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名字确实难取
在忠嗣军的队列之中,十几名身披迷彩隐形斗篷的狙击手,则使用着原本独属于文迪卡刺客神庙的灭杀步枪,进行精准的点射。
这种足以轻松洞穿装甲和护盾,每一发都造价不菲的特种子弹,此刻却以往日之中不可想象的速度接连射出,准确命中那些试图组织反击或逃窜的混沌小头目。
其余的暴徒零星反击,无论是实体弹头还是粗劣的能量束,击打在由西比娅亲手打造而成,风暴忠嗣军单兵携带的偏导护盾上,仅仅激起一圈圈微不足道的涟漪。
在开始之后几十秒内,战斗便已然接近尾声。
“原来如此,这真是……奢华的配置。”
雷奥纳多的声音再次于她脑海中响起,语气之中带着一丝古怪。
在这种级别的火力压制之下,哪怕对面不是一群混沌邪教徒,而是一群叛变的星际战士,恐怕都得损失惨重,狠狠地吃上一个大亏。
“是的,这也算是我的一些简单尝试吧。”
西比娅一边迈步向前,踏过仍在轻微抽搐的尸体,一边在心灵通讯中回应,“获得了这种现实扭曲能力之后,除了探索自己在灵能方面的应用,我也一直在和机械教……不,普罗米修斯实验室的研究员们商讨,能否将类似水平的单兵火力,更加广泛地配置给人类帝国的其他精锐凡人部队。”
“当然,这个任务的难度在事实上几乎没有,但是因为优先级目前还比较低,成效也不是很明显,所以尚在理论探讨阶段就是了。”
她说着,走到一个被自己使用无形灵能念力扼住喉咙、固定在半空的暴徒首领面前。
此人眼神涣散,并且身上混沌腐蚀的痕迹最重。
西比娅伸出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虚按在他的额前。
灵能的光晕微微一闪。
海量的、混乱的、充斥着暴力、癫狂和黑暗祷言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污水般涌入西比娅的意识。
若是寻常灵能者,即便能承受这种精神污染,也难免会产生剧烈的恶心与眩晕。
但西比娅只是微微蹙眉,她的意志如同最坚固的堤坝,现实扭曲能力回应了她的呼唤,将驳杂的信息流彻底梳理、过滤并且加以吸收。
很快,一些近期的、被反复强化记忆的画面被她捕捉并且解析。
西比娅的脸色骤然一变,平静被一丝罕见的惊容打破。
“这是……灵族?”
她收回手,那个暴徒首领软软瘫倒在地,已然彻底失去了意识。
作为同样在马库拉格之中目睹过那些神出鬼没异形的审判官,西比娅低声自语,语气中混杂着诧异与一丝不耐烦。
“……怎么老是你们啊?”
? 第159章 审判庭在行动
在那片污浊的记忆碎片之中,西比娅的意识穿行着。
最终,她成功锚定一片区域,时间就在一天前,距离现在极其接近。
画面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典型的巢都底层安全屋,由废弃的加固金属板拼接而成,弥漫着劣质合成机油和霉菌的气味。
昏黄的应急光源勉强照亮有限的范围,灰暗的尘埃在空气中凝滞。
记忆的主人——那个如今已是一具尸体的帮派头目——正以一种迷茫而空洞的眼神,注视着房间中央的不速之客。
那是一个灵族。
她的身材极为颀长,姿态带着一种非人的优雅与平衡,仿佛每个细微的动作都遵循着某种失传的韵律。
一顶造型奇特、带有纤细弯角的面具遮住了这个灵族的大半面容。
尽管身处此种污秽之地,这灵族身上却没有沾染半点尘埃,如同一个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活生生的幻影。
即使是作为一名资深的审判官,西比娅也无法辨认出那些装饰所代表的含义。
——那可能比人类帝国成立的历史还要遥远得多。
在记忆画面中,那个优雅的灵族轻盈地欠身,行了一个复杂而古老的礼节。
很显然,她的动作并非朝向眼前这个粗鄙、已被混沌低语玷污了心智的下巢渣滓,那双透过面具的目光,精准地投向了此刻正在读取这份记忆的西比娅。
一个声音响起了,用的是帝国的高哥特语,但是带着奇特的回响,仿佛同时由多个声音重叠咏唱:
“自我介绍一下,尊敬的审判官,或者是其他有幸目睹此景的人类官员。我是来自笑神西高乐麾下剧团的一名暗影先知,你可以称呼我为希兰德莉。”
西比娅的心猛地一沉。
希兰德莉的咏唱在继续,声音平静:“为了我们两族所面临的、那帷幕背后共同的黑暗大敌——混沌,我将以这种……相对安全且单向的方式,向你传递一则预言。请理解我选择此种迂回途径的苦衷,你们对于其他银河中其他智慧种族的方式实在是不太友善。”
啧,又是预言。
即使是在读取记忆的此刻,西比娅也感到自己的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
硬了。
拳头硬了。
谜语人滚出银河系!
