北海区域内航渡的苏联潜艇，这能给后面的千岛群岛封锁线提供预警时间。”

刘伯承：“看来，我们又多了一个必须拿住南库页岛的理由。”

……

爪哇岛，印尼共和军控制区三宝垄。

这是印尼独立政府控制的唯一一个现代化港口，能停泊大型海轮。根据共和军与荷兰方面签署的停战协定，三宝垄可以归共和军使用，卸载民生物资，出口独立根据地的特产，但荷兰海军有权在港外游弋并对往来船舶进行随机检查。

当然，所谓的“随机检查”并不是逢船必检，荷兰海军没那么多军舰，而且也要看船舶是哪国的。美国和中国的船还是得放行，什么希腊的、巴拿马的则有可能拦下来。

苏联的船舶也放行。

1月5日，苏联货船“马加丹”号在三宝垄靠港。

这艘货船从海参崴出发，南下经对马海峡、台湾以东航线，向印尼共和军运送了4000多吨民生物资以及50吨军火。

“我代表苏加诺主席，感谢苏联对印度尼西亚独立运动的慷慨援助。”

“印尼共和国”内政部长莱梅纳在码头迎接，并对随船而来的苏联官员加米涅夫表示感谢。

加米涅夫：“苏联与印尼国内的革命组织已经很久没有联络了。印尼共产党的组织还存在于印尼共和军内吗？”

莱梅纳：“您说的是印尼共苏派吧？他们现在还存在，还存在。在我们的联合政府内。”

加米涅夫：“什么……苏派……好吧，我会前往日惹，希望这个党的负责人也在日惹。”

莱梅纳：“啊，加米涅夫先生，您不随‘马加丹’号返回苏联吗？”

加米涅夫：“不，我是派驻到爪哇岛的。”

……

加米涅夫上校是刚成立的“共产党与工人党情报局”的印尼地区负责人。

共产国际解散后，1943-1946年，与外国共产党的联络曾由苏共情报部负责，现在这个部门从苏共独立出来（或者说提升了一级），重新对外国的共产党进行工作指导。当然，是指愿意接受苏联指导的共产党。

加米涅夫启程前往印尼之前就明白这一趟工作非常棘手，因为印尼共已经四个月没和莫斯科联络了，实际上此前一年多时间，印尼共和莫斯科的联络也是断断续续语焉不详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