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星之下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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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被黑暗吞噬后，期间他偶尔会苏醒，偶尔会听到同伴们的声音。

　　但期间大部分却是争吵。

　　“医生！寒鸦的情况很不乐观……大腿上的出血口勉强止住了，但是他的生命体征还在持续下降……他之前失血太多，如果再不想办法的话……”

　　“等等……医生你手上的东西是？！”

　　“别开玩笑了！现在你的身体情况根本不能再进行这种危险的活动！维萨诺维奇！你也快劝劝医生！今天不能再造成更大的损失了！”

　　“学者训练组织的队伍已经准备好了医生，我们可以立刻发起反攻击！而他们需要你的带领，抓住这次机会，我们一定可以……”

　　“……三个月的训练时间是不够的，酒鬼，即使现在我们发起攻势，也已经太迟了……守卫已经重新进行了武装，按医生所说的做吧。”

　　“布列亚特！大副！连你也疯了吗？！”

　　“猎手，带酒鬼离开这里，召集人手尽量拖延守卫的时间，让学者的小组处理好高能源石的残余结晶。”

　　“知道了。”表情冷峻的一名少年将手放在了酒鬼的肩膀，“……酒鬼，和我一起来。”

　　“难道你连医生的话也不听了吗？”

　　“……苏卡！苏卡布列亚特！”

　　酒鬼咬着牙骂了出来，激动的情绪下他的身体甚至在微微颤抖着。

　　他知道这位女孩打算干什么，他也并不是不在意寒鸦，而是那个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没事的，尼古拉。”她再次露出了足以驱散寒冰的笑容，看向了酒鬼轻声说道，“安心吧。”

　　看着那位周身已经被源石结晶侵蚀严重的少女，看着那份温暖的笑容，他最终别过头去，扼住了在肺部如同火焰一般燃烧的言语。

　　她总是正确的。

　　一直都是。

　　“……好。”

　　他跟着那位表情冷峻的少年离开了这个房间，目送对方离开后，原本微笑着的医生身体却突然微晃，而在下一刻，大副托住了她的身躯，让她免于摔倒。

　　“……殿下。”大副低声说道，“不能再拖了……我们今天就走，我可以带你和妮娜殿下离开，那些守卫虽然不知道您的身份，但他们早已被您折服。”

　　“您已经做的够多了，古老的血脉不该在此断绝，您身来就是乌萨斯的领袖，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完成。”

　　“维萨诺维奇。”她推开了大副的身躯，走向了躺在床上的寒鸦，“把输血工具递给我，还有，不要叫我殿下。”

　　“抱歉，冒着进入矿场的风险也想来救我们，也许，你就是父亲所说的那些必须要躲避的人吧。”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床上男子的脸颊，目光再次变柔和，“乌萨斯骑兵早已解散，现在也不该继续存在。”

　　“……”听到这句话时，大副的呼吸仿佛停止了几秒，但随后，他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我们时刻准备为您效忠，只要您和我出去，一声令下，我们便会再次召集，团聚，化作铁流，辅您回归正位。”

　　“当今的乌萨斯皇帝昏庸无能，骄奢暴虐，其才能与品德都不足以统治这偌大的国家，殿下……乌萨斯需要您！这两年多来，殿下展现的能力胜过当今皇帝百倍，定能扭转颓势，将国家再次带入正轨。”

　　“你所说的能力，不过是这诅咒的血脉带来的罢了。”医生摇了摇头。

　　“父亲告诫过我，爷爷也告诫过我，我们不能再次现身于世……唯有这样才能避免历史上发生过的悲剧……但即使如此，我们仍然没有躲过，万幸的是他们并未发现这血脉的秘密……而且，我已经是感染者了，如果它注定在此终结，那便让它终结。”

　　“殿下！此事万万不可！”听到这句话的大副睁大了双眼慌张的说道。

　　“……我不是‘殿下’，维萨诺维奇。”她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庄重，仿佛带有着无形的威压，压的大副不能言语，“我的名字是‘塔莎’，是矿场的‘医生’，是妮娜的‘姐姐’，是他们的领袖，但唯独不是‘殿下’。”

