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星之下 第62章

　　“你的意思……难道说？！”

　　“是的。”他将手放在了方向盘上，望着远处的星空，低声说道，“‘大叛乱’……又要开始了。”

第二卷 黄昏幻影 : 第096章 你能做到吗？医生

　　破败的教堂建筑之中，塔露拉背对着大门，凝望着已经断掉头部的天使雕塑，手掌扣在了剑柄上。

　　她的呼吸似乎有些急促，不像是往日那般从容冷静，原本冷静的双眼中此时也多了一些迷茫与犹豫。

　　——踏。

　　一道脚步声打破了教堂内的宁静，塔露拉转过身来，看向了这位深夜来客。

　　他仍然穿戴着雪色的斗篷，只是原本右肩上的臂章已经消失不见。

　　看到这一幕的塔露拉双眼微缩，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与楚寻保持着对视。

　　在这一刻，她的双眼中仿佛闪过了一丝痛苦，而这痛苦之下更隐藏着几分恳求。

　　楚寻看到这一幕时也微微愣住，但这样的表情只是一闪而逝，在下一秒，塔露拉又恢复了那冷峻的模样。

　　“你要离开吗？”

　　“如果这就是整合运动的理念，这就是整合运动面对未来的做法，那我只能离开。”

　　“哪怕她就在这里你也要离开？”

　　塔露拉再次询问着楚寻，这句话也如同尖刺一般刺入了楚寻的心口。

　　楚寻看着塔露拉的模样，原本平静的表情有了些许波动，“如果组织仍然是这样一成不变，只凭借着愤怒行事，那迎接我们的最终也只是毁灭。”

　　他仍然在强调着“我们”。

　　这中间的意思自然不用多作解释，塔露拉听到这句话后稍稍点头，原本冷峻的双眼似乎又恢复了些许感情色彩。

　　她深吸了一口气后闭上了双眼，开口说道：“同胞们已经经过了太多的苦难，反抗是我们的旗帜，愤怒是我们的动力，未来是我们的目标。”

　　“但你说的对，只凭借着愤怒，最终什么也不会改变，但是靠着其它，组织也无法凝聚，甚至，无法存续。”

　　“敌人是重要的，它使我们团结，让我们有了目标，敌人也是必要的，让我们团结在一起，共同作战。”

　　“我们因愤怒团聚在一起，因为命运的不公才向他们发起了反抗，以为我们赢得一片土地，赢得一份尊严，赢得充满期望的未来。”

　　她靠近了楚寻，渐渐的双眼中有了些许的期望，“但你说的对，我们可以摧毁一座城镇，也可以向我们的敌人发出复仇，甚至夺取一座移动城市，这都并非难事。”

　　“然而在未来进行建设，却是最为困难的，但你仍然是正确的，医生，你是正确的。”她反复强调着，似乎并不像是在对着楚寻，而是在对着自己诉说一般。

　　“这一次，是我的失误，没有对梅菲斯特进行约束，也是我的失责，我代替他们，向你道歉，请你原谅我们。至于那位将军……当时我误以为那位将军想伤害你们所以才出手……对于他的意外……我也负有直接责任，他并不是我们的敌人，而是我们团结的对象。”

　　塔露拉微微弯下了腰，向着楚寻低头说道。

　　这一举动让楚寻当场愣在了原地，他原本准备和塔露拉进行一次激烈的言语交锋，然而当前塔露拉的状态却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等等！塔露拉……不……领袖，不用这样！真的领导，这样不太好。”

　　不自觉之间，他已经重新将塔露拉称呼为了领袖。

　　“作为领袖，正确与错误的标尺必须进行精准的把握，医生，您并不明白您存在于整合运动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塔露拉抬起了头来，看着楚寻伸出了手，“能请你继续帮助我们吗？”

　　“帮助同胞们理解未来的含义。”

　　她手腕上的腕带吸引了楚寻的注意力，上面已经满是裂痕，但即使如此，塔露拉似乎也使用了某种手段，小心的将它们进行了粘合。

　　她十分看重这条腕带，一如她十分看重楚寻一般。

　　对于她来说，眼前的男人似乎有着无限的可能性，带来根本性改变的可能性。

　　对于不了解现状的塔露拉来说，她的确会认为巴克莱是敌人，而且她也只是进行了一次攻击，理智告诉楚寻，这并非是她的责任，但她仍然道歉了，向那位乌萨斯将军道歉了。

　　楚寻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如果这真的是你的本心……如果你真的想要让同胞们一起走向未来……”

