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626章

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苏联基本封死了合法移民移居的通道,边境管理也十分的严格。自行从东北越境到苏联城市或农村生活的华人,只要被苏联军警发现都会被送回来。不管移民身上有没有身份证明,苏联都是默认遣返中国。1932年前遣返回张作霖的东北政府,32到44年送回伪满当局,44年之后,遣送遣给我们。我们还不能不接收,因为如果我们拒收,这些移民的人身安全就很成问题。”

周恩来:“1942年美国废除排华法案,但苏联没有做出一点跟风改善的姿态。我记得陈友仁当时是向苏联表示过不满的。”

陈天衡:“当时苏联的回复我也看了。说的是‘苏联不是移民国家,因此美国与苏联的政策相互之间无法参考’。”

熊向晖:“总之,外东北现在的情况就是:有俄罗斯族人,有乌克兰和白俄罗斯人,有布里亚特及其支系民族,有从高加索、中亚流放过来的民族,甚至还有少量的犹太人,但没有成规模聚居的华人。”

“如果我们要做外东北的工作,大概只能从布里亚特人开始入手。”

周恩来:“只把宝押在布里亚特人身上,可能不太够啊。况且布里亚特人还只是间接做工作吧。”

熊向晖:“是的。”

周恩来:“润之总理一直主张,我们不要走人种路线,而是价值观路线。但是,这条路线要走通,真的得很多年以后噢。”

邓演达:“苏联这政策,实质上禁止华人滞留在这片区域,不得不说,这太难受了。”

陈天衡:“这也是苏联一脉相承下来的警觉性。”

……

苏联对这种事情不可能不警觉。

外来移民定居本地,数量越来越多,逐渐形成当地的一股势力;移民与原住民发生矛盾;矛盾激化到大打出手;移民母国军事介入,平息事态;鉴于暴力冲突的严重性,移民的母国会要求驻军在此。第一次被拒绝则暴力冲突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移民的母国还会研究、摸透这些地区的皇族或政治集团的弱点,开始离间、分化、瓦解。

选中恰当的人,诱导他实现心中的权力欲望,同时对次要角色辅以一些巧妙的馈赠,让几个人的人性朝着某个方向狂奔,各怀鬼胎搅动宫廷。当然,最后局中所有的人都是输家。

别问苏联怎么知道这些的,反正苏联就是知道。

这一套不知道给多少个国家重刷了地图的颜色,就算是几十年革命生涯打出来的人,猛然发现身边存在这套连招时也得冷汗涔涔,惊悚莫名。一棒子下去,连犯的错误不甚相干只是恰巧在同一时间犯错的人也捶扁在地。

外东北地区的华人,从苏联成立一直到90年代,数量都少到可以忽略。90年代后国境线打开,至2020年俄罗斯远东地区已有约10万华人,虽然其中绝大部分未获得俄罗斯国籍,但反正就是长期在远东地区工作或居住了。

但是,俄罗斯打开国境线的前提,是要把国境线的虚线变成实线……

……

邓演达:“润之说我们要用和平斗争的策略,不到迫不得已不使用武力。但这有一个问题。我们是在和平发展,努力把自己建设成一个现代化的工业国家,但我们发展,苏联也在发展,苏联的工业基础比我们好得多,此外国土世界第一,大粮仓有,大油田有,各种资源苏联几乎都不缺。从过往记录看,苏联1928年到1938年的两个五年计划,每个五年计划工业总产值翻番。我们,能后来居上超过苏联吗?”

毛润之:“事在人为。苏联一五和二五是很厉害,但我们三几年的时候也搞了中国式的五年计划,五年下来工业总产值也翻番了。我们的差距是因为我们起点低。战争结束之后,这几年我们的工业总产值每年的增长率也在10%以上,多的时候15%,苏联那边的数据不太透明,但扣除战争恢复性质的增长,苏联这几年的发展速度,应该不会比我们更快。”

陈独秀:“我这个老人家在这也说几句。我不认为苏联可以一直持续发展下去,他们会出大问题。我从37年到现在的文章一直在说这件事。润之也有相似的看法的。”

毛润之:“苏联是存在内部的隐忧,在未来有很大可能渐渐停滞发展,不过预测终究是预测,未来的苏联怎么样,还是要看他们能不能解决内外问题。”

陈独秀:“守常,你也是老人家了,自从46年你发表那封公开信之后,也应该有了不少新的认识了吧?”

