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634章

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陈天衡上前一步握手:“陈老。司徒前辈。”

陈嘉庚和司徒美堂也来出席张静江的追悼会。

作为国务会议革命院南洋华人、北美华人的代表,两人现在大部分时间呆在国内,陈嘉庚是每隔半年回一趟南洋,司徒美堂一年回一次。

陈嘉庚:“这个世界,今后会和平吗?”

陈天衡:“陈老,这个问题,等同于预测未来,我可不敢百分之百地说会或者不会。但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的世界格局,是与以前有明显不同的,和平的可能性比以前大多了,尤其是大国与大国之间,基本不可能发生战争。”

“包括现在的美苏两大集团对决,现在人们也只是称其为‘冷战’,并且,两大集团之间从冷战升级为热战的可能性也是很小的。”

“但大国之间不发生战争,不意味着小国之间也不发生战争。”

“此言极是。中美英法苏五个大国之间大概是不会直接兵戎相见了,但缺乏冷静和积淀的新兴小国,发生战争的可能性是有的。但是,但是我的疑惑也在此。……”

司徒美堂考虑了一会儿说道:“就是荷属东印度。从1945年的独立战争打响到去年尘埃落定,我发现荷属东印度的局势稍稍有点,偏离了原先的预计。原先我以为荷属东印度会作为一个整体的国家独立建国,没想到现在是独立建三国,并且荷兰还保留着一个东方邦。”

“世界大国不可能发生战争,小国未必。荷属东印度现在已经有三个小国了,未来东方邦极有可能是第四个国家。这是不是会让南洋发生战争的可能性略有增加?”

陈天衡请陈嘉庚、司徒美堂在张宅花园的一处石桌石凳落座:

“司徒前辈,您想到了这一层,那我也在此对二人细说细说。其实,荷属东印度今天的现状,有我们的有意引导的因素。我和军事委员会是在1945年底到1946年,感觉到荷属东印度的局势微妙,有可能走向多国并立的局面,就因势利导,对其稍微做了一些工作。”

司徒美堂:“因势利导?是我们刻意为之?”

陈天衡:“是的。我们刚才讨论的都是国与国的战争,大国之间,大国与小国之间,小国之间的战争。但战争的形势不仅限于此,还有一个很大的战争类别:内战。”

“哦!”一旁的陈嘉庚拍了一下大腿。

陈天衡:“内战对人口的灭杀、对社会的破坏往往不亚于外战,甚至可以说经常超过外战。而现在联合国的机制,一国发生内战时安理会是否介入,存在较多程序上的问题,但国与国之间的战争,安理会可以快捷处理。南洋分立三国,就可以将其中相当一部分内战的隐患变成外战。”

“第二个理由,是南洋分立三国之后,即便发生内战,它的范围也因国界的存在而被控制住了,不会一点火苗就让那个东印度群岛七千万人口全部引爆,让全群岛乃至全南洋的华人陷入危险之中。”

“苏门答腊、苏加、爪哇三国的统一战线宣言,是我们进行了一定的推动之后诞生的,这是我们南洋华人比较满意的一个结果,但不要掉以轻心。要让这种格局维持下去,还是要花一些精力和资源。此外,即便是小国,我们也要做好它发生内乱的准备。这算是最坏情况。”

陈嘉庚:“南洋,东印度土著的心思,真的是一言难尽。这个地区的土著是被荷兰教化过一点点,但没有完全教化。虽然战斗力弱,可酷爱打打杀杀,对正规军对不过,但对平民杀伤很大。现在南洋三国处于暂时的平静,我们也该考虑土著们如何才能尽快拉入现代化的轨道。”

陈天衡:“此事在财经委那边也有过讨论。南洋东印度群岛的事情,一是要抓牢秩序确保政治稳定,二是要发展,把各国的经济搞好。”

“土著可能想杀这杀那的,也有可能不想。具体他们每个人怎么想的我们当然统计不出来,但是,在经济上行的时候,社会总比经济停滞或下行的时候稳定。”

陈嘉庚:“那如果经济下行了怎么办?”

