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春
她的声音又恢复了平日的爽朗,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转过身大步朝院外走去。
夏灵见状,上前搀住宋宁的胳膊,把他引回椅子旁边,扶他坐下。
“公子你小心点,别摔了。”
齐楚瑶站在原地,看着秦君玥毅然离开的背影。
还想请她吃饭呢,走这么快。
院子里的阳光又亮了一些,环境安静下来了,宋宁觉得氛围都轻松了不少。
秦君玥毕竟是外人,走了就走了。
齐楚瑶才是自家人,尤其昨晚已经云雨过了,那种事都做了。
他靠在椅背上,朝齐楚瑶的方向偏过头。
“你要不要找人把东西搬过来住?”他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笑意,“我们宋府其实也挺不错的。”
齐楚瑶正捧着脸坐在对面,闻言瞥了他一眼。
阳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张清俊的脸照得柔和,露出不太明显的笑意。
她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轻轻撞了撞,又像是被羽毛扫了一下。
“干嘛要搬过来?”她把目光移开,盯着桌上的茶杯,语气硬邦邦的,“我自己住的那地方挺好的。不搬。”
宋宁一噎。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变成了苦笑。
“那我让灵儿和霜儿把我的东西搬过去吧。”他的声音软了几分,带着几分商量的语气,“只是这院里的一切都是为我打造的,若是搬过去多有不便。”
“让灵儿霜儿她们跟着我一起过去,行吗?”
“毕竟你也不好一直在我身边。”
当然,齐楚瑶不同意也不行。
这两个妹妹都是陪伴他这么多年的,不仅忠心,更是如同亲人一般。
可毕竟这是女尊世界,自己还是要跟齐楚瑶说那么几声的。
面子上的功夫,该做还是得做,不行就跟岳母说一声吧。
毕竟女尊世界,夫听妻的,妻不是还要听娘的?
齐楚瑶看向一旁的夏灵,又看了看抱剑不语的夏霜。
“干嘛要搬过来?”她嘟哝道,“这里适合你就住这里呗。”
“你住你的,我住我的,两不相扰。”
宋宁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甚至被气笑了。
这人什么人啊?
昨天猛猛骑在我身上的时候怎么不说?
他现在掀开衣服,估计都能看到无数的吻痕和淤青。
你今天说各住各的?
你开玩笑呢?
我以前怎么没看出你是这样的人?骑完就跑?
“你笑什么?很高兴吗?”齐楚瑶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善。
有什么好笑的?我说的话很好笑吗?
宋宁按捺住性子,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他咬牙切齿地开口,暗示道:
“齐楚瑶,昨晚你可……”
“什么昨晚?”齐楚瑶一瞪眼,腾地一下站起来,“你还好意思提昨晚?”
她憋了一早上的火,终于找到了出口。
昨晚她在桌上趴着睡了整整一宿,脖子歪着,胳膊压麻了,脸贴在冰冷的桌面上,醒来的时候半边脸都是红的,还印着桌面的木纹。
宋宁没有叫醒她,没有扶她去床上休息,连件衣服都没给她披。
自己醒了他都没有醒,睡得正香,她离开了都不知道,还好意思说昨晚!
宋宁一下子被问懵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昨晚怎么了?我表现不好吗?我面对你一个武者还要怎么表现?
毫无还手之力啊!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下意识地反问:
“昨晚我怎么了?”
齐楚瑶站起身来,扫过夏灵和夏霜两姐妹。
两个丫头一个低着头假装擦桌子,一个抱着剑看着天,都在装没听见。
少爷私房事,非礼勿听。
她轻哼一声:
“你自己还不清楚?别仗着自己看不见就装傻。”
说罢,她迈步就走,裙摆在脚边甩来甩去,带起一阵风。
宋宁猛地站起身来,椅子被他带得往后滑了半寸,手在空中探了探,没抓到什么,只能朝着脚步声的方向喊:
“你……”
可她已经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院门外。
宋宁站在原地,手还伸在半空中,五指张着,什么也没抓到。
他慢慢地收回手,垂在身侧,嘴角扯了扯,也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叹气。
“她什么意思?”他问,声音里满是困惑,“我昨晚怎么了?”
夏灵低着头擦桌子,小声说道:“不知道,谁知道这王八蛋在想什么。”
“要我说,其实嫁给她还不如嫁给秦......”
宋宁微微皱眉,说道:“你在说什么?!不许胡说!”
