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都欺负瞎子没人认是吧? 第106章

作者:三月春

那是许多年前秦君玥在宋宁院里听书时常坐的,木板已被磨得光滑发亮。

她在宋宁身旁坐下,双手捧着脸,呆呆地望着他。

烛火在两人之间轻轻摇曳。

夏霜怔怔地盯着宋宁的脸,忽然觉得有些难受,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似乎是寂寞。

宋幼怡走了,夏灵走了,小露也跟着走了。

听不到夏灵唧唧喳喳的声音了,院子里只剩下夜风吹过老树光秃秃的枝丫。

刚才她在宋府的屋顶上行走,偌大的府邸竟也只剩下了那么几个人。

她望着那盏孤零零的烛火,忽地低声道: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宋宁一怔,手指停在盲文板上。

他还是头一回听夏霜说出这般连贯的话来,竟还是一句词,忍不住有些新奇,偏头朝向她的方向:

“再来一句听听,我不就说了你几句嘛,怎么就凄凄惨惨戚戚了?”

夏霜仰头望向窗外。

皎月当空,月光洒落满院,地上铺了一层银霜。

月光哪一天不是这样呢?日日夜夜,年年岁岁,都是这一轮月亮。

可为什么只有今夜,她会觉得心中酸涩,觉得这月光也染了几分寂寞?

许多从前只能背不能悟的诗词,此刻忽然在心头贯通了,夏霜轻声吟道:

“烟月不知人事改,夜阑还照深宫。”

月亮依旧是那个月亮,它不知道这院子里已经没了过去的人,依旧将月华照在院中,日日年年,岁岁年年。

宋宁沉默了片刻,明白了夏霜的心思,温声道:

“你觉得不适应了?想夏灵了?”

夏霜点点头,双手仍旧捧着脸,仰视着宋宁,脸上流露出几分落寞,低声道:

“哥,以后,都这样吗?”

宋宁放下锥子,伸手探了探,找到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不会的,你方才念的那首词,是哀悼亡国之作。”

“我宋宁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那一步,过段时间,哥就带你回去。”

夏霜重重地点了点头,安静地坐在他身旁,抬头望月。

过了一阵,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宋画小跑着冲进院子,还没进门便高声喊道:

“少爷!大小姐回来啦!”

## 133章 长姐的双标

“姐姐回来了?”宋宁缓缓站起身来,伸手去摸盲杖,“快,扶我去见她。”

夏霜上前扶住他的手臂,引着他往院外走。

才出屋门,便听见院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武若昭已到了院门口,她显然先回自己屋换了一身常服才过来,褪去那身风尘仆仆的甲胄,换了一袭青色长袍,腰间束着革带,脚踏薄底快靴。

她身量比寻常女子略高半头,肩背挺拔,腰身劲瘦,那身常服衬得她身形修长而结实。

武若昭的武功路数传承自武林中的体修一脉,多年淬体之下肌肉线条流畅分明,却并不突兀,历经打磨后兼具力量与美感的身段,腰肢紧窄,双腿笔直。

常年奔走边塞,肤色算不上白皙,带着几分被风沙日头磨砺出的小麦色,细腻紧致,衬得那双清艳的眉眼愈发分明。

“宁儿!”武若昭一见他便绽开笑意,大步流星走上前来,双臂一展将他整个人揽进怀里,搂得紧紧的,“想姐姐没有?姐姐很是挂念你啊。”

宋宁被她箍在怀中,脸贴着那柔软中带着强硬线条的肩窝,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想了,很是想你。”

武若昭松开他,双手仍搭在他肩上,含笑端详着这张许久未见的脸,清俊依旧。

她唇角弧度尚在,目光往左右一扫,脸色便沉了几分。

“齐楚瑶呢?她不在?”

宋宁无奈。

他知道长姐从小就不喜欢齐楚瑶,在学堂的时候没少追着她打。

“姐,你在辽东不看邸报吗?齐楚瑶调到兖州做官去了。”

武若昭浑不在意,轻哼一声:

“她待你如何?有没有欺负你?”

宋宁就知道这个话题绕不过去。

说好吗?谈不上,去了兖州连一封信都没有。

说不好吗?两人之间那场婚姻更像是一套摆设,如同丧偶,连不好都无从说起。

“没什么好不好的,长姐不必再问。”

武若昭眸中异色一闪,若无其事道:

“不好便和离就是,又没人嫌弃你。”

“虽说男子要守德,可也不用那般迂腐。”

宋宁疑心自己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迂腐二字居然从长姐嘴里说出来了?

这世上还有比长姐观念更古板的女人吗?

“不提这些了,走,进去,我给你带了礼物。”武若昭拎起门口那只硕大的包裹,拉着宋宁往屋里走。

夏霜抱着剑正要跟进来,却被她横臂拦住。

“我弟弟的私房,你一个女人岂能进来?”武若昭冷着脸道。

宋宁扯了扯她的袖子:“姐,别这样跟她说话。”

“我眼盲不便,自然需要她贴身照顾。”

“我早就说了给你换男子侍从,你就是不听!”武若昭拉着宋宁进屋,反手将门关上,嘴里还在念叨,“跟你说了多少次男子要守德……”

夏霜抱着剑蹲在门外,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板,冷冰冰的俏脸上浮起一层薄怒,愤愤地蹲在墙角生闷气。

屋内,宋宁被长姐拉到床沿坐下,无奈道:

“可是姐,你自己不就是女子吗?而且我已经成亲了。”

武若昭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我是你姐,不一样。”

“我从小把你照料大,那能一样吗?”