坐在位置比较偏的椅子上的李大钊笑了笑:“都说我是老人家了,就不要逼我表态了。”

“不过这几十年时间,回想起来是挺感慨的。”

“我二十几岁的时候闯北京,清朝皇族内阁我抗议过,后来孙洪伊发起成立实业研究会我参加过,1912年我和郭须静成立过一个中国社会党,后来被查封了。袁世凯称帝,大家保共和、反二十一条,那时候我就和仲甫共事了。直到十月革命一声炮响,我才对马克思主义着迷。”

“不过我,以及不少的同志,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认为,马克思主义就是苏俄,苏俄就是马克思主义。直到1946年……”

陈独秀:“比这还早,其实你的态度是一个逐渐转变的过程,1946年只是质变而已。”

李大钊:“我好像说得有点离题了。回到刚才择生提的问题。……嗯是的。”

“苏联,会垮。”

……

巴黎。

经过三个月的马拉松谈判,荷兰和爪哇代表团捶捶自己发麻的大腿,站起身来相互握手。

和平协议达成了。

只不过,来巴黎的时候叫做“印尼代表团”的这几个人,协议签下来,就成了爪哇代表团。

但是爪哇共和国的党派名称又叫印尼民族党……

总之现在是比较混乱。

根据荷兰和爪哇的协议,荷兰的东印度总督府依然存在,只是从雅加达搬迁到新几内亚岛查亚普拉,统管印尼群岛的东边一隅。

欠银行的那45亿荷兰盾的债务是总督府借的,查亚普拉的总督府继续负责偿还本息,雅加达躲过一劫。

但是,既然总督府还在,只是群岛内又新独立出去一个共和国而已,那这个共和国就不适合用印度尼西亚的名字。参照苏门答腊和苏加共和国的成例,定名为爪哇共和国。

苏门答腊共和国,棉兰市。

“老板,张老板!轻卡已经卖完了!得补货了!”

张学曾:“不是刚补了50辆的货吗?又卖完了?”

“系啊!一个月,卖掉了100辆!”

张学良现在只把航空制造厂抓在手中,江门汽车厂交给了弟弟张学曾专职打理。

上个月,江门向苏门答腊出口了50辆“铁岭”轻卡,不到一星期就被苏门答腊华侨买光。张学曾给苏门答腊补货50辆,并抽空飞到苏门答腊视察该地市场。在棉兰落地,当地的销售经理告诉他,补的50辆也卖光了。

张学曾:“你们有没有打赔本折卖车?”

经理:“没有,只打了允许限度的最大折扣,9折,外加一套赠品修理工具,在棉兰的汽车市场上,我们的售价,嗯,比福特轻卡贵了10%的样子。”

张学曾:“苏门答腊的华人真是太热情了……”

铁岭牌轻型卡车和福特F1半吨卡是同一档位的产品。都是越野载货0.5吨,良好路面可超载到1.5吨,发动机功率和最大速度也相似。

实际上铁岭牌就是模仿/抄袭雪佛兰轻型越野卡车的产物,后者也是一种40年代末期常见的半吨越野轻卡。

只是由于生产线技术水准、生产规模、工艺标准以及零件加工成品率等等方面与福特有差距,同样的载货性能,铁岭牌比福特重80公斤,并且出厂价贵15%。

不过有一点好处是,铁岭牌的做工、可靠性不比福特F1差,由于重的那80公斤一大半是在底盘,铁岭牌甚至在极端情况下还比较耐摔。

在国内销售时,铁岭牌是靠汽车进口关税拉平与福特F1的差距,在苏门答腊,大家就都均等了。福特F1的售价折合美元是1250元,铁岭牌的售价是折后1388美元。如果铁岭牌把售价降低到福特的水准,就会不挣钱。

