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名懒想
“我猜猜,她生病了?还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嗯…不对,看你的样子应该不是这种情况。啊!我知道了,人家和你摊牌让你别抱有幻想了对不对?”
虽然高木选择了沉默,但他那副样子和承认了也没什么区别,该说不说他这个年纪的人真是很好懂啊,一点都不懂得怎么把心思藏起来。
不过这也不完全是个坏消息,毕竟只是情感方面的问题,不是什么生离死别那么沉重的话题。这样劝导起来氛围会比较轻松,调整的速度也更快。
至于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呢…就是这种事很有趣嘛,作为改善心情的话题我还是蛮喜欢的。
“好啦好啦,看开点,”拍着高木的肩膀,我半打趣地对他说着,“反正你们也没在一起过,既然如此干嘛这么在意?世界上这么多人,早晚会遇到也喜欢你的人,是吧?”
只靠我这一两句不负责任的话当然起不了什么效果,我没有想着就这么说服高木不去想那些事,他也只是很僵硬的笑了笑,恐怕心思还放在那个他喜欢的人身上呢。
“部长,虽然这么问有点奇怪…”在露出了很不好看的笑过后,高木总算是主动开口了,“就是,那什么,你有过那种喜欢了很久但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在一起,甚至连自己的心情都不能告知对方的人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猛然间唤醒了我许久之前的记忆,车窗上我那看热闹一样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凝固,窗外的雨声似乎直接穿透了玻璃,本就让人不喜欢的雨天显得更糟糕了。
“有啊,”打开车里放着的啤酒狠狠地灌了一大口,伴随着雨声的伴奏,我久违的和别人说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对我来说是有这么个人来着,那个我再也见不到了的人,大概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忘掉她了吧。”
“她怎么了?”
“她死了,”时隔多年主动说起这件事,车窗里我的倒影显得格外平静。看着外面的天气,我侧着身子对高木说道,“被杀掉了,就当着我的面。想听我详细说说吗?”
其实并不是多么复杂的故事,十多年前,在我才刚开始工作了几年的时候,一个比那时候的我更为青涩的女生成为了我的“搭档”。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一个糟糕的下雨天,当时的她也就是高木这个年纪,甚至也是在当天就遇到了一起恶劣的刑事案件。高木来的那天仿佛就和十几年前如出一辙。
说真的,这种巧合让我忍不住有点应激障碍了。
之后的事情要说起来就得花上很长很长的篇幅了,简单来讲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我开始有点喜欢她了。
不是朋友间的喜欢,要更加深入并且沉重一点。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才明白自己原来是喜欢女生的,在那之前我只以为自己对恋爱什么的没兴趣,但事实却是另一种原因。
但真的意识到自己对她的看法后,数不清的麻烦事反而接踵而来了。
作为她的前辈、同事、朋友,尚且年轻的我有太多太多的顾虑。我很害怕自己表达心意后会引发一连串的糟糕结果,毕竟是我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那个时候我的心思恐怕和高中生都没多大的差异。
再往后,意外比明天先一步到来了。她倒在我身边被血染红的脸永远刻在了我的脑子里,我一辈子也不可能忘记那时候的她对我说的话,也原谅不了只能看着一切发生什么都做不了的自己。
所以从那以后我不喜欢别人叫我“前辈”。她是因公殉职,葬礼上来了很多很多人,我见到了她的父母、她的朋友、所有一切关心她的人。
不过那时候的我甚至没有出席她的葬礼,我觉得自己没有资格也没有勇气去面对她的家人。本该躺在墓里的人是我,但为了救我她没能在那次任务中平安回来。
一直等到葬礼结束,等到所有人都走掉我才敢去到她的墓碑面前。看着墓碑上刻下的文字,我直到最后不得不离开也没能说出一个字。
之后的十几年我做梦都会梦到自己抓住了那天的凶手,但时至今日那个人还在逍遥法外。即使我付出了那么多年的时间,最终还是会与凶手失之交臂。
我不否认这件事让我有些魔怔了,尤其是最开始的那几年,我几乎把所有能自由支配的时间都放在了那上面。
我认识的很多人都劝过我,希望我能放过自己、同时也多关心关心家里,就连她的父母也和我说过类似的话。可即便我口头答应了不知道多少次,只要一天没有抓住那个凶手我就永远没办法放过自己。
多年以后再次面对她的碑文时,我总会不自觉地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那个下午。如果是现在的我,绝对会毫不犹豫选择把自己的心意直接表明。
但很多时候就是这样,不同的年纪会做出截然相反的选择,就算再怎么后悔也起不到任何效果。
“高木啊,要我说你来的时间算是很好,”粗略讲完了很多年以前的往事,我重新把话题丢给了一旁的高木,
“要是早些年的话,我肯定不会亲自带你一起办案。现在你应该知道为什么我不喜欢你叫我‘前辈’了吧?”