陈天衡:“这一点,南洋华人可能就要转换一下自己的角色了。是的,你们应该考虑‘我们国家如何才能经济不下行’,也就是说,把这个国家当成自己的国家。毕竟现在三国都有不少华人在政府和国会等高层的位置上。”

……

湛江海军基地。

“砰——”“砰——”“砰……”

一声接一声的礼炮。按照外舰来访的惯例,来访军舰鸣21响礼炮,随后湛江基地内的中国军舰也鸣21响礼炮。

来访的是荷兰皇家海军“特罗姆普”号轻巡洋舰(驱逐领舰)和“克恩顿号”补给舰。

“荷兰海军怎么没派航母来访问?”

“他们航母回欧洲去了,得大修。再说了,那是艘小航母,比广东号小多了。”

湛江港内,军舰上的海军官兵纷纷议论。

在丢掉了3/4的荷属东印度群岛之后,荷兰用了一年时间治愈心灵的创伤,现在,派军舰来中国访问啦。

在湛江海军基地,海军官兵们一脸严肃但热烈地欢迎荷兰海军军舰靠港、荷兰官兵上岸交流。

贺龙:“赫尔弗里希司令,听说,贵国现在的东印度群岛东方邦,没有舰船大修的地方。但你们又不得不在东方邦放几条大军舰在那儿。是不是有这个困难?”

荷属东印度舰队司令康拉德·赫尔弗里希:“我国正在与英国协商解决这件事。”

贺龙:“新加坡,马六甲,当然是有修船工业的。不过你们也可以考虑,继续在爪哇岛维护修理你们的军舰。雅加达那些修船船坞都还在的。”

赫尔弗里希没有回答,礼貌微笑。

贺龙:“或者,弄到中国来,广州和湛江都可以提供大修,价格合理。关键是,维护水平,可能比雅加达要高不少。”

第106章,有限核反击

中荷关系的改善还真就是那句常用语,因为荷兰“放下了历史包袱”。

荷属东印度独立战争从1945年初打到1949年初,荷兰连自己的的战后重建都顾不上就一头撞向民族主义这堵大墙,现在摸着头上的大包,终于大彻大悟。

东印度群岛区域独立符合中国利益,独立成三国更符合中国利益,这可以把未来这片地区可能的国内冲突转化为国际争端。

国际争端好管,国内冲突不一定好管。

“以我们现在的情报能力和反应速度,南洋的事情我们可以掐灭在酝酿阶段,不至于变成了国与国的冲突才介入。”

李克农对现在南洋地区的情报系统很有信心。

陈天衡:“南洋三国的原住民既有共性也有差异,岛与岛之间是存在矛盾的,将来最有可能出现危机的是这三国关于某些小岛的主权争端。总参情报部今后应把在纳土纳大岛的情报站扩建为情报中心,作为南洋整个地区的情报中枢。”

李克农:“如果扩建为情报中心,总参情报部需要纳土纳大岛空军基地三分之一的使用权,情报飞机在这片区域非常有用。”

叶挺:“要不还是干脆新建一座军情机场,给总参情报部使用。”

……

南洋三国在独立的时候保证了华人参政权,这是一道保险,但保险不能只有一道。情报网络和军事介入机制算是南洋安全的第二道保险。

到现在已经可以肯定,中国周边以及南洋,可以在冷战中摆脱“粪坑”命运。

这个世界的粪坑可不少啊。

“欢迎归队,罗生特少将。”

4月15日,在以色列呆了2年的罗生特返回广州,向陈赓销假复职。

罗生特,本名雅各布·罗森菲尔德,奥匈帝国犹太人,毕业于维也纳大学医学院。

19393年,纳粹清除奥地利犹太人,罗生特逃出,在广州安顿下来。1940年加入革命军,1943年任第6军卫勤部长,1944-45年加入远征军在欧洲作战,战争结束时是第6集团军卫勤部长,少将军衔。

五年前差点被噶、狼狈逃出奥地利的罗生特,1945年坐在装甲救护车上轰隆隆开进维也纳,当时他的心情肯定是舒爽的。

1948年罗生特申请转为预备役,并启程前往以色列协助建国。1950年返回广州。

返回广州是因为他在以色列待不下去了。

“我们在哪建国都行,可他们为什么要在地狱建国。”

