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名懒想
“女士,当然是满一百分算赢,这是在哪里都通用的规则。”
“几倍得分?”
“5倍。”
“把牌横置会怎么样?”
“翻倍,但要看具体情况,有时会设定更高。”
“这周的利率是多少?”
“什么?”
“利率,”我抓起几枚筹码向麦尔斯展示着,“这周内筹码兑换比率基本没变,那么利率是多少?”
本轮德州的进程在我问了那句话后停滞了起来,对答如流的麦尔斯忽然卡壳了。
作为荷官的克莱曼汀朝我这边看了一眼,她似乎意识到了点什么,我顺势给她了一个简单的眼神,但她能不能理解我的意思可就未从得知了。
“看来两位资金很充裕嘛,都不需要关心这种穷人才在乎的东西。”
“哼!你知道就好!什么破利率,死穷鬼才在乎那些玩意!”明明是我特意给他们下场的台阶,可威廉似乎有点太不懂事了,居然还揪着我的话不放了:
“我告诉你,本大爷玩牌从来不管什么利率和赔率,咱有的是钱你懂吗?我平时都是直接和金子打交道,金子!懂吗!”
“嗯嗯,这样啊,”我放下了手上那些筹码,至于早就被我扔在一边的纸牌,唉,这场游戏都已经要结束了,它们怎样都无所谓了,
“最后一个问题,最近金价如何?不用太具体,告诉我一个范围就行。”
虽说不是什么很难的问题,特别他刚刚还说自己在做黄金方面的生意,如果那是真的,他应该立马就能回答上来才对。
但很可惜,某人突然变成了哑巴支支吾吾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包括威廉隔壁的麦尔斯,他也是一脸茫然不知所措,似乎我问的东西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知识范围。
看着他们那副样子,我稍微给了点提示:“我记得是2000一蛊司,对吗?”
“对!没错!”听到我说的数字,刚刚一直哑了的威廉突然蹦了起来,“我刚一下子没想起来,是2000一蛊司没错!”
“啊,抱歉,我记错了,”假装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我把放在桌边的枪摸回了手心,“那是你们这很多年之后的价格,这里不用黄金做交易,你们根本没怎么来过这儿吧?”
“胡说八道!”威廉大声地吼了起来,可他越是这样,越显得自己心虚,“一直叨叨个没完没了,你到底是来玩牌还是干嘛的!就算你说的对那又怎么样?这最后一轮了,你到底跟还是不跟!”
差不多被遗忘了的德州总算是有人提了一句,在我们聊天的时候公共池里的牌已经放满,最后一轮加注也轮到我了。
按照游戏规则,接下来就是比拼各自牌面大小的时候了,我们谁都没有弃牌,底池里已经积攒了数额不小的筹码,赢家绝对可以大赚一笔。
不过么,这场游戏现在到头了,谁都不会是获胜者。持续进行着的纸牌游戏根本没有意义,只是在浪费时间罢了。
“带我去见你们老大,”说着某些影片里才会出现的台词,我手里的枪口已经对准了脸色很难看的威廉,
“说你们也太不专业了,从开始到现在你往楼上看了多少次?要我告诉你准确的数字吗?让你们过来的人就在上面吧?”
“好的,我明白了,”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麦尔斯忽然按着威廉的肩膀站了起来,他明明是在和我说话,但眼睛却始终看着楼上的某个方向,
“请跟我来吧,女士,我们去上面详谈。有笔生意需要和您当面聊聊,请原谅我们无礼的试探。”
就这样,麦尔斯拖着一动不动的威廉朝着人群走去,那些围观群众看到他过来一下子全都散开,顺便还给我留下了一条畅通无阻的过道。
而我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跟上去就行了,真正的任务目前看来要去二楼才能知道。
至于克莱曼汀,她当然没有就这么简单的放我离开,甚至她抢先我一步走上了去二楼的楼梯。但相比于这个,更让我关心的是正悄悄跟在我身后的某个人,他像是终于不打算旁观下去了。
“怎么?不继续睡了?”上楼的途中,我趁着这会儿和他聊着,“既然醒了,那我有些事情要问你,这会儿方便吗?”