你们这帮天生邪恶的灵能异形,我这就……
虽说西比娅进入审判庭至今,始终保持着纯洁的作风,是一名坚定的纯洁派审判官,从不沾染异端实验。但与罗安大人同行许久,她的底线也变得灵活了些。
但……和罗安大人同行了如此之久,见证过那么多即使是一名审判官都无法想象之事后,西比娅的底线早已变得灵活了许多。
与异形暂时合作,若真能阻止混沌的阴谋,其实也并非完全不可接受。
可对于这种神神叨叨的预言,西比娅还是头疼至极。
她虽是一名阿尔法级灵能者,却在预言方面毫无天赋,更擅长的是念力系(将灵能能量转化为物理力量)和传心系(接触和控制他人的思想)。
在马库拉格之时,西比娅也曾特意找寻时间请教过极限战士的智库馆长狄格里斯,一番深谈后,她清醒地认识到,自己在这方面确实没什么天赋。
自己的思维比较理性,依赖逻辑、证据和可以被量化分析的数据。
因此,西比娅的现实扭曲能力也因为个性而更加倾向于操作的精密性,实在是搞不来预言这一套。
(此事在全球超自然联盟的档案中亦有记载:绝大多数现实扭曲者难以预知未来,使其存在被伏击的可能。【注】)
希兰德莉的咏唱声再次响起,将她拉回记忆的画面。
“听好,泰拉的守护者。真正的毒蛇并非在阳光下嘶鸣的怪物,我们的敌人潜伏在阴影中,借用你们族内早已异化扭曲的、那些‘窃取基因者’喧嚣的活动作为掩护。”
“莫要与那些源自星海之外的、扭曲的虫巢怪物过多纠缠,它们虽是瘟疫,却非此刻的核心病灶。你的目光,必须如利箭般穿透它们制造的混乱烟幕,直指那隐藏在巢都最深处、企图熄灭恒星的黑暗阴谋。”
“他们——那些信奉黑暗之神的仆从——正盘踞在钢铁的最底层,筹备着一场亵渎的盛宴。他们的目标,是在神圣泰拉的胸膛上,用无数灵魂的哀嚎与背叛的仪式,撕开一道通往虚空的巨大伤痕。”
有一说一。
西比娅松了口气。
这比她想象中的谜语好分析多了。
灵族终于改性了?
她开始快速分析这些经过灵族一定诗意化的预言。
真正的敌人利用基因窃取者教派的活动作为掩护和干扰?
不要被那些异形吸引主要火力?
目标是巢都底层……
一个足以在泰拉开出巨大亚空间裂隙的仪式?
她的理性思维高速运转,试图将这些模糊的意象转化为可靠的情报。
记忆中的希兰德莉顿了顿,继续说道。
“此外,还有一件事。我们的表亲,一支来自灵族方舟世界的先遣队,或许也因察觉了类似的阴影而踏足了神圣泰拉。倘若你们能留存他们一命,笑神将会记住这份克制,并愿意支付人类可能感兴趣的等值报酬。”
西比娅冷笑一声。
留异形一命?