陈赓:“这个,理论上来说,两千年前那儿确实有一个以色列国。”

罗生特:“可一千多年时间里那里根本没有犹太人。欧洲的犹太人移居到那里,在阿拉伯人的包围中,矛盾冲突和枪战每天都在爆发。如果让我选择以色列的建国地点,我一定会选阿根廷,或是马达加斯加。”

陈赓:“现在苏联在全力支持以色列,以色列国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消灭。”

罗生特:“但也换不来和平。”

……

中东,按现在陈天衡和军事委员会们的共识,就是地球上的几个“粪坑”之一。

20世纪初,英国默许欧洲犹太人回到以色列地区定居,这片地方当时是英国殖民地。二战结束后定居在以色列的犹太人要建国,英国大惊,先是派兵镇压,然后扶持以色列周边的阿拉伯部落、王国对付以色列。

苏联则针锋相对,大力支持以色列建国。

苏联动员本国和东欧的犹太人,尤其是有军事经验的犹太人前往以色列参战,向以色列提供石油(经罗马尼亚中转),又向以色列提供大批武器弹药。

给以色列的武器弹药均为德械,其中并不都是缴获的德军武器,有近半数是捷克斯洛伐克新生产的,比如2万支捷克步枪,外加捷克生产的5000万发7.92毫米子弹。

第一次中东战争的时候,英国曾自信地判断以色列输定了,打起来之后英国人惊掉了眼镜:他们居然有这么多军火!

罗生特就是在第一次中东战争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回到以色列的。

他在以色列首先遇到的尴尬事情是:他的军衔太高了。

革命军的少将。

以色列军队建立时的第一批军官多是曾在英美军队中服役的退伍军官,其中军衔最高的是大卫·马库斯,美国陆军上校。摩西·达扬在二战时是澳大利亚军队的上尉。

现在来了个将军……好吧是卫勤将军,管野战医院的。

罗生特倒是不会和以军的指挥官抢指挥权,但他在工作中还是经常和指挥官发生矛盾。

因为罗生特以前是集团军卫勤部长,他和参加作战的以军各师长旅长们共事,很自然地就以平级的身份和他们对话。

但这些“旅长”们可都是把自己定位为独当一面的方面军……

以色列此时的陆军力量,除了奇形怪状的民兵,就只有三五个正规旅而已。

除了工作矛盾,罗生特在以色列还有强烈的不安全感。

全国纵深百余公里,周围是阿拉伯人的汪洋大海,这晚上都睡不着觉。

……

陈赓:“柯棣华大夫,你也受不了印度军队回来啦?”

柯棣华(德瓦纳特·桑塔拉姆·柯棣尼斯),生于印度孟买,戈瓦德达斯·桑达尔达斯医学院毕业,1938年加入印度国大党组织的印度援华医疗队前往中国。战争期间担任野战医院院长、主刀大夫,1945年任广州军医大学临床医学系主任,1948年转预备役返回印度,1950年再返回中国。

柯棣华:“我在孟买创办了一所医学院。”

陈赓:“那挺不错啊。”

柯棣华:“但不是印度军队的军医学校,而这其实才是我的初衷。”

柯棣华回到印度是想让印度军队建立一所军医学校,但印度军队觉得没必要搞什么军医大学,柯棣华把学校架子搭起来了印度国防部都不带理睬的,最后只能以民间的医学院形式存在。

南亚也是粪坑之一。

因为喜马拉雅山的阻隔,南亚和东亚联系很少,所以也叫“南亚次大陆”。

印度和巴基斯坦为克什米尔狠狠干了一仗,现在只是暂时消停,两国都在抱大腿、整顿军队,准备再战。

除了在攒军队,印度和巴基斯坦国内的宗教、教派冲突也十分激烈。就在半个月前,印度奈尼塔尔发生大规模持刀袭击事件,称“奈尼塔尔婚礼大屠杀”。

起因是一名廓尔喀士兵心中的白月光,一名当地出身婆罗门种姓的女子,竟然嫁给了一个低种姓放贷者。士兵怒不可遏,醉酒后持刀冲入婚礼现场,嘎了22人,全是达利特(婚礼男方的亲属)。