“待会儿吧,先把眼前的事做完。”
闲聊到此为止,上楼的楼梯很短,根本没有给我们多说话的时间。二楼和下面最大最直观的区别就是人少,上来后除了紧闭起来的房间外一个人也没看到。
虽然我是很清楚这些房间的用处,但在路过其中一扇门的时候我看到了克莱曼汀的名字。大概是这酒馆里比较有势力的人才能拥有自己的房间吧,不过这也只是我个人的猜测。
跟着带路的麦尔斯,我们很快来到了一扇半打开的门前。麦尔斯和克莱曼汀他们率先走了进去,就在我也准备跟上的那一刻,跟在我身后的“他”突然拉住了我的衣服。
下一刻,他冲进房门的同时把我往后推了一把,大的不正常的推力让我又体验了一次贴地滑行,直到我的后背和墙壁接触发出沉闷的响声,伴随着挤压式的疼我才终于从那股推力下脱身了。
重新可以控制身体动起来后,“他”把我推开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还历历在目——“躲起来。”尽管我暂时一头雾水,但我还是第一时间拖动身子朝离我最近的柱子那边走着。
差不多是我迈出第二步的时候吧,毫无征兆的爆炸在距离只有几米的地方发生了,而爆炸的中心点,就是克莱曼汀和麦尔斯他们所在的房间里。
巨响造成的耳鸣一时半会儿缓和不了,我暂时什么准确的声音都听不到。空气里全是硝酸甘油的气味,爆炸产生的灼烧让二楼很多地方都开始烧起来了,但好消息是没有太多浓烟,而且火势暂且没有扩大。
我试着站起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身体状况很糟,衣服破了不少,胳膊上有好几道明显的血痕,有块不小的木屑扎进了我的大腿,爆炸发生的时候我还是没能躲开,余波大概会让我失去一小会儿行动能力了。
不过好消息是我仍然可以很冷静的思考,即使身上很多地方都很疼,但却不影响我的思维。这种感觉很奇妙,身体就像是变成了一种道具,而思想则独立出来,继续进行必要的工作。
腿上的木刺被我拔了出来,痛感的确存在,但拔的时候却不会因为怕疼而犹豫。拔掉异物之后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而胳膊上的伤势比较轻,现在已经看不到伤口的存在了。
耳鸣稍微好了一点,楼下很吵,不是人群喊叫的那种吵,进到我耳朵里的声音完全是不明所以的东西在嘶吼。
“好点了吗?”又过了一会儿,我终于听到了一句清楚的声音。
声音来自和我一起来到这里的男人,他正半蹲在我旁边,明明发生了那么严重的爆炸,可进了那个房间的他却像个没事人,就连衣服都没有变乱。
“到底怎么回事?”开口的一瞬间,我的声音在我自己听起来简直奇怪的不可思议,不知道是耳鸣还是嗓子的问题,我感觉自己听到的根本是另一个人的声音。
“我加快了游戏进度,”他扶着我站了起来,并且带我去看了房间里的样子,“我们没时间慢慢来了,任务发布者死掉,任务也就被视为结束,我们该去下一层了。”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能直接结束所谓的任务是吗?”身体恢复的速度很快,至少我说话的声音开始正常了,“那我之前做那些事就单纯是浪费时间?”
如果我可以生气的话,我现在一定快要气炸了,我所做的一切、从克莱曼汀那儿打听信息、试探威廉和麦尔斯,我做那些到底是为了什么?打发时间吗?
但就算我想发火也已经没有对象了,被炸的七零八碎的房间里到处都是碎成一块儿一块儿的肢体,不用想也知道那些人全都死了,只剩始作俑者还好好的站在我旁边。
“正常来说你的做法是对的,但我不久前收到消息,所以才不得已用这种方式加快了游戏进度。”
“谁的消息?6626?”情急之下,我甚至忘了他说不要提起那个名字的注意事项。
“嗯,是她,”这次他少见的没有回避和那孩子有关的话题,“总之该走了,没时间让我们继续浪费。再待下去下面的家伙们就该冲上来了,我控制不了他们,等他们冲上来就彻底完了。”
到这里,烦人的耳鸣总算是彻底消失,我终于听清楚了楼下的噪音究竟是什么。那些无一例外都是怪物的吼叫声,至于怪物产生的原因,我想我已经很清楚了。
“我的帽子坏了。”准确来说是在爆炸里碎成破布了,和我的大部分外套一起。
“我知道。”他只是这么说了一句。
“但是通关需要我的帽子。”
“是的,这是必要条件。”
“如果我没有自己的帽子,就没法去下一层是吗?”