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吧?
还是等我们遇上了再说吧。
灵能探查结束,西比娅收回手,眼前的尸体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生机。
她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这片刚刚被肃清的区域,然后望向巢都那深不见底、仿佛要吞噬一切光线的下层入口。
风声呜咽。
“全体士兵,重整队形,放弃对周边零散暴徒的清剿。”
西比娅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达到每一位风暴忠嗣军士兵,“目标变更:进入巢都底层。保持最高警戒。”
风暴忠嗣军沉默地调整了阵型,精锐的凡人战士们将目光投向了那黑暗的入口。
与此同时。
整个泰拉,在无数个类似或是截然不同的角落。
审判庭总部堡垒、导航员家族聚居区、法务部总部审判大厅、国教宫殿、斯卡哈拉克巢都、宪章舰队总部联结公理、神皇大教堂、救世帝皇大教堂、灵能学院、卡累里亚巢都、塔什干巢都、达摩克利斯太空港……
——从高耸的教堂尖塔内部密室,到深埋地下的古老数据坟场,从繁忙的轨道港口仓库区,到贵族庭院的隐秘地下室……
数量远超平日、隶属于不同派系的审判官们,也正如西比娅一样行动着。
他们以帝皇之名,进行着一场帝国历史上也颇为罕见的、针对母星每一寸阴影的饱和式调查。
? 第160章 高领主议会厅
一天之后。
帝国高领主议会厅。
宏阔长廊中,脚步声清晰地回荡着。
罗安与基利曼并肩而行,步伐迅捷而沉稳。
两侧肃立的路西法黑卫如同金属雕塑一般,在他们经过时齐齐致以帝国天鹰礼,动作划一,目不斜视。
空气中弥漫着不知名熏香的独特气味,一闻就知道价格绝对不菲。
这里的奢华超越了罗安此前在帝国的所有见闻。
长廊的墙壁镶嵌着整片整片来自遥远星系的荧光宝石,构成描绘帝国丰功伟绩的巨幅壁画;地面是打磨得能映出倒影的稀有大理石,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湖面之上。
巨大的立柱包裹着精金与象牙,柱头雕刻着复杂到令人眼晕的帝国天鹰。
悬浮在半空的伺服颅骨与攻击无人机静默游弋,光学传感器随着两人的移动而微妙调整角度。
此时此刻,罗安甚至暗自使用了一下空间感知力,悄然延伸看到了更多——阴影中无声移动的哨兵机甲,通风管道内蛰伏的、体温近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生命体征。
……是帝国卫队的精锐?还是刺客庭那些形同鬼魅的杀手?
“有一说一,来到这里,我已经对人类文明产生新的理解。”
罗安目光扫过一根用整块蓝晶雕刻成、内部封装着已灭绝外星蕨类生物的装饰柱,语气听不出波澜,“这里的每一克建筑材料,恐怕都足以在某个边疆世界引发一场大规模的战争。”
基利曼面色沉凝,没有接话,只是步伐更快了些。
“说真的,帝国这套高领主议会制度。”
罗安继续道,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让我感觉人类根本没有发展四万年,别说跟黄金时代比,我看连M3时代左右的人类社会政治结构都不如,至少那时候的官僚系统还知道要讲点基本效率。”
基利曼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这制度的框架,这整个庞杂臃肿的帝国上层建筑……追根溯源,很多都与他万年前的决策和设计脱不开干系。
一想到自己苏醒后最大的任务之一,就是给一万年前那个自信满满的自己搞出来的烂摊子擦屁股,摄政王就感到一阵胸闷,恨不得能穿越回去。
但是,他很快从罗安的话语中捕捉到了更深的东西。
如此笃定地“公元三千年”?如此熟悉人类历史的脉络?
在基利曼的心中,一直对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人的来历十分好奇。
他的心中念头飞转。
难道……
‘他并非这个时代的人?是像帝皇,或者像马卡多那样,从远古存活至今的存在?’
一个不知出自何处典籍的名词出现在了基因原体的心中。
——永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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