印度和巴基斯坦现在的冲突态势是印度比较亏。巴基斯坦国内基本都是穆斯林聚居,但印度国内就不一样了,有大量的穆斯林人口,且居住颇为集中。印度教和穆斯林冲突,一般都发生在印度境内。

……

中东粪坑,印巴粪坑,土耳其海峡危机。

这个世界现在基本就这三个热点地区,没多大事。

要是在OTL,1950年的5月,朝鲜已经决定要打韩国了。

现在朝鲜那边的热点事件是釜山-烟台自行车拉力赛。选手们今天刚越过汉城,因为第一名领头的自行车跑错路,八百多人从通平壤的公路拐下来,浩浩荡荡向着铁原奔去,等赛会组织方发现不对,这群人已经白跑了50多公里的冤枉路。

东亚和平现在基本上已经确定,就只差最后一道保险:

原子弹。

“陈委员,核工程项目组发过来的项目修订规划。”

彭桓武递上来一册文件,是钱三强写的。

因为今年核工程的总预算飞涨到5.8亿元,各方压力都很大。钱三强现在补交了一份报告,对预算的使用以及现有资产盘活问题做了新的补充。

其实1950年总预算飞涨是有原因的,设计研究阶段过后工程全面开工,仅核材料方面,今年就要提炼出足够造20枚原子弹的钚239。

气体扩散厂去年是生产反应堆用的2.5%的低浓缩铀,今年要挑战95%的武器级高浓缩铀。整个厂所有生产线今年6-9月将全功率运转,常态需要12-15万千瓦的电力供应,相当于每小时就要交2万多国元的电费。

开工规模大了花费自然高。

钱三强还表示,1950年的许多投入,不是为了满足当年的出产,而是今后几年甚至十几年都可以享用的。

当然,其中的核心问题是为核武器工程而投建的许多工厂过于专用化,花钱极大。在这方面,钱三强给出的意见是,这些工厂不是没用,而是现在国内的工业体系还没把它们融入进去。

比如反应堆的合金管材设备,因为现在民间工业制造能力被核工程远远甩在了后面,管材厂的高硬材质现在没有哪座工厂是需要的。但过几年,国内就会出现某些特殊化工品生产厂,到时候他们就会需要此类合金管材。

这样算来算去,钱三强给了个结论:到1955年左右,去掉现在还算不清楚开销的氢弹,核工程中的原子弹制造体系就会趋于成熟,一枚原子弹的价格可压低到150-160万国元一枚。

“如果我们年产20枚原子弹,那岂不是三千万出头就可以拿下了?”陈天衡说,“钱教授好像没有考虑固定资产折旧,得把这个加进去。”

彭桓武:“机器、机械等生产设备年折旧率10%,原子弹制造涉及的生产设备总值,现在不太好计算,因为不少设备和工厂,其实是和规划中的核电工程通用的,甚至和今后的氢弹工程也是公用的。估算起来的话……大约是有价值3亿元的工厂设备为原子弹制造工程服务。”

陈天衡:“那就是得在每一枚原子弹身上再加150万。这个价格就差不多准确了。”

这不是陈天衡从曼哈顿工程文件里看到的,曼哈顿工程是投出去25亿美元造了三枚原子弹。这个数字是来自50年代美国订购原子弹时的采购价——80~100万美元一枚裂变航弹。

彭桓武:“陈委员,如果我们每年生产的原子弹不是20枚而是100枚,那分摊在每一枚原子弹上头的设备折旧费就少多了。”

陈天衡:“这样每一枚原子弹的平均采购成本降下来了,可每年为储存、维护、检测保养原子弹而花的钱就多了。”

彭桓武:“这样啊,我还以为原子弹不嫌少呢。”

陈天衡:“这个要等咱们核爆试验成功、第一批原子弹下线之后再提。我们需要的核威慑战略不是‘全面核反击’,而是‘有限核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