回答我的是一个点头的动作,与此同时,楼下的噪音离我们越来越近了。也许是一分钟后,也许是十秒钟,也许是下一秒,那些异变的怪物就会把我们一口咬碎。
但要脱离这个困境,我就必须拿到自己的帽子。
“我懂了。”
目前的情况下,要拿到自己的帽子只有唯一的一个方法。在我的帽子被撕碎的如今,整个二楼只有一个地方还有那么一顶帽子,并且它就摆在我的眼前。
“给你,我的帽子。”从他头上摘下了唯一的帽子后,我伸手把它递了过去。
“确定这是你的帽子吗?”
“我确定,还有什么问题么?”
这一次给我的回答更加直接了当,周围的景象和上一次一样开始变换,不知道多久的黑色画面过后,新的场景再次来到了我的面前。
但和我一起的人不见了,我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他的身影。新的场景似乎是某个已经要结束的祭典现场,天上还零星开着几朵烟花,街道两边所剩不多的摊贩们也都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挂起来的月亮倒是没有把自己裹在云里。
迎着月亮,不知道为了什么的祭典盛大结束,在烟花和月光之下,一个不算陌生的小小身影正独自游荡。
第82章 会面 - 魔法少女不该无敌吗?
祭典彻底结束了,空荡荡的街道上只有月亮和夜间的凉风陪着我和身边的女孩儿。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一天里月亮最饱满的时间,在被风吹过的街道上,我拉着她的小手不知道要去哪里、我们只是一味地散着步。
这个女孩子我认识,我怎么可能不认识她这张脸,之所以我会在这个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全靠那个有着和她一模一样外表的“未来人”。
相同的外表、相同的体型、一模一样的声音,除了衣服上的差别,我几乎要以为她就是带我来这里的6626了。
但她不是,只要稍微聊上两句就能察觉出她们之间的差异。
最开始聊过几句之后,当我问起她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时,她就突然闭口不言什么都不再说了。包括她的名字、是不是和家人走丢了、她的家在哪里……无论我问什么她都只是沉默。
没办法,总不能丢着她一个人不管。于是我们就这么在街上走啊走,后来她主动拉上了我的手,但还是不愿意回答我的问题。
直到街上再没有其他的人影,天上的月亮来到自己最明亮的时刻,她终于在露出好一阵子犹豫的神态后很小声的开口了:
“祭典……妈妈……说好了的……”
断断续续连不成完整句子的音节从她嘴巴里一个个冒出来,虽然她说的很凌乱,但我或多或少能明白一些内容。如果再联系我当时见到她的情景,我大概了解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和妈妈约好了一起来祭典逛街,但妈妈由于这样那样的原因没能过来,而这孩子也就这么执著的一直等在那儿,直到祭典彻底结束才心灰意冷的从那个让人失望的地方走开。
这倒也不是什么特别新奇的事件,虽然次数很少,但刚开始工作那几年是有接触过相似的案子。不,算不上案子,最多只能说是家庭纠纷。
可往往这种事情处理起来才最麻烦,没有一个标准化的界定,要找到合适的应对方法不一点也不简单。
“妈妈是因为工作太忙了才没能来赴约吗?”蹲在她面前,我终于可以再和她聊一聊了,“要不要先回家看一看呢?说不定妈妈她正在家里等你,这么晚了她会很担心的吧?”
这孩子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点头来表达自己的想法,随后她指着不远处的某个位置眨了眨眼睛,原来我们刚才一直在朝着这孩子家的附近散步。
“那阿姨送你回家吧,好吗?”
她又一次牵住了我伸出的手,在她的带领下,我们继续走上了回家的路。虽然已经很晚了,但月亮出奇的明亮,就算没有路灯也完全可以看清脚下的路。
路上的这会儿时间我忍不住埋怨起了这孩子的母亲,没有遵守约定也就算了,有突发事件来不了也完全可以理解。
但再怎么说把自己的孩子一个人丢在那儿真是太不像话了,而且直到现在也没见有谁来找过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当的妈妈。
过了没多久我们就到达了一户人家的门前,看起来是房子很大的一栋独户,周围的邻居和这家隔了不少距离,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是不是这家人不怎么受待见、或者说这家人不合群。
“打扰了。”
门没有关,我简单说了一句后带着那孩子进到了房子里面。屋子里黑漆漆的一盏灯都没有打开,直到我们进去后整栋房子里才有了一点灯光,看上去这个家里压根没有除了我们之外的人。
也就是说,这孩子的妈妈没有在家里。是出门去找她了吗?还是说根本在处理自己的事情,根本没有回家的打算。
我当然希望是第一种情况,毕竟我一向不愿意用最坏的想法去揣测别人,但很多时候我不得不那么想。
“家里除了你和妈妈还有别人吗?”