　　她将取血拿起，看着自己苍白的手臂，拿出了针头对准了肘部的静脉。

　　“我们现在都是感染者，这份诅咒的血脉，现在能做到它曾经永远无法做到的事情……救人，而不是杀人。”

　　她将针头刺入血管，看着血液渐渐输送，表情并未变化，但目光却愈发的柔和。

　　肤色变得更加苍白，血液几乎快要装满后，她再次拿起了输血工具，动作缓慢小心的将针管缓缓刺入对方的血管中。

　　她的双眼渐渐褪色，化为了灰蒙，但即使如此，她的目光依然透露着温暖。

　　“安心吧，楚寻。”

　　“我一定会救你的……请坚持下来。”

　　“医生……”

　　望着对方的背影，大副张了张嘴，原本还想要说着什么，但就在这时，对方轻轻唱起了熟悉的歌谣。

　　“собирайтесь、пойте、продолжайте、вперёд。”

　　聚集、歌唱、持续、前进。

　　“в путь к идеалам。”

　　向着我们理想之地。

　　“вместе двигаться вперед。”

　　共同前进。

　　血液顺着针管缓缓流淌，彼此的温度与灵魂仿佛在融合，交互。

　　她仍在歌唱着。

　　Принимай подарок небес

　　接受这份上天的赠礼

　　Получай сполна всё, как есть

　　接受万物的原原本本

　　Обетованная земля

　　那片应许之地就在你眼前

　　Ждёт тебя, ты стоишь перед нею

　　等待着你踏出你的脚步

　　Словно ангел усталый возвратился с небес……

　　如同重归天堂的疲倦天使……

　　Пой и танцуй и вина не жалей

　　歌唱吧，跳舞吧，痛饮吧

　　Слава на на небе и мир на земле

　　苍天的荣耀，大地的和平

　　Встань и прими с благодарностью дней

　　站起来吧享受那美好的时光

　　Славу на небе и мир на земле

　　苍天的荣耀，大地的和平

　　в путь к идеалам，вместе двигаться вперед

　　“向着我们的理想之地。”

　　“共同前进。”

　　她轻声歌唱着，而他也倾听着。

　　血液顺着血管直流心脏，原本冰冷的躯壳逐渐恢复了温度。

　　他渐渐睁开了双眼，看到了那熟悉的面孔，看到了那已经被源石结晶侵蚀了脸庞的少女。

　　然而那份如暖阳一般的笑容，她从未变过。

　　而那歌谣传递的愿望，也顺着血液，刻印在了全身。

　　“欢迎回来，楚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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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曲曲名：yal fii-ne noh-iar

第一卷 冲破黑暗 : 第001章 黑签与白签

　　“……哈哈哈！好！我中了！我中啦！”

　　“混账！你中了什么？！”

　　“黑签……”冰原之下，仅仅依靠着些冬日光芒的一人捏着手中刚刚抽到的黑色木签，露出了惨淡的笑容，“我抽到了……黑签……”

　　“白痴！这种事情为什么高兴啊！你傻吗？！”

　　“只要不抽中‘医生’，大家就都还有希望，只要再给我们几天的话……‘医生’一定可以带我们离开这里……只要大家可以逃的话，那我丢掉这条命也没关系！”

　　“‘医生’也中了……中了黑签。”

　　冰原之下，位于源石矿场中的两名男子互相都露出了凄惨的笑容，“我们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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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会放声大笑，嗤笑着自身被定好的命运，嘲笑着那些将自己视作牲畜与恶魔，残忍的对对他们施以各种暴虐与酷刑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他们身体表面长出了黑色的结晶，它们便被剥夺了人类所有的权力。

　　亲人之间的检举反目，前一秒互相信任的伙伴，再下一秒便可能将本该面对敌人的利剑刺入对方的心脏。

　　但他们绝不会哭。

　　在这片冰原上生活着的家伙们，最喜欢笑了。

　　冰冷刺骨的寒风顺着矿洞的缝隙渗入了每一个空间，在这个地方光是待上几分钟，身体就逐渐变得僵硬，如同背上了千斤的巨石，强烈的寒意几乎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而在矿洞之下，一名男人看着手中的黑色签条，又看了一眼凝结上了寒冰的壁面，看着壁面上映照出的陌生面容，看着那久未梳理的脸庞，稍稍深吸了口气，随后笑了出来。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多少天了？也许是几十天，也许已经有了几百天，又或者……已经过了几年？