说着解开包裹,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往外拿。

“这是我那些下属孝敬你的。”她从包裹里抖出一件厚实的貂皮大衣,皮毛油黑发亮,衬里是月白色的软缎。

她将大衣展开披在宋宁身上,前前后后地打量着:“过两天就更冷了,你穿这个保准暖和,幼怡也有一件。”

又从包裹深处摸出一个小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枚晶莹剔透的簪子,流光溢彩,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蓝色光泽。

“这个是琉璃簪,听说是从极西之地传过来的手艺,烧制极难,很是名贵。”武若昭说着便将簪子插进宋宁的发髻里,左右端详一番,满意地点点头。

宋宁心中一动,抬手摸了摸簪子光滑微凉的表面。

这分明是玻璃,大乾竟然已有了烧制玻璃的工艺?这日后可有大用。

武若昭又从包裹里陆陆续续掏出许多首饰,玉扳指、银项圈、金丝腰带,满满当当摊了一床。

她一边翻捡一边穿戴在宋宁的身上,嘟哝道:

“我真想不明白,你一个男子,为何总是不愿意戴首饰呢?”

“我给你买的这些,你可都要戴上。”

宋宁坐在床沿任她穿戴,心中一阵无语。

且不说他本就不喜欢戴什么首饰,就算想戴,他一个盲人又看不见,戴给谁看啊?

等长姐走了,这些东西还是要收起来的。

武若昭忽然一把将他推倒在床上。

宋宁后背陷入柔软的锦被,整个人应激般弹了一下,声音都变了调:

“姐?你要干嘛?!可不能瞎来啊!”

武若昭困惑地低头看他:“你在说什么?我还给你买了脚环呢。”

她从包裹里摸出一个银光闪闪的小环,上面还挂着几颗小铃铛,轻轻一晃便泠泠作响。

武若昭弯腰捉住宋宁的脚踝,顺手脱掉他的鞋袜,手指灵巧地将银环扣了上去。

宋宁挣了两下没挣动,他一个凡人,怎么都不可能拗过体修多年的长姐。

银环扣在脚踝上,触感微凉沉重,脚一动便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他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叹了一声。

“这才有我们宋府贵公子的模样嘛。”武若昭直起身拍了拍手,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杰作。

宋宁无力地问:“姐,还有一样,拿出来吧,我知道还有。”

武若昭脸上闪过诧异:“你怎么知道还有?”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包裹最底层取出三片面纱。

一片是白色不透明的,上面绣着云鹤之图,针脚细密。

另有两片是极浅的淡紫色,薄如蝉翼,覆在手上能透出肌肤的颜色。

她知道弟弟看不见,却还是莫名地将那紫色面纱往回收了收,只把白色那片递过去。

宋宁摸了摸那片云鹤面纱,无奈道:“哪次都有面纱和面罩。”

“姐,我不戴这个,下次能不能不买了?”

他屋子里的面纱面罩,全是武若昭从小到大送的,什么款式都有。

仿佛让弟弟出门带上面纱成了武若昭的执念。

“你一个男子,怎能天天抛头露面?”

“你已长大了,不能给长姐......和你娘子以外的女人看。”武若昭很勉强地把齐楚瑶也捎带上了。

说着,武若昭将那方白色云鹤面纱轻轻覆在宋宁脸上,系带绕过耳后,打了个结。

她端详片刻,将其取下,摸出另一片淡紫色面纱,薄如蝉翼,拈在指尖几乎感觉不到分量。

武若昭犹豫了一瞬,还是将这紫纱轻轻罩在宋宁面上。

薄纱之下,那张清俊的面孔便如隔雾看月,轮廓若隐若现。

武若昭看着纱后那张朦朦胧胧的脸,心头猛地窜起一阵无名燥热,咬着下唇,忍住隔着面纱吻上的冲动,伸手捉住宋宁的小腿轻轻晃动。

脚环上的银铃铛铛作响,清脆细碎。

宋宁不知道长姐在做什么,只得随着她摇晃起来。

这面纱原是整套两件,并非只为遮面。

另一件乃是腰间纱,同样薄如蝉翼的淡紫轻纱,两端各缀一枚小巧银铃,系于男子腰胯之间。

紫纱自腰间垂落,覆于双腿前后,行走间纱尾摇曳,银铃泠泠。

若在烛火映照之下,轻纱如雾如烟,将那腿间的若隐若现谷笼在一片朦胧淡紫之中,似藏似露,纱影飘摇间比尽数袒露更惹人多觑几分。

待到男子情动,那紫纱便就自然而然地被挺立掀开些许,窥见半隐半现。

这些都是武若昭听见卖货的女人口述,她本来不想买的,可想了半响,上面也有面纱,还是买了。

只是这一件,武若昭将它攥在手心,指尖揉捏了好几回,终究不好意思拿出来。

“姐,我真的不戴这种东西。”宋宁抬手将面纱扯下,嫌弃地搁在一旁,“大大方方见人怎么了?姐姐以后别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