但是华侨的国货滤镜压倒了那10%或15%的价格差,上市的铁岭牌被一扫而空。

销售经理:“我研究过了。华侨们的热情首先当然是因为中国产的缘故,其次,咱们这款车的外形和福特、雪佛兰都不一样,华侨们觉得,铁岭牌比福特雪佛兰都好看。”

张学曾:“这车当初就是,在内构全抄的同时,外观能改就尽量改一点,别让人一眼就看这是雪佛兰……”

销售经理:“另外就是加长了车斗,这很重要。这儿的人用车拉货,经常超载,还有可能运输密度很低的草、树苗之类的东西,车斗大一点好装。”

张学曾:“这倒是我们特意设计成这样的,为的就是农用运输。你预计,苏门答腊全国的卡车市场,我们能抢下来多少?”

销售经理:“我们再做一轮推广,每月销售应该能稳定在50到100台。是持续的每个月卖这么多,不是当月上市抢鲜的成绩。”

张学曾:“600到1200台每年。”

销售经理:“对。”

张学曾:“我就说,我们把南洋这几个国家扶起来,是有好处的。”

第九十五章,集装箱时代

雅典港。

“吉尔斯”号货轮(前‘吉尔斯胜利’号胜利轮)停泊在港口码头,开始卸货。

这艘货轮是经过集装箱化改装的胜利轮,货仓尺寸重新调整过,摆放长集装箱时不浪费空间,且拆除了原先胜利轮上的卸货吊机。

集装箱卸货当然也需要吊机,但如果这艘船预定跑的航线两端港口都有起重机,那船上就不必带了。将来如果更改运营航线,新的港口设施不全才安装上,也就几天的事。

“集装箱,中国军队在雅典的时候就在广泛使用。我在战争期间就为他们服务过。不过,似乎这一船的集装箱更长?”

雅典港2区港务经理贝尔洛普·帕拉斯在办公楼拿个小望远镜眺望热火朝天的码头。

“其实这才是中国人定义中的‘标准集装箱’,”萨科文外贸公司经理汉斯·萨科文说道,“他们把战争时军队大规模使用的那种规格的集装箱叫做‘短箱’,这个才是‘标准箱’,除此之外,他们的标准体系里还有长箱。”

帕拉斯:“长箱我相信船运肯定是能运输的,铁路大概一节平板车也刚好放一箱,可有那么大载重量的汽车拖曳长型集装箱吗。”

萨科文:“未来一定会有的。……帕拉斯经理,感谢中国人吧。”

“什么?感谢?”

萨科文:“您可能不知道,整个欧洲,现在为集装箱装卸和转运做了完整优化优的港口,只有雅典和汉堡。我可以肯定,这两个港口今后在欧洲港口中的排名会急剧攀升。”

帕拉斯:“噢!但只是一些吊机而已,还加上直通码头区的公路和铁路,就这些。其他港口城市如果意识到集装箱海运的巨大潜力,一年甚至半年就可以完成改造。”

“呵呵呵,”萨科文摸着下巴笑:

“帕拉斯经理,您忽略了一件事,工会。中国摆平了雅典和汉堡的码头工会。这可不是一年甚至两年就可以转变过来的。”

帕拉斯:“噢!对。”

……

决定工业品能不能大规模跨海贸易的两个前提条件:关税和运输成本。

殖民时代各国的关税由各国‘随心定’,跨殖民体系倾销工业品基本不可能。美国复读了几十年的“自由贸易”“门户开放”,两次世界大战又给老牌帝国上了惨烈的一课,现在终于有了GATT,各国的关税税率都得依据基本规则制定,第一个前提条件满足了。