“很抱歉部长,我不该问这些的……”
“行了,我都不在意了你还这幅样子干嘛?”
旁边的高木俨然一副说错了话的自责模样,我看了看时间,今天的谈话差不多该进入最重要的一部分了:
“听好了高木,渡部信一就是我做梦都想要抓到的凶手,这一次说什么都不能再让他逍遥法外了。明白了没?”
“是,我明白。我会尽全力帮部长抓到他的!”
“不,你不明白,”丢掉空了的啤酒罐,我指了指高木随后又指了指自己,
“我和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对他怎么样,是为了让你在合适的时候拦住我。如果抓到了他,我很大概率会做出不理智的行为。真到了那个时候,记得拉住我。”
第101章 事一直出 - 魔法少女不该无敌吗?
中午十二点的太阳很多人都经常见到,而晚上十二点的月亮相对来说就没那么多人会亲眼目睹。
平时的这个时间大部分人都待在室内,更别说像现在一样的下雨天。如果不是不得不出门的话,我想很少会有人在深夜的凌晨冒着雨站在河边欣赏天上的乌云。
不过很显然这样的人还是有的,而且在今天这个晚上的河边还不少。很长一段河道都晃悠着忙碌的人影,周围的警戒线拉了挺长一段,各种各样的灯光照的这块儿地方都不像是晚上了。
嘿,还真别说,往常这里一周加起来的人流量可能都没今晚多。
大概率今天晚上又要忙的没时间睡觉了,所有的坏事就好像约好似的跳了出来。在我们手上的案子还没有处理完、忙的焦头烂额的时候一个电话又给我们加重了任务。
在河里看到了尸体——一名热心市民如此在电话里对我们讲到。
于是呢,现在的景象理所应当地出现在我眼前了。按照报案人所说的位置,我们立即赶到现场开始在河里打捞尸体。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这里比较偏,再加上让人根本不想出门的大雨,可以说没有引来任何看热闹的无关人员。
尸体的打捞已经进行了好一会儿,看刚刚的动静,应该是已经找到报案人所说的尸体了。水滴打在雨衣上啪啪响个不停,水雾在脸上蓄积的很不舒服。还好我不需要戴眼镜,不然就要像旁边的人一样擦眼镜先擦个不停了。
我想想,上一次处理这种情况是什么时候来着?
准确时间不太清楚了,但我记得当时自己还是在下面河里忙碌的一员,摸黑找尸体这种工作的确不是什么好活。
被河水泡了不知道多久的尸体,浑身上下都是不忍直视的浮肿,巨人观什么的自是不可避免。就算带着加厚的手套,捏一把软趴趴的尸体就会留下一个手印,甚至各种不知道成分的液体也会沾在身上。
抬完一次尸体后,我相信至少好几天都不想再看见任何肉类,洗澡时无论打上几遍沐浴露都还是感觉身上有残留的味道,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弥漫着一股尸臭……
呃…不行不行,还是别回忆这种东西,不然待会儿的夜宵都没法吃下去了。
又过了大概不到一分钟吧,确认找到了尸体的消息传到岸上,跟着下去之后我很容易找到了一脸苍白的高木等人。
差不多和我想的一样,第一次体验这种事的人几乎都是那样的表情。
“感觉怎么样?”带着两层口罩来到尸体附近,我隔着一段距离向高木招了招手,“都说了可以不用你去,非要逞能可没什么好后果。”
至于高木的回答,他显然已经没有回答的能力了。如果不是旁边有人扶着他,这个年轻人百分百会瘫在地上短时间内缓不过来。要是摘掉口罩的话不是人大概会当场吐出来。
简单撇了一眼地上泡的不像样子的尸体,即便是我也没有勇气一直把视线放在那上面。接下来是鉴定科的工作时间,他们是为数不多可以一直看着惨不忍睹的尸体坦然工作的人了,这点一直很让我佩服。
后藤唯,我在鉴定科最熟的这个朋友自然没有缺席这次的出警。
即使顶着极其严重的黑眼圈,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家伙的工作状态有多好,深夜的案件对她产生的影响基本上是所有人里最小了。
接下来没再有需要我的地方,初步调查结果要不了多久也会送来我的跟前。回到车里等了差不多半小时,脱掉那身防水外衣的高木僵硬地拉开车门瘫软在了副驾的位置,那脸色真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喷点,把你身上的味道盖一盖。”
丢给他一瓶香水,车上的窗户全都被我打开了缝隙。看着高木那副略带后悔的表情,我一边启动车一边对他劝道:
“等这段时间忙完了去看看心理医生。不准不去,这不是建议是命令,记住了没?”