　　他无法得知确切的日期，甚至连这些年来如何度过的记忆也已变得模糊，唯有自己的名字仍然牢记于脑海中，即使这个名字连这里的人都不怎么叫过它，但他仍然谨记着，在黑暗中呼唤着它。

　　“楚寻。”他既是自嘲，但更多的却是习惯，再一次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这是他的名字，也是他唯一还能在这个世界中维系自我的凭证，除此之外，便只剩下一个黑色壳套包裹住的手机，而壳套黑色的背景上用着白色的笔墨书写着这样几个文字。

　　明日方舟。

　　楚寻又笑了出来。

　　一款他曾经所游玩的人气游戏，一款他所喜爱的游戏，一款他将感情投入到其中的人物，并与他们感同身受的游戏。

　　一款将他困在这个世界的游戏。

　　楚寻并非是这个世界的居民，实际上他也是在经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才发现自己穿越了，并来到了自己曾经所喜爱的世界，如今却是将他推向了末路的世界。

　　他来到了这个世界北方寒冷地带的乌萨斯帝国，在有意识起便被关在了源石矿场，与同样被关在这里的囚犯们相依为命，苦苦求生。

　　他们曾经在矿场中连续工作了数十个昼夜，无数人在寒冬与矿石病前倒下，也曾在冰天雪地中被矿场守卫以“自由活动”为名驱赶取乐，最后活生生冻死在冰原上。

　　而如今，残存下来最后三十多名囚徒如今也迎来了末路，也许是得到了上面的命令，守卫们决定抽签决定囚犯们的生死，而现在，楚寻手中静静的躺着黑色的木签。

　　当真的看到它的时候，楚寻反而轻松了不少，然而很快，一股无名的怒火便从心底里涌现而出。

　　为什么他们非得在这里死去不可？

　　为什么仅仅只是活下去的念头，作为人类生存下去，哪怕是作为人类死去的尊严也无法得到。

　　仅仅只是因为这些囚犯变成了感染者？亦或是他们是这个国家的眼中钉？还是这片冰原上的所有人都已经被这惨白的雪风逼向了疯狂？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木签松开，随后本能的拿起了一旁尚未编织完成的“毛毯”打算继续开始工作，但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视线中注意到了一名有着雪白长发，长着一双熊耳的少女走了上来。

　　她的动作十分轻微，也许是因为营养不良所导致的瘦弱身躯，让她不能像这个年龄段该有的孩子那样有着朝气，一条被粗略手工织造的灰色兽皮斗篷也只能勉强遮盖住她的穿着破烂囚服的衣服，小心保存着维系生命的热量。

　　尽管如此，在寒风面前这道竭力构筑出的防线仍然十分脆弱，然而她的步伐十分坚定，灰色的眸子也凝视着楚寻，宛如看到了阳光一般，来到了楚寻的面前。

　　“医生。”

　　听到这句话的楚寻迅速抬起了头来，“医生”是这里的囚犯对他的称呼，尽管他并不会医术，但后来因为叫的人多了，他也不得不默认了这个称呼。

　　而在面对他们时，楚寻原本脸上的苦涩顿时消失不见，在看到少女后，转而又露出了微笑。

　　“怎么了妮娜？要新的炉子吗？稍等一下，我马上去抓一只矿石虫来，然后……”

　　话音未落，一条白色的木签从少女的手中递出，并放在了楚寻的手上。

　　“有了它的话，医生就能活下去了吧？”被称作妮娜的少女看着白色的木签十分认真的说到，“医生您还不能死，至少，不是死在这里。”

　　“矿场里大家的命都是你救的，托洛夫爷爷身上的毯子也是你织的……就连矿场里大家赖以生存唯一的热源，都是医生您做出来的。”

　　“这次就是抽签就是那群混账的阴谋，去抽签的其他人大部分人都是黑签，他们唯一想做的，只是贯彻乌萨斯帝国的命令，将我们这些感染者有序的毁灭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