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扭曲者的战锤之旅 第181章

　　几个粗制滥造的管线从设备上延伸出来，连接着一个看起来像是从黑市淘来的头盔。

　　“我当然是在做正事。”

　　拉克布的语气里难得出现了一丝激动，“那个内政部发下来的设备，简直就是天才一样的设计！你知道那是什么吗？那是无穷无尽的知识的海洋！你可以在这里体会到其他人的人生，就像是做梦一样！”

　　他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那双蓝色的眼眸此刻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求知才是人类最为强盛的动力源泉！是人类进步的阶梯！”

　　老卢克皱眉看着这个侄子，总觉得他身上散发着某种让自己有些厌恶的气息。

　　是我的错觉吗？

　　他摇了摇头，决定先把这个问题放一放。

　　“从今天开始，你来我们那儿上班。”

　　老卢克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们已经组成了一个家庭共同协作会议，大家互相帮助、和谐友爱地合作。而且那里还传着某种养生操——”

　　他的话还没说完，异变突生。

　　两人同时愣住了。

　　老卢克感到自己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头顶灌入，沿着脊柱一路向下，最终在胸腔里炸开。

　　“这、这是怎么了？”他结结巴巴地问。

　　拉克布没有说话，只是快步走向了门外。

　　街道上已经聚满了人。

　　老卢克跟着侄子走出门时，看到的是一片他从未想象过的景象——无穷无尽的人海正在翻腾，人们挥舞着各种各样的彩旗，自发地汇聚成一条条奔涌的河流。

　　游行？

　　老卢克有些茫然。

　　没听说过今天有什么宗教节日啊。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被高高举起的圣像。

　　圣吉列斯。

　　那张悲悯的面容显得格外清晰，天使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凝视着每一个仰望他的人。

　　在帝国的万千子嗣中，圣血天使的原体始终占据着一个最为特殊的位置。

　　在复仇之魂号上为帝皇献出生命的他，早已成为了牺牲与救赎的终极符号。

　　没有任何一位帝皇的子嗣，在宗教意义上能与他比肩。

　　老卢克和拉克布同时抬起头，看见了那张光辉的面容。

　　然后，他们听见了欢呼声。

　　那欢呼如同潮水一般涌来，从下巢的最深处一直蔓延到上层，仿佛整个冥府星系都在同一时刻苏醒。

　　人群的最前方，一个身穿国教袍服的身影格外显眼——老卢克认出了他，那是经常在这片区域宣讲布道的牧师，是大家公认的好人。

　　此刻，那个平日里温和稳重的牧师，面色潮红得近乎病态，双眼瞪得滚圆，嘴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高举着圣吉列斯的圣像，声音嘶哑却充满了某种近乎疯狂的狂热：

　　“这是帝皇降下的恩泽！”

　　他的声音在空气中炸开，如同雷霆般掠过了每一个人的耳畔。

　　“圣吉列斯复活了！”

　　老卢克的脑子一片空白。

　　就在这一瞬间，那股之前扫过的力量再次涌来，比刚才更加清晰、更加真实。

　　他感到某种温暖的东西穿透了自己的身体，那些困扰了他几十年的关节疼痛，仿佛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恍惚之中，仿佛看到了一双眼眸——那双眼眸从高远到不可名状的地方朝这里扫了一眼，只是短短一瞬，却驱散了他心中所有的迷雾。

　　老卢克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种感觉。就好像他活了六十三年，今天才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世界。

　　他呆呆地转头，看见身边的拉克布也愣住了。

　　那个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年轻人，此刻脸上的表情让他陌生——那是勇气，是决心，是一种他从未在侄子眼中见过的东西。

　　不仅仅是他们。

　　整个街道上，所有被那股力量扫过的人群中，不少人都是一个踉跄。

　　他们感受到了某种力量从身体里涌现，驱散了疲惫、病痛和绝望。

　　有人跪下了，泪流满面地祈祷。

　　有人高举着圣像，声嘶力竭地欢呼。

　　有人紧紧拥抱在一起，泣不成声。

　　这个消息以超越物理极限的速度在星海中传播——

　　圣吉列斯，第三位从死亡中归来的基因原体，复活了。

　　在巴尔，在泰拉，在遍布银河的万千世界上空，同一道消息正在回荡。

　　它穿过星海，穿过亚空间的阻隔，穿过了每一个帝国子民的耳畔！

　　圣吉列斯复活了。

　　第三位原体归来了。

　　希望犹存！

　　希望永存！

? 第251章 塔拉辛的糟糕一天

　　“有一说一，桑纳特。我现在很迷茫。”

　　索勒姆纳斯。

　　这颗星球并没有在任何帝国的星图之中标示出来，甚至其具体的位置也是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里乃是银河系最大的收藏库，甚至没有之一。

　　作为这里的主人，塔拉辛一直自认为自己是非常厉害的存在。

　　在太空死灵这个充斥着各种脑子不正常同僚的种族之中，他绝对是难得的清醒者，简直是世上最清醒的人——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显然，此时此刻，塔拉辛的语气也不由自主地带了一些迷茫之色。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桑内特——也就是无尽者塔拉辛的首席死灵技师，平静地回答道。