“还…还有…”回答家之后,这孩子终于愿意多说点话了,只是她抬起的手指着的人却是我,“还有大姐姐你…谢…谢谢姐姐送我回家。”
……大姐姐,呃,是说我吗?突然觉得这个词语好陌生,应该是被叫阿姨叫习惯了吧,现在总觉得这个叫法放在自己身上很不合适啊。
回头想想,从第一次被小孩子叫阿姨到现在已经多久了?从当初每次都特别纠正那些孩子的叫法,到现在不被叫阿姨反而不适应,时间真是可怕的东西。
要是等到十、二十年之后再被小孩子叫姐姐,那恐怕我自己都会觉得心理不适了。也许,到那时候我就该接受“婆婆”这个遥远又临近的称呼了呢。
“不用谢,这是姐姐该做的。”趁着最后的年龄,我稍微再体会一下“姐姐”这个已经在逐渐和我远离的叫法吧。
“小朋友,可以告诉姐姐你的名字吗?”
第二次提起这个问题,上一次这孩子没有回答我,不过现在看她的样子应该不会再闭口不言,至少应该让我知道一下名字,否则说话都觉得很别扭。
“名字?”说到这个词的时候,这孩子居然露出了迷茫的眼神,“我…我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妈妈她从来都是直接和我说要说的事情,所以…对不起……”
“那学校呢?学校里要怎么办?”我追问道,听了她说的内容,关于这孩子的家庭氛围那方面,我忍不住往不好的方向去想了。
“学校…”提起这个寻常的名词时,她迷茫的眼神一下子变得落寞起来,“我没有…去过学校,妈妈说…我只要乖乖待在家里就好。”
“你有妈妈的联系方法吗,姐姐想和她简单聊一聊。”
到目前为止,这孩子已经在我心里塑造出了一个极其糟糕的母亲形象。即便如此,即使我个人对这个母亲已经有了不好的第一印象,但在没有充足的证据或者她的妈妈亲自趁认之前,我还不能就这么简单的下定论。
毕竟谁都有可能说谎,小孩子也不例外,甚至有时候会更加过分。
“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联系妈妈,”说着,她看向了附近的一个柜子,“妈妈平时不怎么回家,但妈妈每次出门前都会给家里留很多很多钱,可是…我很本不想要那些钱……”
沿着她的视线,我很容易就找到了那个柜子。柜子很小,上面放着一个笔记本电脑那么大面积的木盒子。这个高度那孩子一伸手就可以碰到,盒子上面有锁,而且还是指纹识别的那种。
单看这个盒子只能看出来它的表面纹路很精致,似乎是用很不错的木材制成的。
我拿着盒子走向了这孩子的面前,她就算是在自己家里也只是待在同一个地方。虽然小孩子乖巧是好事,可她有些过分的乖巧了。
看样子她也就六七岁,这个年龄的孩子不该听话乖巧的像个人偶一样,最有活力的年纪就该去跑、去跳、尽情展示自己的探索心。当然也要适当注意一下程度,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可以打开给姐姐看一下吗?”
把盒子递给她的同时,我提出了一个过分的要求。作为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私自进到别人家里,还要碰别人放钱的地方,一般来说已经算是很严重的违法行为了。
这孩子仍然是用行动来作为回答,她伸出手指在盒子上的某个位置轻轻按了一下,锁扣打开的声音很清脆,严丝合缝的木盒就这样应声而开。
随后,我认可了这孩子刚刚说过的一句话——“妈妈每次出门前会给家里留很多钱”,这句话可真是一点都没有错。
二十多厘米高的盒子里满满当当装着不同面值的钞票,其中一万面值的钞票最多,这个盒子至少承载了两百万以上的日元。
虽然从房子的大小和装修就可以猜得到这户人家经济条件很好,但如此随意的把这么多现金丢给一个孩子保管,那位母亲还真是有够特别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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