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都欺负瞎子没人认是吧? 第29章

作者:三月春

床单被褥换了大红的样式,喜字还贴在窗上,红绸还挂在帐钩上,一切都布置得如同新婚。

可对他来说,却觉得一切都没有变。

夏灵在屋内忙来忙去,时不时跟他说着话,语气轻灵欢快,像是有使不完的活力,一会儿说“公子你昨晚没吃东西吧”,一会儿说“今天想吃什么,我去做”,一会儿又说“窗台上的花开了一朵,白色的,可好看了”。

院外传来“嗖嗖嗖”的练剑声,是夏霜在院外练剑,听起来练得有模有样。

偶尔有剑风扫过树枝的声音,簌簌的。

宋宁靠坐在床头,听着这些熟悉的声音,忽然觉得,似乎只是走了一个新婚的过场。

一切都跟平日一样,没有变。

除了现在又困又饿以外。

而那个始作俑者,居然一大早就离开了。

甚至昨晚云雨的时候,都没有跟他说上几句话,她只顾着做,只顾着颠,只顾着把他翻来覆去地折腾,连句囫囵话都没让他说完。

宋宁气得牙痒痒,可连咬牙的力气都没有了。

夏灵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就把饭弄好了。

她端着一个红漆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一碗白粥,一碟小菜,还有一碟切好的酱肉。

她把托盘放在床边的小几上,弯腰去扶宋宁。

宋宁的手臂搭在她肩上,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整个人靠在她身上,被她扶着坐起来。

夏灵在他身后塞了一个靠枕,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胸口。

“公子,粥好了。”她端起碗,用勺子搅了搅,吹了吹,送到他嘴边。

宋宁张嘴,含了一口。

温热的粥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一下子就暖了。

他感觉自己像一棵被晒蔫的草,终于浇上了水,慢慢活过来了。

他又吃了几口,力气回来了一些,伸手去接碗:

“我自己来。”

夏灵把碗递给他,自己坐在床边,托着腮看他吃。

看了一会儿,又站起来,去给他夹了一筷子酱菜放在粥里。

宋宁吃了一口,点点头,她又去夹了一块酱肉,放在他碗边。

夏灵就这么安静地托着脸看他吃饭,眉眼带笑。

夏霜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

她收了剑,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饭,上面盖着菜,安安静静地吃着。

她的吃相很好看,小口小口的,细嚼慢咽,一点声音都没有。

眼睛时不时往宋宁那边瞟一眼,确认他没事,又收回来。

三个人就这样吃着饭,和往常一模一样。

“等齐楚瑶回来,”夏灵忽然吐了吐舌头,“我和夏霜就搬到别的地方吃饭吧。”

也就只有宋宁会这样好地对待她们姐妹。

吃饭什么的都在一起,说话也不避着她们,逢年过节还给她们做新衣裳,就像对待妹妹一样。

可齐楚瑶不会,人家是齐家的大小姐,兵部尚书的女儿,未必看得惯她们姐妹和公子同桌吃饭。

与其等人家开口,不如自己识趣一点,省得公子为难了。

宋宁的筷子顿了顿。

“不必。”他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我有些不方便,离不开你们俩。”

“本来就是我的妹妹,不用搬走,就陪在我的身边。”

夏灵大大的美眸亮了亮,睫毛扑闪扑闪的,嘴角翘起来,又压下去,压下去,又翘起来。

她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假装去给他夹菜,筷子在碟子里戳了半天,什么也没夹起来。

夏霜依旧小口小口地吃着饭,面无表情,仿佛早有预料。

院门猛地被打开了。

“砰”的一声,门板撞在墙上。

夏灵以为是齐楚瑶回来了,猛地站起身来,椅子差点倒了。

她几步走到门口,探出头去。

来的人不是齐楚瑶。

是齐母。

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官服,像是从什么地方直接赶过来的,手里攥着一道折子,脸色很凝重。

“宁儿呢?宁儿在哪?”她的声音又急又沉,步子又快又大,几步就跨进了屋里,“出事了。”

夏灵被她那气势吓得往旁边让了让,夏霜也收了碗筷,退到一边,手按在剑柄上。

宋宁放下碗筷,抬起头,朝门口的方向偏了偏。

“怎么了?”他问。

齐母把折子往他面前一递,不忿道:

“魏央她疯了。”

“她说让我派人调兵入驻皇宫之内。”

宋宁猛地咳嗽起来。

## 31章 豪华的枷锁

宋宁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侧过头,朝齐母的方向微微偏了偏,那双白色的眸子里难得露出几分错愕。

“这话到底是怎么说的?”他追问道,“怎么会这么明目张胆地调兵?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齐母怒气冲冲道:

“这是魏央拟的,司礼监那边发来,可名义上却是陛下的。”

她清了清嗓子,将折子上的内容念了出来:

“说是皇帝病重,防宫闱生变,要我兵部出勘合,调京营和城防锐卒入皇城内城宿卫,交给锦衣卫指挥使晏碧。”

“这晏碧就是魏央的人,我能同意带人把兵给她?!”

