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都欺负瞎子没人认是吧? 第148章

作者:三月春

“如果非要说的话.......”

她忽然收住了话头,脸颊又红了几分。

宋宁趴在桌子上,叹气道:“你跟秦君玥一样,我真没白教你们俩。”

“我当时教你们的时候,根本就不是这个道理!”

夏灵心中微微一惊,警惕性猛地提高起来。

怎么还有秦君玥的事?她也干了?!

她匆匆从桌下钻了出来,慢慢地往外退,笑道:

“公子,我不能多待了。”

“不然姐姐又要疑心我。况且明天还有一大堆事要做,丈量土地的册子还没核对完,好几户为了田界吵得不可开交,粮仓那边也要盯着……”

她颇为怨念地瞥了宋宁一眼,这些都是宋宁塞给她的活计,等以后估计更忙了!

夏灵脚步顿了顿,忽地看着案上摊开的盲文板,又好奇地凑近了些:

“公子在写什么呢?”

宋宁将板子轻推到她面前,指尖抚过那些凸点:

“我们以后要打出去的口号。”

“分土地,免重税,等贵贱。凡天下田,天下人同耕。”

其实这些都是以前农民军起义时提出过的,宋宁将其改了改。

例如分土地等词其实是李自成提出来的,等贵贱均财富是南宋时期就有的。

夏灵眨了眨眼,笑嘻嘻地说道:“这算是哄人吗?分土地和免重税倒是做得到的,可是人怎么能等贵贱呢?”

“就算日后废了贱籍,没了家奴,我跟唐璇总归是不一样的人呀。”她吐了吐舌头。

宋宁抬起头,将脸朝向那团模糊而熟悉的粉色身影,说道:

“其实,我只是想提出一件观念,人格的贵贱,和身份的贵贱,是要分开来看的。”

“若按过去那套逻辑,皇帝是贵的,大臣是贱的,高官是贵的,百姓是贱的。”

“可若是昏庸无道的皇帝与忠心爱民的臣子,贪财暴虐的高官与勇敢善良的百姓,要如何去分人格上的贵贱?”

夏灵歪着头想了想,倒当真品出几分滋味来。

前朝的昏君,便是民间说话本里也要吐上几口唾沫的。

而那些守节能干的忠臣,读书人都要写诗去赞。

“原来是这个意思,可这有什么用处吗?”她不解地眨了眨眼。

“或许有用,或许没有,我只是不想让大家再按从前那一套去论贵贱。”

“单就品格来说,人一生下来,原本都是平等的。”宋宁解释道。

夏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将手一摊,恢复了那副笑嘻嘻的模样:

“反正不管怎样,我都跟着公子走便是。”

“公子说谁贵谁便贵,说谁贱谁便贱,我听公子的。我得赶紧回去了!”

宋宁一噎:“你......”

夏灵弯腰拾起地上那双泥泞粉鞋,悄无声息地拉开房门,先将脑袋探出去左顾右盼了一番。

空空荡荡,夏霜似乎已经回屋了。

她暗暗松了口气,蹑手蹑脚地跨出门槛,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飞快地编着哄骗姐姐的借口。

就说自己去库房核对粮册了吧,反正姐姐也不懂这种事,该怎么措辞呢?

她正咬着下唇绞尽脑汁,忽地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嘻嘻声响。

夏灵猛地抬起头来。

屋檐之上,一道青衣身影正抱着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夏霜蹲在屋顶的阴影里,小脸冷冰冰的,直直地看着她。

夏灵张了张嘴,忍不住后退几步,干笑起来:“姐,还没休息啊。”

“在上面干什么?晒月亮吗?”

夏霜就那么冷冰冰地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恼火,骤然从屋顶上跳下来,直直地盯着夏灵的脸。

仿佛在等待一个解释。

她小心地瞥了一眼宋宁的屋内,一把扯住夏灵的衣袖,朝自己屋里拽:

“进屋,说话!”

“姐你别拽我,没穿鞋,脚疼!”夏灵抱怨着,被拉进了二人闺房之内。

“你们,骗我!”夏霜叉着腰,恼火地说道。

“到底!在干!什么!”

“没有人人人人人......告诉我!”夏霜气得结巴起来,挥舞小拳头。

## 193章 再见前夕

夏灵仰起头,对上那双清清冷冷的眸子。

夏霜小脸绷紧,两颊竟然被气得涌上一抹红。

夏灵见她这副模样,非但不怕,反倒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极少看见姐姐能气成这个样子。

“其实,公子方才是在吩咐我秘密的事,自然不能跟你细说。”

夏灵脚步轻快地跨进屋内,从床底拖出藤编小箱,取出换洗的衣物,拢进怀中。

“什么事?”