运输成本既包括海运成本,也包括陆运成本,还包括海陆、陆地的铁路公路转运成本。一个广东的工厂,出产的商品经几十公里运输到港口,在港口装船运送到南洋或者欧洲,上岸后再转陆路运输几十~几百公里,进入商店,所有这些运输环节的费用加进商品的生产成本里,如果还能对当地产的工业品有价格优势,那你的产品就能卖,否则就没戏。

采用集装箱运输散货,一艘货轮原先需要几天才能完成装卸,现在采用集装箱只需几小时。一个集装箱的货量,以前要十几个码头工人扛大包干几个小时,现在只需几分钟。

这简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唯一的问题是码头工人工会,因为集装箱会将码头作业中的人力使用量减少90%。

远征军在对希腊军管期间,对雅典码头进行了彻底的调整,加上当时全希腊到处一片乱糟糟,码头的雇工一度是全部解雇的无业状态,于是雅典港就利用这段时间,将雇工体系重设了。反正一大堆人没工作干,添一批码头工人也不过如此,将来就业回升的时候,这些失业大军再融进其他行业就业。

而现在的欧洲其他港口,港务运输部门的雇工都极其庞大,短时间内裁减不下来。码头工人不但数量众多,而且富有凝聚力,个体身强体壮,差不多是各行业工人战斗力的top3。

凭借此“先发优势”,雅典和汉堡大概可以领先其他港口3-5年。

……

“纺织品。”“丝织品。”

贝格尔·帕拉斯一箱一箱地辨识从船上歇下来的集装箱,外头都贴着标签。

“纺织品。纺织品。……电烤箱?!”

萨科文:“对,中国产的电烤箱,我想试试看。”

帕拉斯:“中国产的工业制品,行么。”

萨科文:“反正我自己用着还挺不错。……关键是,中国电烤箱到岸价才10美元一台,而德国产的11美元。”

……

广州。

广州港的码头现在有面积巨大的集装箱堆货场,长度超过1公里,宽110米,就好像十几个足球场连接在一起。

现在海运的主流标准型集装箱一层叠一层,在堆货场摆成十几座小山,载重卡车在这些小山间来回穿梭,有的是来拉走一个箱子,有的是拉来一个箱子堆放上去。

外经贸部副部长陈云和视察小组穿过集装箱堆货场,陈云突然停下脚步,鼻子左右嗅嗅。小组成员也做同样的动作。

陈云:“捣什么浆糊?是芒果吧?都臭了。”

“是啊,估计是有几个集装箱里的芒果有点问题了。但我具体得看箱子是什么时候进入堆货场的。”

陈云:“如果出货日期没超,你们就不用负责,超了并且导致货物损失,你们才要赔钱是么。”

“嗯,是的。不过如果货主买了保险,保险能赔付一部分损失,或者大部分。”

陈云嗯了一声,继续向前走,经过另一座小山时,陈云突然捂住鼻子:

“你们的码头工作守则难道没有禁止工人随处大小便么?”

“陈部长,不是,这一箱是长沙文和友臭豆腐……”

……

“今年前6个月,外贸总额比去年头六个月,增长了……37%。”

陈云拿到了上半年的外贸数据:

“大家都已经预料到了,马歇尔资金注入一年后,经济刺激作用开始生效,国际贸易额会回弹,但没料到的是回弹如此猛烈。噢!武器贸易增长率最高?从600万美元上涨到2200万美元?”

叶季壮:“这合规吗?我们的军火贸易是有原则的,不能改变地区军事平衡,比如越南有钱,但是他不能买太多武器,买太多了老挝就该担心了。”

陈云:“这一笔军贸,不是东南亚的,是印度买的。他们和巴基斯坦较上劲了。”

……

印度、巴基斯坦相继独立后,马上就为克什米尔掐了起来,打到1949年1月才停止,史称第一次印巴战争。

战争虽然结束,但两边都不服气,各自回去加强军备。

印度独立后认为自己被英国殖民三百年,老牌殖民帝国都坏透了,因此和英法荷兰西班牙等等“帝国主义国家”关系冷淡,反而和苏联打得火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