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木谷实,还有几位日本棋手,战后到中国讨生活,开围棋班授课。
陈独秀的小孙子陈长明喜欢围棋,陈独秀就自作主张跳过陈松年,给孙子报了围棋班。
陈独秀:“可惜了,陈闪不学围棋,要不然可以和陈长明一班上。陈闪也就比陈长明大两岁吧。”
陈天衡:“主要是他不太喜欢,而且围棋这个东西,并不是那么神奇。学围棋不会增长什么大局观、战略远见、挥斥方遒的气质,只锻炼孩子的速算能力和记忆力。它不是一个运筹大局的游戏,而是一个精算游戏。”
木谷实:“陈元帅,您说得太有道理了,可是,我棋社的饭碗均维系在此,恳请您不要对外说这些,拜托了!”
陈天衡:“……行。”
陈独秀:“也是,陈闪,闪击战的闪,以后从军。”
陈天衡:“也不一定。……让孩子自己选择。哎,围棋二班的几个孩子到了。”
陈独秀:“你的孩子不学围棋,那些方面军集团军司令员的孩子学围棋的多得很。看看,都有谁。”
“粟闪!”“哎!陈伯伯!陈叔叔!”
“徐闪!”
“廖闪!”
“戴闪!”
年出生的娃蹦蹦跳跳走进教室。
陈天衡:“木谷先生,对雪崩定式,您是不是也有研究?”
木谷实:“是的,这也是我与长谷川章七段下出的一个局部变化,因其状如雪崩而得名。其特点在于变化多而复杂,计算量十分惊人,孩童学棋,初期是不宜教学这么复杂的定式的。”
陈天衡:“我刚刚想到,南边有一个地方,现在正雪崩着呢。”
……
1948年3月1日,荷属东印度总督范默克离开雅加达,返回荷兰接受荷兰国会一院、二院(上议院和下议院)的问询。
荷兰国会开听证会是要对荷属东印度的未来展开辩论、表决。以前那些主张维持殖民体系的顽固派议员现在越来越少了,必须得有一个新的政策替代以前的平叛政策。
范默克刚离开雅加达,3月4日,苏拉威西的三个独立组织发布“苏拉威西统一战线宣言”,宣布脱离印尼民族党,自行独立。
苏拉威西岛的独立组织之所以分为三个,是因为这个岛的地理特殊。这岛外形如鸡爪,主要由四个狭长弯曲的半岛拼接而成,中心连接部位是山脉和原始森林,几乎就是无人区,但四个半岛的尖端有适合农耕和建城的平地。
因此有时候苏拉威西可以视为四个孤立的“岛”(四个半岛尖端),现在其中三个尖端的独立组织宣布要建立统一战线:
以望加锡为中心城市的南半岛;
以万鸦老为中心城市的北半岛;
以肯达里为中心的东南半岛。
3月5日,加里曼丹民族党遥相呼应,表示和苏拉威西威的独立组织合并,称苏拉威西-加里曼丹共和国,或‘苏加共和国’。
3月8日,苏拉威西岛的东半岛“虽迟但到”,独立组织也发布了统一战线宣言。
……
在阿姆斯特丹,范默克经历了三天冗长的听证会。国会议员从范默克口中知道了荷属东印度现在情况真的很惨淡,知道了苏门答腊独立之后印尼各岛的独立运动愈演愈烈,也知道了华人如果与各岛土生民族合体,必然会彻底捣毁荷兰在该岛的殖民治理系统。
“范默克总督,您是说,爪哇岛上尽管有150万华人,但他们现在并没有全力支持爪哇岛的独立组织?”
议员发问。
范默克:“是的。爪哇岛上的华人最集中的地方是雅加达,而雅加达现在在我方控制下。雅加达的华人不对我方发动武装袭击,但始终以和平的方式表态‘荷兰必须退出东印度群岛,还这些地方以独立’。”
议员:“那么,有没有可能,我们只将荷属东印度的政治权交给华人,谈妥条件之后,我们的政治系统离开?华人没有对荷兰裔发动大屠杀,对吧。”
范默克:“是的,华人没有对居住和工作在荷属东印度的荷兰族裔发动无差别屠杀,实际上印尼土著在叛乱的初期还伤害了一部分华人。但是,议员先生,您的这一想法是行不通的,我们也尝试过。”
“为什么?”
“因为,厄,”范默克斟酌半天:“华人社区们普遍有一种共识:现在土著独立组织的政治纲领与华人的预期不符,因此华人社区不作为一个整体全力支持他们,但华人也不会支持我们。因为华人认为,如果要帮,他们只帮会赢的那一方,这个的意思就是说,”
“他们认为我们赢不了。”
议员们:“……”
范默克转述的这段话让荷兰国会议员们沉默良久。
3月5日,荷兰国会通过法案,荷兰女王秒批,准许加里曼丹共和国政府的独立请求,荷兰与加里曼丹签署停战协定,在从加里曼丹撤出荷兰军后逐步实现关系正常化。
但这一天,苏拉威西跳反并且与加里曼丹共和国“合体”的新闻又传到了荷兰……
刚刚通过并拿给国王签字的法案又得改?从加里曼丹共和国改成苏加共和国?