夏霜紧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那双清冷的眼睛认真地盯着她的后脑勺。

夏灵收拾完洗漱的物什,将手中包裹往怀里一抱,抬脚便要往外走。

夏霜横跨一步堵在她面前,青衣下摆被她急转的身形带得轻轻一荡。

“哎呀,姐姐!都跟你说了是秘密的事!这种事怎么可能公开讲?”

“你去问问公子不就晓得了!”

夏灵那张娇俏的小脸上仍挂着盈盈笑意,美眸心虚地往一旁飘去。

夏霜狐疑地盯着她看了好一阵,憋了半晌终于憋出一句:

“我们是,姐妹,告诉我!”

夏灵终于忍不住捧腹笑了起来。

夏霜趁她笑得直不起身,忽然往前凑了一步,鼻尖贴上她的肩头,轻快地嗅了嗅。

夏灵戛然止笑,吓得连退数步。

“你身上有点,怪怪的,味道。”

夏霜的目光忽地飘到她这件风尘仆仆的粉色上衣上。

上面竟零星沾着几个极小的白色斑点,引人疑窦。

“这是......”

夏灵一把捂住嘴,横了她一眼,嗔恼地跺了跺脚:

“我要去洗漱了!明日还有一大堆事等着我呢!”

她侧身顶开夏霜挡在面前的手臂,抱着衣裳落荒而逃,脚步急促。

夏霜站在原处,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望着那道慌忙逃窜的粉色背影,眉头微微蹙起。

——————

宋宁分地的事不过几日便传遍了全镇。

那些尚未归附的佃户与农民无不羡慕眼红,尤其是一些处在卖地边缘的自耕农。

她们名下的田虽说是“自己的”,可朝廷的赋税一年重过一年,辛苦劳作到头来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许多家里老人到了年纪便悄悄寻了短见,不想再浪费家里活命的粮食。

“赵大人,我们若是听您的,当真能不交那么多赋税吗?”

几个农户代表结伴来到学堂,小心翼翼地在宋宁面前站定。

她们的手粗糙皴裂,衣裳上补丁摞着补丁,眼中满是期待与不安。

宋宁让她们坐下,语气温和:

“是,只要你们遵守我定的那几条规矩,听从指挥。”

“送孩子来学堂读书,每户派一人来参加编练,再登了户籍,我还会给你们分粮。”

那些农户互相交换着眼色,私下里议论纷纷。

有人低声说大家都这么干了,你还犹豫什么。

有人嗫嚅道她心里还是有点发怵。

有人急了,拍着大腿说你懂什么,再这样下去全家都要饿死。

正议论间,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精瘦干练的女人大步跨进门槛,一眼瞧见宋宁便急得直拍大腿:

“哎哟!赵少爷,您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呀!怎么把地都分了?”

“您就这么有钱吗?我家大人最近连门都不敢出了!”

在座的农户都认得此人,她是邹琨的内院管家。

平日出门便俨然是邹琨的化身,作威作福,不可一世。

许多敲诈兼并、动手伤人的恶事,都是她亲自张罗着干的,堪称黑帮手。

宋宁笑眯眯地拍着膝盖:

“对啊,本少爷就是钱多,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怎么了?”

“你!我家大人让我带句话给你,趁早别把事闹大了!”

“不然她可是要去县衙告您的!”那管家壮起声势,挺直了腰板。

“隔壁镇上就有一位里甲!最近的巡检司也离得不远!你一个外乡人!”

宋宁笑着打断她:“你猜猜看,最近这几日,还有人能出得了镇子吗?”

他召集那些乡勇本就不是闹着玩的。

不能像秦君玥那样直接占据一座名声在外的重城,惹人耳目。

他要悄无声息地干,被发现的时日越晚越好。

“你......你等着!”那管家脸色发白,跺了跺脚,不敢再多留片刻,转身便往门口疾走。

宋宁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哼!想跑?!”

他偏过头,朝向身侧那袭青衣:

“夏霜,杀了她,斩首。”

那管家的脚步猛地一滞,她甚至来不及回头,来不及求饶。

夏霜身如闪电,怀中长剑铮然出鞘,剑光如一道青虹贯过堂中。

只一剑,斗大的人头冲天而起,鲜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

那无头的尸身仍保持着往前迈步的姿势,晃了两晃方才扑倒在地。

骨碌碌,那颗人头滚到墙边方才停住,脸上的表情仍凝固着临死前的惊愕。

满堂死寂。

前来投靠的那些农户全都吓傻了,有人捂着嘴不敢出声,有人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