　　楚寻看着塔露拉，似乎在斟酌着词句，一时沉默了下来。

　　塔露拉并未催促楚寻，而是静静的等待着，她观察着楚寻，宛如一尊雕像。

　　但这种观察反倒是让楚寻感觉浑身不自在在，最终他再也绷不住神经，嘴角稍稍扬起。

　　“唉，果然不行。”他挠了挠头，无奈的叹了口气，“既然领袖您都这么说了，我难道还能拒绝不成，而且……没有人会想要留在原地。”

　　“每个人都应该在未来有着自己的位置，领袖，你也一样。”

　　他并未去握住塔露拉伸出的苍白手掌，而是握住了她的手腕，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腕带上。

　　“领袖如果不好好照顾好自己的身体，那要怎么带我们走向未来呢？”

　　伴随着光芒闪烁，塔露拉右手腕带上的裂痕迅速的开始聚合，最终再次合拢，散发出了淡蓝色的光芒。

　　塔露拉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她的眼神似乎再一次变得清明了些许。

　　“我们一起走，领袖。”

　　“我们一起战斗下去。”

　　听到这句话的塔露拉原本冷峻的表情仿佛融化了些许，她的嘴角有些僵硬的扬起，似乎是在笑着。

　　“接下来就拜托你了，医生。”

　　她郑重的说道，随即收回了右手，将自己肩膀上的整合运动臂章取下，亲自将它绑在了楚寻的肩膀上。

　　“从现在起，希望你变成组织内部的光，既照亮通往未来的道路，又为我们指引方向，将我们从歧路拉回。”

　　“未来的一切都拜托你了，医生。”

　　塔露拉说出这句话时似乎有着另外一层含义，她的语气比往常要稍显轻松了一些，明明是如此庄重的场合，但楚寻却总觉得对方有着一种如释重负般的解脱。

　　“……我会的。”

　　听到这样答复的塔露拉再次笑了出来，这一次，她的笑容没有那么僵硬了。

　　她再次看向楚寻，“有一个紧急任务需要你来完成。”

　　“当地乌萨斯区域内已经不再适合我们久待，而这一次意外也提醒了我们不能局限于一处发展，我们需要更多的据点以应对意外。”

　　“你说过你会龙门语，对吧。”

　　“啊？”楚寻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询问道。

　　“去龙门吧。”塔露拉轻声说道，“作为我们组织的代表，去往龙门，为组织发展出一个能让我们暂时休憩的据点……或者……尝试着以你的方式，与‘他们’进行和解。”

　　“你能做到吗？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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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今天去NGA水贴了，负面悲观情绪很重，更新有些晚。

第二卷 黄昏幻影 : 第097章 你要逃吗？

　　这条路走到最后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你还不明白吗？

　　这样的战斗方式，绝对没有可能赢得未来！

　　浴血的巴克莱最后所说的话即使是现在也仍然萦绕在她的耳边。

　　她眺望着远处漆黑的天空——那里已经没有了燃烧的城镇，亦或是浩大的移动城市，唯有冷冽的寒风掠过荒野，席卷着荒原上以地为床的可怜虫。

　　她们离开了那座城镇，但过去曾经可以安眠些许时间的场所已经不复存在，那里已经不再是他们的家园。

　　她伸出了右手轻轻摘下了手套，看着苍白色的皮肤上再次分布长出的源石结晶，又轻轻抬起了手掌，抚摸着自己被衣领遮挡住的颈脖。

　　凹凸的质感宛如真正的尖刺，只是触摸就能让人感觉到疼痛。

　　胸口处的吊坠虽然已经修复，但她仍然能感觉到正在丢失的体温。

　　身体状况仍然在继续恶化，她十分清楚这一点，向着不可逆转的方向，一步步滑入深渊。

　　“即使想退……哪里才是退路呢？老家伙。”她闭上了眼睛轻声说道，但内心却愈发的悲苦。

　　在那个人的帮助下好不容易才重拾起来的信心与希望却在每一分每一秒被侵蚀摧毁着。

　　源石结晶仿佛在嘲笑着她，恶化的身躯也在嗤笑着她的努力，蔑视着她的苟延残喘。

　　渐渐的，一些声音从心底出现。

　　你没有任何胜算，他只会用言语蛊惑你，让你更加痛苦，更加绝望……

　　未来没有任何希望，他什么都没办法为你做，那样的玩具真的能阻止这一切？你自己再清楚不过了，不是吗？

　　那道声音不断在霜星的脑海中徘徊着，而最诡异的是这道声音竟然还是霜星自己的声音。

　　只不过她的语调变得分外阴寒，与平日霜星冷淡平静的语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要用我的声音和我说话……”

