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尸傀和仙子通感了 第317章

作者:0糖0卡气泡水

  ...

  白浪乡,福严寺。

  净明和尚今夜没能入定。

  他在寺中走动。

  观照道的法眼带有破妄之能,看穿一切幻术、变化和伪装。

  此法即便是在十二正道的层次中,也是少有的厉害之术。

  白日众人为老住持超度时,他能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那一股带着讥讽、肆意和张狂的邪气在弥漫。

  还纠缠着为祸众生的傲慢和冷漠。

  光是感知到,便让净明浑身发寒,如坠冰窟。

  可观照法眼没能发现。

  是错觉吗?还是更高级的术法?

  净明不敢赌。

  作为空降入场的新住持,他有责任保护福严寺。

  这种事情还不能明说。

  老住持刚死没多久,人心涣散。

  他更没有自带班底,权力薄弱。

  这也是没办法。

  净明前半生都在修行,积攒的人脉、收拢的人心,都属于同代人中最少的那部分。

  如今手底下没几个人听他的。

  放饭的时候自己一桌就算了,开会时他说开始还不算,众僧非要等到首座和尚见因开口才行。

  没面子呀!

  净明也知道。

  老住持死后,白浪乡福严寺的众僧就是推举这位德高望重的见因和尚成为住持的。

  只不过没想到上面直接空降了住持罢了。

  空降领导有空降领导的痛。

  终究是正门正派,又是规矩繁多的佛门派系。

  实力强却不能为所欲为。

  更不用说佛门六道联系紧密,以十二正道的禅定道为首,动不动就要回京述职,死死掌控着一众佛门修士了。

  他在观照道中算不错,却远不是第一。

  要是用大实力强行镇压福严寺,明天就要吃调查了。

  要是福严寺见到上头派人敲打他,就更知道他上头没人,更加为所欲为地无视他了!

  说到底。

  还是要徐徐图之,先收拢被孤立的僧人,而后缓慢分化对方团结的部分。

  慢而久之就不说了。

  还有可能被一直架空着。

  毕竟净明知道自己这方面的手段并不高超...

  净明摇头苦恼思索,转眼间走到了寺庙侧门。

  此处是僧人上下山运送物资的出入口,正常情况下,夜里是不开的,只不过这会儿竟然半敞开着。

  一个僧人正与门外的俗世之人谈话。

  这么晚?

  交谈?

  净明眉头一皱,凝神倾听。

  “王翁那边都妥当了...租赁文书、田契屋契都在此处,足见我们的诚心,还望大师,能够放宽一二呀...”

  说话的世俗之人带着谄媚和央求,语气卑微。

  “阿弥陀佛,绝非贫僧不愿放宽,长生库本是信众供奉佛祖之财物,如今我等救济贫苦、一视同仁,四成的年息,再少怕是佛祖要怪罪下来了。”

  “规矩我都懂,往年咱王翁也贷过了...只是那洪塘关封锁运河的事发突然,压了船货,王翁若再周转不开,怕是要家破人亡呀...”

  “唉...施主慎言呐,此财便是佛祖之物,贫僧本就不该拿出来呀。”

  “别别别!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嘛!”

  主动权在手,交谈的僧人不再退步,那世俗之人没交谈几句,咬着牙,应许了下来。

  少顷。

  侧门关上。

  僧人手里拿着一大包契约文书,一脸满意。

  他扣上横条和门栓,一回头,整个人就僵在原地,脸色惨白。

  净明脸色阴沉,怒极地站在他面前。

? 第三百一十八章 霞影千虹剑

  “跟我去学戒堂!”

  净明和尚一把抓住那名小僧的手臂。

  他怒极了,虎口如铁钳一般死死扣住。

  那小僧一脸的恐慌,吃痛之下,手中的东西抓不住。

  文书和契约散落了一地,凌乱扑在青砖地面上。

  “净...净明住持...别...别这样,有话好好说说...”

  “还有什么好说的!长生库的香火钱乃是信众添油祈福的敬意,是我等僧众弘法利生的修行!你私自挪用,向外借贷,还竟然收取四成年息!?这般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那小僧脸庞涨成了猪肝色,支支吾吾,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挣扎着后退。

  可净明和尚能空降住持,一身观照道修为高深可达第五境。

  那手掌如铁打般的牢固,纹丝不动地拖着小僧往前走。

  小僧见他丝毫不留情面,冒着冷汗,急切道:

  “见因首座不会喜欢这样的!”

  净明一顿,双眸金光灿灿,如金刚怒目。

  “见因首座...他也有份!?”

  小僧表情猛地僵住,面无人色。

  净明怒极反笑:“好好好...白浪乡福严寺!竟然藏污纳垢到这种程度!待我汇报上院,将尔等一一...”

  “净明住持!慎言!”

  话还没说完。

  一道年迈而浑厚的声音从身后不远传来。

  其声音震撼道心,带有特殊的穿透力与信服感。

  赫然便是第五境‘言出如钟’的本事。

  净明冷着脸,回头望去。

  便见一个佝偻着背,胡子眉毛花白的老僧缓步而来。

  正是首座和尚,见因。

  净明眯了眯眼:

  “见因法师,来得正好,此处有名小僧私自挪用捐款向外借贷,还以势压人,辜负信众的信任,您是首座和尚,理应如何处理?”

  见因的眉毛长而发白。

  月色照耀,双眸藏在细细碎碎的阴影之中。

  “私自挪用十方信施供养之钱物,向外借贷,收取利息...理应连本带息归还钱款,罚油、香若干,供佛前灯明,以赎其过;杖责五十,以儆效尤;若情节严重,追回戒牒,逐出山门。”

  那小僧脸色煞白。

  “如此,便按见因法师所说的做!”

  “当真?”

  “见因法师有何指教?”

  见因叹了口气。

  “净明住持,你刚到此地,着急立威,贫僧能理解...但此事,不合适。”

  “有何不合适!”

  “世人耕种、商贾、治生以求财,我等为释子,不经此事,长生库乃是信众委托,非我等自营...寺中僧众一百三十五张嘴吃饭,修葺、制香、添油,观照道修行所用的琉璃净瓶,无一不用到钱财,丢了这份收入,便如同丢了修行的前路...净明住持,你要担这份因果?”

  净明嘴角一抽,僵在当场。

  这话的意思是。

  福严寺一百三十五人,全数参与其中并从中获利。

  甭说什么清规戒律,既然入了修士一途,求的便是一个长生不息。

  断人修行前路,无异于断人性命。

  修行界本就如此。

  他的修为到顶了,第五境已经是极限。

  可寺中僧众却不是,若真断了他们的前路,他甚至都不敢想象有多少人会离开。

  清规戒律是真的。

  寄托了属于佛门的愿望,却不是所有人都能全心全意的做到。

  白浪乡福严寺,指不定便会毁在他的手里。

  夜风吹过。

  净明浑身发寒。

  他愣了好一会儿。

  直到散落在地的文书和契约不见了,小僧和见因和尚也都不见了踪影,都没反应过来。

  净明呆呆站到天明。

  新到任时的火热,在此刻心灰意冷。

  如此一来,倒不如去清清闲闲,研究观照道的法眼去了。

  法眼之能,绝非只存在于双眸。在脑域之中,或许另有隐秘的存在——这是长久以来,他研究的方向。

  净明长叹一口气。

  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

  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不甘。

  他绝不会参与到寺中的灰色产业之中,这与他长久以来的理念不同,而此等僧众行径如附骨之疽,极难剔除。

  净明突然想起来昨日那道张狂的邪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