范默克已在飞回雅加达的飞机上。落地之后,欧洲那边的荷兰国会大脑宕机,范默克也大脑宕机了好一会儿。
在荷兰军总司令斯波尔的建议下,范默克做出调整:加里曼丹岛上的荷兰陆军全体停战,还在农村作战的迅速离开农村向沿海城市集中,并调集运输船运输舰准备撤离。
苏拉威西岛,因为荷兰国会还没让他放弃,他不能放弃,所以苏拉威西的驻军还得继续“平叛”。
平叛战斗打了没多少天,荷兰军的大惊喜来了。
3月19日,加里曼丹,或者说‘苏加共和国’空军的10架B-25轰炸机,从坤甸机场起飞,横穿大半个加里曼丹岛,穿越望加锡海峡,精准轰炸了望加锡荷兰军的军营和油库。
(看什么看,美国战后不要的剩余物资也有大把的B-25)
这10架轰炸机还有10架P51野马战斗机护航。轰炸机导航员使用的导航图都是美军二战时制作的。
这次轰炸的意义不仅是让荷兰军队突遭损失,也不仅是支援了苏拉威西岛上的战斗,它标志着加里曼丹和苏拉威西两个岛屿的独立战争是联动的、相互配合的,这是真正的‘苏加共和国’正在形成。
斯波尔在3月20日调遣东印度空军,出动18架飞机对坤甸进行报复性轰炸,毫不意外地,轰炸机和战斗机的混编机群遭到了独立军的拦截。
从机群刚进入西加里曼丹省,独立军的拦截战斗机就出现在空中判断,西加里曼丹特喵的也建起了雷达预警网……
空战结束后,加比·加布雷斯基的战绩添上了第29和第30架,这让他在美军空战王牌排行榜中从第五名升到了第四名。华人飞行员7人分取了其他8架击坠战绩。
“一样的套路,还是经验丰富的战斗机飞行员,攻击极为犀利。”
斯波尔汇报:
“这些拦截机有条不紊地先与护航的战斗机对决,杀掉战斗机之后再杀轰炸机。我们出动的18架飞机有10架被击落。如果不是战斗机被赶入低空后机群指挥官下令掉头逃离,损失的还要多。”
范默克:“这些都是次要的事……既然西加里曼丹有防空网,那今后就不要去炸了。我在等阿姆斯特丹的决定。”
斯波尔:“你是说,荷兰国会‘屈辱万分’地承认加里曼丹岛独立之后,不到半个月,又要‘屈辱万分’地承认苏拉威西的独立?”
范默克点点头。
斯波尔:“我看,不如整个东印度群岛都让它独立算了。”
范默克:“斯波尔将军,几个月前你还认为应该坚持到底的。”
“我一直没想好自己退役后该怎么办,”斯波尔说,“别笑,如果荷兰放弃东印度群岛,荷兰武装力量肯定会大幅裁减,我有很大概率会退役,而那时候我对退役这件事十分恐惧。不过现在我想清楚了,还是退役比较合适。”
范默克:“我回去之后,大概也只能去竞选市议员。……也罢。”
……
范默克和斯波尔的想法就是荷兰的殖民地文官武将以及旗下的众多公务员、军官们的普遍想法。
他们一直坚持,不是因为“看到祖国丢了一大块领土伤心欲绝”,而是这样一来我就下岗了,这可怎么办。
更不用说他们多少在印尼都有一些私人产业和灰黑进项。
“国会最新通过的决议!”
“国会表示,荷兰与加里曼丹-苏拉威西共和国各派代表团至新加坡,双方启动停战谈判,商定停战、撤军以及相互承认的程序。”
范默克:“太好了,我还以为国会会一直拖延到4月份呢,没想到3月29日,国会就承认了事实。”
助理:“总督阁下,但这样一来,我们还剩下多少岛屿?”