　　他已经习惯了自己的主人时不时抽风的行为，多指节的手指淡然地在光学符文面板上舞动着，埋头处理着这博物馆中永远也处理不完的维护工作。

　　“现在的我，已经看不懂这个银河局势了，怎么办？”

　　无尽者喃喃自语道。

　　这又是在抽什么风？

　　桑内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直接按照自己以往的经验转移了话题：“大人，我建议你去鉴赏一下你自己的收藏，这可能有助于你心情的改善。”

　　塔拉辛沉默了。

　　他又一次为自己这位死灵技师的不解风情而感到悲伤。

　　也行吧。

　　毕竟像我这样有趣的灵魂，在太空死灵之中还是显得太少了一点。

　　但是，他之前的疑问是认真的。

　　眼下人类帝国的局势，可以说是让自认为是一个“人类通”的塔拉辛眼花缭乱，简直根本看不懂了。

　　禁军走出皇宫、基里曼复活、费鲁斯复活，圣吉列斯复活，邪神的核心领域被火烧，大规模的亚空间动乱发生、机械教彻底改组，欧姆弥赛亚的显圣……太多太多事情发生了。

　　对于其他人的震动可能没那么大——或者说，他们已经被震慑得目眩神迷，根本来不及思考。

　　但是作为一个眼睁睁看着这一万年之中，这个帝国一步一步走向腐朽的观察者，塔拉辛简直像是在看鬼故事。

　　这就好比某个高位截瘫的病人，在病床上躺了一万年，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彻底废了。

　　然后有一天，这家伙莫名其妙地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一边说着“我之前是逗逗你们的啊”，一边把之前在他病床旁的家伙挨个抽成陀螺。

　　怎么看怎么离谱。

　　再这样下去，塔拉辛都有点好奇了，在哪天太空死灵全面苏醒的时候，早就失踪的寂静王归来之时，该不会也被这个已经复苏的帝国抽陀螺吧？

　　那可就有些让人笑不出来了。

　　“让我想想，应该就是你搞的鬼吧？”

　　塔拉辛一边走着，一边来到了一个画框面前。

　　这个静滞立场中保护着一幅历史画像。

　　画面上的人黑发黑瞳，栩栩如生，形神兼备，可谓是大师之作——当然，如果不算这上面的画像和某个现实扭曲者有亿点点相像的话。

　　即使这是塔拉辛的收藏当中最为没有“历史”的一件——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月前刚刚被他请某个帝国世界上的艺术大师创作出来，然后就直接进入了他的收藏博物馆——这件东西依然被塔拉辛放在了一个极为显眼的位置。

　　“罗安。”

　　塔拉辛喃喃地看着这个画像，眼神中的绿色光芒越闪越亮。

　　确实。

　　他认为，一切的一切都是这个家伙到来作为改变的起点。

　　自从死灵墓穴之中一别，塔拉辛一直在关注这家伙的动向。

　　因此此时此刻，塔拉辛也不再认为这家伙是什么人形星神了。

　　——毕竟没有什么星神是可以直接冲进亚空间当中扇混沌大能两个大耳刮子的，它们作为物质宇宙的神灵，只会在亚空间中直接解体。

　　但是，这也是让人百思不解的事情。

　　这玩意到底是什么？

　　总不至于是古圣吧？

　　算了，还是不想了。

　　塔拉辛叹息一声，开始在自己庞大的博物馆中漫无目的地游荡起来。

　　他静谧地享受着这种气氛——在自己的收藏之中漫步的气氛。

　　最终，他在一件硕大的钢铁大钟的前面停了下来。

　　鲜血与钢铁，钢铁与鲜血。

　　一者供给一者，另一者又在另外一者之中。

　　温热的鲜血在冰冷的大钟表面闪烁着光泽，这两个元素以一种近乎偶然的象征性意义结合在一起。

　　塔拉辛自然知道这件收藏的来历。

　　据说在大叛乱后的几个世纪，当圣格斯塔——卡迪亚士兵钟爱的主保圣人——在守卫卡迪亚之门倒下时，追随者们将他的鲜血收集在一个水晶圣物盒中。

　　最终，一名红衣主教从这凝固的遗物中将铁提取了出来，并且将其铸造为了一口神圣的大钟。

　　作为塔拉辛最为珍视的宝物，他精心还原了自己得到这口大钟的那场经历——它被悬挂在代表着卡迪亚主题的博物馆之中，一动不动。

　　战场上抢来的卡迪亚军官们仰望着它，战壕里挤满了突击军，大量的奇美拉装甲车被摆放在旁边。

　　这是大掠夺者阿巴顿第十二次黑色远征时的收藏品。

　　看着那口钟，塔拉辛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他微笑着看着那口钟，然后狐疑地伸手揉了揉自己冰冷的金属眼眶。

　　——是我眼花了吗？

　　刚才，那口钟好像在没有任何推动外力的情况下晃动了一下？

　　是我的错觉吗？

　　塔拉辛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