很不幸的是高木只能用幅度微乎其微的点头来回应我,本来还想逗他玩玩的,但看他现在的样子还是下次再说吧。
既然决定了要干这份工作,那这就是不可缺少的必要经历。反正迟早都会遇到这种事,提前适应适应倒也没什么问题。
只不过更要注重一点心理健康这方面的问题就是了,刚入职第一个月就接连遇到这么多起案件,无论怎么看这孩子都算是有够倒霉的。
回去后没多久,收到唯消息的我又一次在休息室里找到了她。和以往一样,顶着极其严重的黑眼圈、同时喝着特浓咖啡的唯看起来既清醒又迷糊。
像是随时可能倒头就睡又像是还能坚持很久很久。
“情况怎么样?”见到她后我开门见山的问了,如果没什么事当然可以闲聊几句,但现在显然不是时候,“初步鉴定结果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摇了摇头,唯一边抿着咖啡一边和我说着,“初步来看应该是自杀,虽然暂时还不能百分百确定,但他杀的可能性很小很小,你那边可以轻松一点了。”
“行,后续结果出来了及时通知我。”抢下唯手里的咖啡杯,我仰头灌了一大口后立即被舌头感觉到的苦味弄得面目狰狞了起来。不得不承认,这东西的确格外的提神。
“怎么样?”看到我那夸张的表情后唯甚至都笑了出来。明明那么苦,她却很从容地吮吸着杯子里的褐色液体,“喜欢的话我送你一些?有时间了去我家拿。”
“还是算了吧,”回味着口腔里挥之不去的苦味,我连忙拒绝了唯的“好意”,“先走了,你忙你的事吧,我那边还有一大堆工作要忙。这几天案子多的简直停不下来。”
“那个人回来了对吧?”在我离开前的最后一会儿,唯突然说起了这样的话,尽管她说的东西听起来没头没尾的,但我很清楚她指的是什么。
“对,我有预感,这次他逃不掉的。”
从唯那边返回,路上就有人把今晚刚捞上来那个人的信息交给了我。
带着那些资料回到我的办公室,被我安排在这儿休息的高木看起来也好多了,至少脸色没有一开始那么难看。
严格的来说,作为入职没多久的新人他调整的很快,也许就像高木自己所说的那样,他天生就适合做这份工作。
打开一罐先前买好的酒,酒精与残留在我舌头上属于咖啡的苦涩之间展开了交战。除了味觉上的刺激之外,刚刚喝了咖啡又喝酒,我的胃大概也已经开始表示反对了。
“喝点吗?”
突然想到这个问题,于是抱着不浪费的想法,还剩下一半左右的酒被我递到了高木面前。不过他的回答仍旧只是摇了摇头,似乎还没有彻底从刚才的阴影里走出来,这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行。
“也是,我忘了你不喝酒,”把易拉罐放在一边,我打开回来时拿到的现有信息,粗略看了几眼后顺势把它们放在了高木那边,
“那看看这个,你可是刚刚和这上面的人有过亲密接触,要是连名字都不知道就不合适了。你说对吗?高木小朋友?”