范默克:“那就只剩东方邦,和爪哇岛。东方邦的局势还未蔓延到恶化的程度,爪哇岛是印尼民族党的大本营。我们必须得对印尼民族党有足够的耐心,以及采用正确的策略。”
斯波尔:“军事进攻为辅,政治诱导为主。”
第八十一章,世界对核武器的态度很轻率
兰州市。
陈天衡下火车,一股煤烟的味道灌进鼻子。
从若有若无的硫磺香(臭)味判断,用的煤含硫量看来不低。
陈天衡:“兰州市现在还在供暖吗?都四月份了,城市煤烟味还这么重。”
市长吴鸿宾:“不,取暖的炉子3月31日就全停了,现在是城区的一些工厂还有自己的锅炉,另外,嗯,现在是做晚饭时间。”
看看时间,傍晚六点。
陈天衡:“还在用自己的动力锅炉的工厂应该都是很老的厂子,该淘汰转电动了。”
吴鸿宾:“城北那个大火电厂的电已经接进来了,那些工厂,大概是动力锅炉还没到报废年限,就发挥最后几年余热。”
第一次工业革命的“遗产工厂”的典型特征,电用得不多,动力靠蒸汽机。
一般是工厂设一个甚至数个动力室,买台蒸汽机放里面自己烧,通过齿轮、连杆、皮带之类的机构传递到隔壁的车间。
比如一座纺纱厂,四个大车间,两台蒸汽机,两三百员工,年产值100多万元,唯一的耗电处就是车间里的几座照明电灯(这还是因为纺纱厂容易火灾,电灯泡比煤气灯安全)。
“没想到大西北也能看到这如同鲁尔区的场景,我真是太激动了。”
王淦昌深深吸气,嗅了一口空气中的煤烟味道,激动地说道。
吴鸿宾:“兰州是陇海线修到兰州之后,不到10年时间,变成这样的。我们发展速度也很快的。”
陈天衡:“王教授,你在柏林大学留学时经常去鲁尔区啊。”
王淦昌:“去过好几次。我虽然是攻读理论物理的,但看到德国各个城市都是烟囱林立,工厂遍布,心里总不是个滋味,我的梦想就是中国的城市也烟囱林立,工厂遍布。咳咳!”
……
嗯,一代中国人有一代中国人的梦想。王淦昌这一代中国人的梦想不是青山绿水,而是烟囱林立工厂遍布,PM2.5越高越开心。
王淦昌同陈天衡乘一列火车到兰州报道,是进入兰州的“原子弹城”,封闭研发阶段到了。
陈天衡:“诸位。我们在这里开会的时候,北边20公里外的重化厂,第一根铀燃料棒已经加工成型。到下个月,1948年5月,兰州重化就会生产出200多根合格的燃料棒,逐步地安装进炎黄反应堆里。”
“到六月份,你们就可以根据观测数据而不是理论演算数据,来研究核裂变反应的过程了。”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要建一个原子弹城,或者说核弹镇,把诸位圈起来封闭开发的原因。从6月份起,你们获得的数据就不是所有国家的科学家都能获得的;你们根据这些数据做的计算,也不是普通大学物理系的教授讲师们根据书本就能算出来的。出于对原子弹这一武器的尊重,我们有责任把这些知识圈起来,不让它扩散。”
“封闭开发的时间预计是两到三年,诸位可能要在原子弹城进入20世纪的50年代。”
钱三强:“炎黄一号启动之后,我们要密集地多它进行观测,现在就要开始制定轮班计划了。”
王淦昌:“观测核反应堆的运行,我肯定得算一个。”
陈天衡:“如果能用技术工人就完成观测数据的收集记录,就不用诸位靠近核反应堆。辐射这东西,没事别硬吃。当然,关键操作的时候,你们俩或者其他的专家是应该亲临现场。”
……
“向前,西部战区对中亚方向防御作战的研究,现在情况如何?”
兰州是现在的西部战区司令部所在地,徐向前一直蹲在这儿。
“要推演一场历史上从未发生过的战争,挺难的。”
徐向前指着地图:“历史上从未有来自中亚的百万级别的军队进攻新疆的记录,这大概是工业化与非工业化时代的区别。而且,陈总……,我们似乎不应该只盯着苏联。”
陈天衡:“印度、巴基斯坦,尤其是印巴交界的克什米尔地区。”
徐向前:“对。”
“这是一片平均海拔4000米,年降水量不到100毫米的地区,你确信印度和巴基斯坦会在这里发生战争吗?”
陈天衡微笑着问徐向前这个问题。
徐向前:“我注意到了去年底印度和巴基斯坦就在克什米尔发生了摩擦,此时距离这两个国家独立还不到1年。印度认为查谟和克什米尔土邦是归属印度的,但巴基斯坦不这么认为。两国在去年底发生摩擦,但因该地冬季环境过于严酷,默契地互相停止了摩擦。今年开春气温回暖,一定会再打起来。”
算算时间,其实现在已经进入后世所说的“第一次印巴战争”时间段,时间是1947年11月到1948年12月。和徐向前的分析一样,由于冬季的克什米尔几乎是生命禁区,双方在首轮冲突之后歇了整整一个冬季。
陈天衡:“向前,我觉得你的目光似乎可以不局限于克什米尔地区,以及我们早就说过的藏南。而应该扩展到全印度。”
徐向前:“全印度,那岂不是要一直研究到印度洋?”
陈天衡:“对。西部战区的研究范围要一直扩展到那里。”
徐向前:“那我们西部战区就新设立这个研究方向。”
陈天衡:“再把核武器的因素加进去。”
徐向前:“……”
……
陈天衡考虑核武器的因素,不是因为印度和巴基斯坦1998年相继进行核试验成为“无证核武器拥有国”,本位面50年后的世界肯定没有印巴搞核武器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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