　　霜星闭上了眼睛，但她的脸颊却已经渗出了汗水。

　　“呵呵，我就是你的一部分，无论你怎么逃避，你都要面对那迟早会来临的终末，你愿意沉溺其中我并不反对，这也是你可怜的反抗，但那一切真的值得吗？”

　　“现在越是沉溺，届时便越是痛苦，你的选择已经不多，想想看，你还有太多事情没做，太多的想法没有实现，就连那最基本的，为他人谋得一片安居之地的理想也并未完成，甚至可以说是完全失败。”

　　“你真的觉得以你现在的状态，还付得起它的价码吗？”

　　“时间已经不多了，叶莲娜。”那道声音仿佛变得阴寒了几分。

　　——踏。

　　突然间，一道脚步声打断了霜星的思绪，她抬起头来，发现楚寻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晚上好，医生。”

　　她习惯性的说道，迅速隐去之前的表情，转而露出了微笑。

　　“晚上好，佩特洛娃他们怎么样了？”楚寻一边说道，一边询问雪怪小队其它人的状况。

　　“虽然伤势很重，但都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也不需要截肢。”霜星过了片刻，补充说道，“杨格他们沿着河流进行了搜寻，并未发现巴克莱或者伊莱莎。”

　　“是吗。”如果可能的话，两人都想找到对方的遗体将他们送回到敖萨德。

　　楚寻沉默了几秒后，再次开口道：“也许他们逃出去了。”

　　“伊莱莎受了致命伤，失血严重，巴克莱的源石技艺施法过度，身体已经透支，他们都掉入了湍流的河水中。”霜星并未进行反驳，只是简单的陈述了当日的情况。

　　但是她所表达出的无疑是充满悲观的推断。

　　“你怪塔露拉吗？”霜星转而问道，“怪塔露拉攻击了巴克莱与伊莱莎。”

　　“如果真的责怪她的话，我现在就不在这里了，更何况她还主动向我道歉……也许，这真的只是一场误会，是一场意外造成的悲剧。”楚寻苦笑着说道，“……想要拯救他人避免悲剧真的很难办到，但即使是这样，我也想要尽自己的力量，尽可能的阻止它们发生。”

　　霜星静静的倾听着，并未进行搭话。

　　气氛在细小的地方开始了变化，楚寻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他转头看向了霜星，注意到了对方脸颊上那已经凝结成冰晶的汗水。

　　他的瞳孔顿时缩小，意识到了吊坠的效果在迅速减弱——她的体温又一次恢复到了冰点。

　　“稍等一下，把吊坠给我，我再试试改良……安心吧，虽然说有些麻烦，但只要尝试改良，这点麻烦还在解决范围中。”

　　楚寻一边说道，一边看向霜星想要将吊坠拿回，但霜星却摇了摇头。

　　不知不觉间，她似乎往后退了一步。

　　“谢谢你医生，不用了。”

　　她再次露出了笑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吊坠，吊坠框体边缘的尖角原本是为了将源石的能量散发出去，但此时被紧握时仍然有刺入皮肤的风险。

　　“我已经习惯寒冷，这一个多月来久违的感受到温暖是曾经的我根本不敢奢望的事情，你已经尽力，所以现在足够了。”

　　“佩特洛娃她们仍然需要人照看，时间不早了医生，早点休息吧，明日我们还得启程赶路，乌萨斯的追兵可能就在附近。”

　　霜星松开了吊坠，隐约露出了刺出血痕的掌心，但她又有意的将它隐藏，以楚寻的视线无法发现。

　　“那么，我先离开了，晚安，医生。”

　　她稍稍转过身体，刚想迈步进入到营地，但就在下一刻，她之前紧捏住吊坠的手掌突然被楚寻握住。

　　冰凉的触感顿时从楚寻的掌心传来，连带着的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缓缓凝聚在了掌心间。

　　与楚寻感受到寒冷不同，霜星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

　　这样的温暖她是渴求的，但她的身体却是抗拒的。

　　她不想沉溺在这样的幻想里。

　　巴克莱揭露出了这条路最后的结局。

　　她没有退路，也没有办法反抗，即使那是一场悲剧，她也早已下定决心，要以自己的方式来为“家人”谋得一份未来。

　　为了赢得让他也能安心生活下去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