夏灵立马闭嘴,继续擦桌子,额外认真。
夏霜抱着剑,看着天,一动不动,朝着天空眨眨眼。
宋宁站了一会儿,慢慢坐回去,靠在椅背上,仰着头,望着天空的方向。
他想不明白,昨晚明明好好的,怎么今天就变成这样了?
暗地里,院墙拐角的阴影处,秦君玥屏住呼吸,将自己藏在墙根的阴影里。
听到院子里陷入沉默,她等了片刻,才悄然转身,沿着墙根的阴影,离开了作案现场。
## 38章 暮色截杀
官道两旁的白杨树笔直地刺向天空,远处的太行山脉在暮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太阳已经偏西了,斜斜地挂在树梢上,将整条官道都染成了暗红色。
信王唐璇伏在马背上,发髻已经被风吹散,又被汗浸得湿透。
她穿着一身玄色骑装,衣襟大敞着,手里攥着一封信。
兵部的人加急送来的。
她几天前还在封地的别院里喝茶赏花,想着皇姐的病应该快好了,想着等秋天过去了就进京请安,想着怎么措辞才能既显得关心又不让皇姐觉得自己在觊觎什么。
然后这封信就到了。
魏央调兵。
魏央锁宫。
唐璇看完信的时候,连行李都来不及收拾,只喊了一声“备马”,就带着门客和家丁冲出了王府,马不停蹄,跑死了两匹马,自己的大腿内侧被马鞍磨得血肉模糊也不敢停。
以她的耳目,不是不知道京城里皇姐生病不上朝的消息。
为此她确实忧心,却也没有着急。
皇姐春秋鼎盛,虽然没有女儿,但一直在努力,太医署的方子一张接一张地开,各地进贡的补品一车接一车地往宫里送。
万一皇姐病愈了呢?万一她有了嫡出的公主呢?反正皇帝以前也不喜欢上朝。
她若是急吼吼地往京城赶,落在皇姐眼里算什么?觊觎皇位?图谋不轨?
怀疑这种东西一旦产生,便难以消除。
她好不容易经营了这么多年的“恭顺妹妹”的人设,不能毁在这一步上。
唐璇甚至从来没有抱着继位的念头。
当个王就挺好,有封地,有俸禄,有自由。
皇姐再生个皇女,她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当她的闲散亲王,一辈子吃喝不愁。
可魏央这个狗宦官,居然敢调兵?
这是皇族不能接受的。
唐璇咬了咬牙,双腿夹紧马腹,催马再快一些。
马蹄踏在官道上,溅起一路尘土,灰蒙蒙地飘散在暮色里。
她的门客们紧紧跟在身后,刀剑在腰间碰撞。
只要自己能快些,再快些赶到……
“信王小心!”
一声疾呼从身后炸开。
唐璇猛地回头,一只流星锤旋转着朝她的面门飞来,锤头上的铁刺在暮色中闪着寒光,带着呼啸的风声。
那锤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僵在马背上,连躲都忘了。
铛一声巨响,金铁交击的火花在她眼前炸开。
她的一名门客纵身跃起,长剑劈在流星锤上,将锤头劈得偏离了方向。
那门客自己被震得倒飞出去,流星锤虽然改变了方向,锤头还是擦着唐璇的后背扫了过去。
铁刺划破衣料,割开皮肉。
剧痛从后背传来,唐璇闷哼一声,嘴里涌上一股腥甜,眼前一黑,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身子一歪,从马上栽了下去。
“扑通”一声,她摔在官道上,满身污泞。
后背的伤口被地面的沙石磨得生疼,血从衣料里渗出来,洇湿了大半个背部。
四面八方,黑影涌动。
她们从路边的树林里涌出来,从山坡后面翻上来,从官道两端的拐角处转出来,一个个身着黑衣,面戴面具,看不出面目,看不出来历。
刀剑在暮色中闪着寒光。
她们团团将信王一伙人围住,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其中一人站在最前面,身形瘦削,右臂的袖子空荡荡的,用布条扎在腰间,左手握着一柄长剑。
门客和侍从见状,纷纷拔剑,将信王围在最中心,警惕地面向众人。
“你们是哪来的?土匪?还是强盗?”为首的高挑女子面色冰寒,朝着黑衣人喊道。
她是信王的护卫,在众人里武艺最高,是三品武者。
“各位行个方便,若是有什么困难开口就好,我们可以慢慢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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