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春
第二条路,便是让姐姐成为他麾下的武将,依附于他,算是奉他为主。
她暗暗咬了咬牙,有些替姐姐不平。
就算对方当真拿下了荆云镇,那又怎样?一个镇子能抽调出什么样的兵源?
那些刚放下锄头的农民,怎么跟她们一路刀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秦家精锐相比?
姐姐只要回去一声令下,这一千多号人马足够踏平你荆云镇!
当真以为姐姐有多落魄吗?她们秦家人可是.......
“我肯定选第二条路。”秦君玥歪了歪头,毫不迟疑地脱口而出。
“只是这荆云镇眼下是你说了算吧?我也有条件,你必须答应我。”
秦思莞猛地瞪大了眼睛,恨不得当场冲上去攥住姐姐的肩膀把她晃醒。
姐姐!你忘记当初在梁王宫里独坐凤椅时的雄心壮志了吗?
你不是说这辈子再也不要听别人的话吗?
怎么到了姐夫面前,连挣扎都不挣扎一下便温顺成这副模样了!
宋宁点了点头,将手收回来搁在膝上:
“你说,只要别太过分便行。”
“头一条,我是二品武者,我手底下还有好几个入了品的。”
“我们秦家人加入进来,你要重用我们秦家的人。”秦君玥竖起一根手指,语气认真。
宋宁微微颔首,声音平和:“日后我会尽量把她们提拔到高位上去。”
“可大部分人都要从基层一步一步做起,在同等条件下,我会优先考虑你们秦家人。”
秦君玥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竖起第二根手指:“我带过来的人马有一千多人,兵器齐全,甲胄刀枪都是现成的,我想你的武器应该不全。”
“所以,日后你势力做大了,要给我封地。我要当王。”
她当真喜欢那座梁王宫。
喜欢那张紫檀凤椅,喜欢坐在九级金阶之上俯视众生的感觉。
所有的一切都由自己做主,手握权柄,号令天下。
可若骑在自己头上的人是宋宁的话,她倒是可以考虑换一换。
白天宋宁骑在她头上,晚上她骑在宋宁脸上。
“可以,楚王殿下。”宋宁点了点头,揶揄地笑道。
秦思莞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恨不得冲上去把姐姐拉到角落里好生拷问一番。
姐姐,你就甘心被他这么压一头吗?他是男的!
咱们秦家从兖州一路杀出来,刀山血海里滚了多少趟,到头来全拱手交给姐夫了?
你倒是清醒清醒啊!
“我还有第三个条件,也是最后一个条件。”秦君玥缓缓伸出第三根手指,那双凤眸直直地望着宋宁。
“如果我们生有女孩,让孩子继承你的位置。”
夏灵与夏霜脸色齐齐一变,四道目光同时射向秦君玥那张笑盈盈的脸。
终于,秦君玥最长的一条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夏灵将双手往胸前一抱,轻哼一声,语气酸酸:
“秦君玥,你别胡乱提要求!什么孩子不孩子的!说话干净一点!”
“夏霜也很厉害!我们还有一品武者呢!你不是二品吗?”
秦思莞站在一旁看着夏灵那副护食般的模样,忽然之间便想明白了。
她终于明白姐姐为什么能这般爽快地接受依附于宋宁了。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家人,她姐姐把最高的位置让给姐夫去坐。
日后她们的孩子还能名正言顺地把那个位置接回来,还是她们秦家人。
想到这里,秦思莞的心情稍微舒服了一些。
宋宁挑了挑眉,表情一下子变得十分微妙。
他轻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这第三个条件似乎包括了许多条件啊。
要生孩子先要成亲,要成亲还要同居,要同居就要翻云覆雨,要翻云覆雨说不定还要......
秦君玥见状,连忙凑上前去轻轻抚着他的后背,笑眯眯地说道:
“第三个条件可以慢慢来,慢慢来,不急的。”
“我不着急的。”
她将手从他后背上收回来,重新握住他的手,声音诚恳:
“公子,我愿意跟着你干。”
“我这就去把军队调进荆云镇,咱们回去再慢慢谈。”
秦思莞撇了撇嘴,仍是看不过姐姐这副姿态。
这副模样让她怎么回去跟那些姐姐妹妹、姨姨姑姑们交代?
哪有主动把自己连人带兵打包送货上门,还附带额外赠品若干。
“你现在是兵房主事,要管束好部曲,万万不可让她们进镇作乱。”
“我这里是有军法的!”宋宁拍了拍秦君玥的手,叮嘱道。
秦君玥点点头:“都听你的,只要你别委屈了我们秦家人就行。”
“还有就是,你麾下真有一品武者?”她略微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怎么?听你的语气有些失望?”宋宁轻轻问道。
“嘿嘿,那倒是没有,倒是没有。”秦君玥连连摇头,实则心头还是有一抹遗憾。
有一品武者掣肘,好像不能特别过分地在他身上为非作歹了。
## 196章 生气的妹妹
“我哥呢?怎地一整日都不见人影?”宋幼怡立在院门口,一手扶着门框,向暮色沉沉的院外张望。
晚风拂过她苍白的脸颊,将鬓边几缕碎发吹得轻轻飘动。
“今日不疗伤了吗?夏霜和夏灵也不在?”