宋宁没有立刻接话,靠在床头,手指又开始轻轻敲击床沿,眉头微微蹙着,那张苍白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白色眸子怔怔盯着前方。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当今的这位皇帝,确实是个奇葩。

自己在后宫里又是炼丹,又是练书法,甚至时不时还玩玩木工,把朝政大事一股脑儿地丢给魏央,连锦衣卫都无所谓地交了出去。

其实他也能猜到几分皇帝的心思,无非就是觉得自己身体还不错,暂时无心朝政和势力平衡。

魏央对自己忠心听话,把锦衣卫交给她也无所谓,反正都能保证自己的权力。

这下好了,玩砸了。

宫内的一切防卫权力都归拢在锦衣卫和东厂手里,而这两项,都在魏央手里攥着。

皇帝以为自己还能掌控全局,可当她病倒在床上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连一道旨意都递不出去了。

宋宁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很久,久到齐母都有些坐不住了。

她瞥了一眼身边手足无措的夏灵,又看了一眼门口正在抱剑的夏霜,视线在夏霜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那丫头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

自家女婿真是手段过人。

齐母心中暗暗感叹,身边竟然有这么厉害的人物甘愿当侍女?

她身为兵部尚书,朝廷重臣,都不敢想找一位二品的高手当侍女,哪一个二品高手没有心气?更何况还如此年轻。

如此来看,她看宋宁倒是更加顺眼了,心中越发庆幸这婚真的结对了。

“瑶儿呢?”她忽然问道,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怎么没见到她?一大早就跑了?”

宋宁敲动床沿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的嘴角微微一抽,大腿根还酸着,腰还疼着,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难受。

那个始作俑者,把他折腾了一整夜,连口热水都没给他倒,一大早就不见人影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的声音淡淡的,“一早就出门了,可能有事吧。”

齐母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她冷哼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看看这一个个的。

君玥那丫头是二品武者,眼前这个抱剑的小丫头恐怕也是二品,年纪轻轻就达到了武道的高境界。

自家女儿呢?就算要求不高,怎么连四品都不是?

新婚之夜,一大早就跑得没影,连个面都不露,这像什么话?

她越想越气,可当着宋宁的面又不好发作,只能把那口气硬生生咽回去。

宋宁终于开口了:

“我看陛下就在旦夕之间,魏央要这三千兵,是要锁死皇城,隔绝外朝与信王,行废立矫诏之事。”

齐母的面色凝重起来,点了点头,没有插嘴。

这也是她此刻最忧虑的事。

如今京城的防卫分为三股势力,一股是宫内的锦衣卫,控制在魏央手里;一股是驻扎皇城的京营,由朝廷直辖;还有一股是守卫五门的城防,归五城兵马司管。

她虽然贵为兵部尚书,手握兵部大印,可也没有办法独立调动另外两股势力。

这一点上,皇帝倒是没有糊涂,兵权三分,互相制衡,谁也不敢轻易造反。

秦君玥所在的京营和五门的城防,都不是魏央的人。

可问题在于,如今皇帝病重,魏央手握内宫和锦衣卫,又挟天子以令诸侯,那两股势力还能撑多久?

万一有哪一方的势力倒戈,事情又能如何挽回呢?

宋宁继续说道:“不可回避,回避就是丢失权力,可也不可硬拼,我们现在没有她的主动权大。”

“拖而不办,循制顶回,既不签字,也不硬驳,把皮球踢回给魏央和内阁。”

他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先把这份部帖发回兵部。京营调兵入皇城,非有皇上御笔亲批、内阁票拟、兵部与京营合发勘合,缺一不可。”

“今仅有司礼监关防,无御笔只有口谕、无内阁票拟,于制不合,职方司不敢拟票,堂官不敢用印。”

齐母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嘴角动了动。

宋宁继续道:“然后,您把这份核议揭帖一式四份,一份送回司礼监,一份抄送内阁首辅,一份贴在兵部衙门外的公告栏里,这事彻底摊在阳光下。”

“魏央要的是私下里的同谋,不敢光明正大地违制调兵,更不敢逼着内阁给她票拟。”

“您既没附逆,也没硬刚,全按祖制办事,谁也挑不出半分错处。”

齐母沉默了。

她坐在那里,手指捏着那道折子,眉头拧成一个结。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点了点头。

“可行。”

“我们可以继续拖下去,还有一份文书呢?不是四份吗?”

宋宁搓了搓手:“把这份兵部的书文,寄给信王那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