没有多说什么,高木接过我放在桌子上的资料就看了起来。
我打趣的叫法这次显然被无视掉了,当然也很有可能是他已经习惯了我偶尔的这种说法,不过我觉得更多是因为他的心思还泡在今晚的那条河里。
说回高木他们亲手捞出来的那个人,我们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很多有价值的信息。姓名、工作、身份等等都从身份系统里调了出来,除了这些以外,更值得注意的是河里那个人本身还是一个通缉犯。
就目前可以知道的情况来说,这名通缉犯很大概率是自杀。但在调查清楚之前还不能盖棺定论,得抽出点人手去查证才行。
还有就是,从河里那人身上找到了一张泡的很难看清字迹的碎纸,不过经过技术人员的紧急处理,那张纸上的文本也差不多提取了出来。
“啊~今夜月明人尽望……”举着新印刷了那段文本的纸,我逐字逐句念起了上面的内容,
“洗完澡,横竖是睡不着。思来想去,或许是热气渗入皮肤,在腹部汇成一团,它愈发灼热,一抓又散于无形,驱使着我去做什么。当我来到清冷的大街上,裹挟着晨露的风吹在身上,透骨的寒,能将火气消弭几分。但仅治标,诸多无序的行动变成了一个有序的方向,那就是——靠近你。当我真正与你见面的那一刻,抚摸上你身体的那一刻,我才知道,这火因你而起,也唯有你,才是解药~”
在我念完了这段文本后,高木立即就发出了这样的疑问:“部长,这上面写的是?”
“谁知道呢,高木你觉得这里面的‘你’是在指什么?大胆猜一猜。”
“应该是在说自己喜欢的人吧?”
“有这种可能,不过我的话可能会认为是另一种情况,”弹了下手上的印刷纸,我看着桌上的文件讲出了自己的猜想,
“接触过吸毒的人吗?我觉得这段看着像情书一样的东西说的是某种毒品,咱们今晚捞出来的这个人也许是嗑药过量了。”
“诶?”
“只是一种猜想,”看着高木那诧异的表情,我喝掉了最后一点酒,“你要是想听,我还可以说很多种可能性,要听吗?”
不过就在我刚想多说点其他可能的时候,亮起的手机屏幕终止了我的这个想法。就算还没有接通,但在看到这起电话的那一刻起,不好的预感瞬间在我心里弹射而出。
可能、大概、基本上可以确定……又有事儿发生了。
第102章 人一直抓 - 魔法少女不该无敌吗?
凌晨四点,当我拖着只刚刚睡了不到一小时的身体来到疗养院时,大厅的挂钟上不多不少地显示着这个时间。
和值夜班的护士打了个招呼,很快有人带我去了三楼的一个房间。在和我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后,带我过来的护士便转身走开了,不过她并没有走远,像是在随时准备着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打开房间的门,在我进去之后刚才的护士很快也靠在门边关注起了里面的情况。
进到这个我以前没来过的房间里,找我过来的人此时此刻正把自己缩成一团塞在角落,不停发抖的她看上去就和被吓到了的小动物一样。
不久前的那通电话来自疗养院,电话里的人告诉我木希的状态不是很好,而且她一直说着要见我之类的话。
就这样,又忙了快整整一天一夜的我还是没有得到休息的权利。
电话里疗养院的人都说到那种地步了,我没可能放着木希不管,“我知道了,但我要先睡一觉,等我醒了再聊。”总不能让我说类似这样的话吧。
见到同样没有睡觉的木希后,我也学着她的样子靠在了角落的墙边。
深夜的房间里两个不睡觉的人就这么并肩靠着墙坐在地上,毫无疑问木希已经发现了我的到来,虽然她也没有主动开口,但至少发抖的频率没有一开始那么严重了。
特别是在我靠上她的肩膀、碰到她的头发过后,木希更是平静的好像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仅仅偶尔会突然地颤抖一下。
就这么谁也不说话地待着,我几乎要靠着木希的肩膀睡着了。不过这样的事情最后还是没能发生,在我差点就这么睡过去的前一刻钟,一直保持着安静的木希突然转身紧紧地搂住了我。
由于前不久才被咬了一口,当木希再一次抱住我的时候我差点下意识地要把她推开。所幸我还是成功克制住了自己,我的两只手只是抓上了她的肩膀,并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对不起……对不起……”带着哭腔的声音一下子打碎了安静的凌晨,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木希又开始一边抽泣一边开始了她十分自责的道歉,
“昨天…昨天我不是故意要那么做的……不是…我没想过要伤害你的…我没有!对…对不起……圣子…我…我!他!我不是……”
“好了好了~别说这些了,我这不是没事吗?用不着一直道歉,也不全是你的错。”
轻轻拍着木希的后背,这种安慰别人的动作我也算是比较熟练了,更何况很多时候这种安慰都是用在木希的身上。
类似的情况不是第一次了,她的病很容易让她控制不了自己。特别是最开始的那段时间,每次和木希见面都是一件具有很大风险的事情,皮肤被抓破或者身上哪里被咬伤我都见怪不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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