宋宁临行前特意嘱咐了慕清玄,带上得力之人护好宋幼怡周全,免教有心之人趁虚而入。
慕清玄此刻便守在院门外,已褪了那身素青道袍,换了一身寻常布衣,腰间挂着一方木牌。
她微微一笑,拱手禀道:
“回二小姐,提领今日去见秦君玥了,想是正在与夏灵等人协调兵马入镇驻扎之事。”
宋宁自领了提领一职,将兵房主事之位留给了秦君玥。
慕清玄则被他任命为户房主事,掌田亩户籍、赋税征收、钱粮开支等一应内务。
拢共便设了三房,户房管钱粮,兵房掌兵马,礼刑房司治安教化与监察。
架子虽简,却已初具雏形。
“道长莫要再唤我二小姐了,太过见外,叫我幼怡便好。”宋幼怡浅浅一笑,挪了挪脚步,拢了拢身上外袍。
“那你也别唤我道长了。”慕清玄轻轻摇了摇头,胸前峰峦随动作微微晃漾,“我如今已是提领手下的主事了。”
她不止自己褪了那身道袍,连带着小徒弟澹台韵的道袍也一并换了下来。
“好,慕主事。”
宋幼怡的目光掠过慕清玄胸前那道极是壮阔的起伏,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轻轻地咳了两声。
她将衣襟拢得更紧了些,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你说我哥去找秦君玥了,他今晚还回来吗?”
“是,提领确实料事如神,早便预判秦君玥会兵败西走,沿江至此。”慕清玄面上浮起几分由衷的赞叹,“至于回不回来,我也不清楚。”
她心中对此番局面颇为欣然。
背靠大山的根据地有了,千余精兵也要到了,若是宋宁胃口足够大,吞并周边几个镇子简直是易如反掌。
更难得的是,宋宁的行事极合她心中对开创之主的期许。
不烧杀,不抢掠,不搞流贼那一套,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那我便在这里等我哥,等到他回来为止。”
宋幼怡随意地躺进摇椅中,就这般安安静静地蜷在椅上,望向院门外那片渐渐沉入夜色的景色。
过了一阵,宋露抱着一件貂皮大衣轻手轻脚地走到椅旁,将大衣轻轻覆在宋幼怡身上。
那貂皮毛色油亮,触手生温,是她们从冀州宋家带出来的。
“还好从家里带了不少东西,这镇子上可找不着这等货了。”宋露小声说着。
宋幼怡眯着眼,只从那厚重的貂皮领口里露出巴掌大的一张小脸,声音慵懒:
“你回去睡吧,我要等我哥。”
“小姐也回去歇着吧。”宋露在她身旁坐下,轻声劝道,“小姐的身子如今是越来越好了,一日不治疗想来也是可以的。”
经过宋宁日复一日以气流温养,宋幼怡已很少再进汤药了。
每日只需往哥身边一坐,将脚踝往他膝上一搁,让那股暖洋洋的气流顺着经脉淌遍全身,便胜过太医院汤药百倍。
宋幼怡眨了眨眼,整个人缩在貂皮大衣里只露出半张小脸,嘟哝道:
“不行,我难受,你不懂。”
宋露沉默了片刻,没有接话。
其实她是懂的。
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夹杂着争执之声。
宋幼怡猛地坐直了身子,直直地盯着院门的方向,耳畔传来宋宁的声音。
“我给你们安排了住处,非要跟着我做什么!”宋宁一边大步往院里走,一边不停甩着衣袖。
“我睡不惯!夜里容易害怕!求你了,让我住进你家吧。”
秦君玥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胳膊上,死皮赖脸地跟在他身后,任他怎么甩都甩不脱。
夏灵与夏霜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
秦思莞则气得牙根发痒,抱着胸冷眼旁观自家姐姐那副姿态。
“我给你安排的住处正好居中指挥军队,你也不怕夜里兵士骚扰镇民?”宋宁停步,语气陡然严厉。
“跟你说,管束好部下。”
“军法不容情面,谁扰了百姓我砍谁的脑袋!”
这是宋宁给这群人暂时定下的军法。
秦思莞闻言撇了撇嘴,却也没有说话。
“放心好了,待会儿我便让思莞回去盯着。”
“我们秦家人最是守规矩......”秦君玥一面信誓旦旦地保证,一面仍攥着他的胳膊不肯松手。
直到跨进院门,一眼便看见了摇椅上那张苍白冷淡的面孔。
她脚步顿了顿,干笑着松开了宋宁的胳膊,朝那少女抱了抱拳:
“哟,这不是宋二小姐吗?好久不见!近来身体可好?”
她忽地想到,当初新婚之夜,偷偷摸摸睡在宋宁房里。
眼前这位宋二小姐似乎便蹲在窗外听了许久的墙角,心怀不轨之心。
这局面,怕是有几分棘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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