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都欺负瞎子没人认是吧? 第89章

作者:三月春

终于,宋宁放弃了挣扎。

把着桶沿的手一松,整个人往桶壁上一靠,不再说话了。

宋幼怡唇角微扬,抬起一只玉足,足尖纤秀,趾如珠贝,轻轻点入水中,激起一圈细微的涟漪。

水温正好,热气顺着脚踝一寸一寸漫上来,她低低舒了口气,这才将整个身子缓缓没入水中。

那张苍白的面孔终于浮起了一层浅浅的血色,像白瓷上晕开的一抹胭脂。

小露也跟着入了水,默默缩在桶边一角,拿起浴帕替宋幼怡擦背,眼帘低垂,专心致志地当着空气。

“你别碰我就行。”宋宁整个人缩在桶的另一端,背贴着桶壁,满脸警惕。

“那你碰我。”宋幼怡伸手去牵他的手。

“我也不碰你!”

“那我碰你,帮你洗洗。”宋幼怡的手已经探了过来。

小露把头埋得更低了,专心致志地搓着手中早已搓无可搓的浴帕,权当自己不存在。

浴室外,夏霜依旧一丝不苟地站在门口,手按剑柄,目光平视前方。

她偏过头,看向蹲在一旁的夏灵。

用生无可恋已不足以形容夏灵此刻的表情,蹲在地上,双手抱膝,眼眶红红的,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院中老树发呆。

浴室内哗啦啦的水声隔着门板隐约传来,夹杂着宋宁的抱怨声、宋幼怡的咳嗽声、小露极轻的倒水声。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对夏灵而言简直催泪。

她狠狠抹了一把眼角,将脸埋进膝盖里。

夏霜歪头看了她片刻,伸出手在她头顶拍了拍,然后继续站岗。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终于停了。

浴室的门从里面推开,热气涌出。

宋宁披着衣被宋幼怡和小露一左一右搀出来。

夏灵站起身来,往那边看了一眼,又飞快地收回目光,嘴唇抿着。

今晚不需要她来伺候公子更衣洗漱了,宋幼怡和小露已经把一切都做了。

她真的成站岗的了。

深夜,厚实的床帘之内。

宋宁睁眼躺在床上,宋幼怡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呼吸轻缓均匀。

床帘外,小露睡在小榻上,裹着一层被。

帘内烛火未熄,透出来的光在帘面上晃动。

她睁着眼睛望着床帘,里面那两个人不睡,她也不好闭眼。

帘内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紧接着是宋宁压低的嗓音:“你干嘛呢?!宋幼怡,我明天真要把你送出京城了!”

又是一阵窸窣,似乎他正在推拒着什么。

“别!给我出来!”

“上次又不算。”宋幼怡的声音从被子深处传出来,闷闷的,理直气壮,“我都没有承受住几次,全让小露替我挡了,你这次别顶我了。”

说着,就要开咬,俏脸深深埋入。

仗着自己这具病弱的身子,她知道宋宁不敢真的使劲推她,便越发肆无忌惮。

床帘外,小露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将自己脸蒙住,只露出一双大眼睛。

帘内的动静忽然一变,不再是窸窣的推拒,而是一阵衣料摩擦的声响,伴随着宋宁忍无可忍的低喝:“过来!给我过来!”

紧接着是宋幼怡一声短促的惊呼:“哥你干嘛!你干嘛!”

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惊慌,反倒带着期待,尾音微微上扬。

她没有挣扎,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挣扎,整个人顺从地趴到了宋宁的腿上,苍白的俏脸侧过去贴着被褥,唇角微微弯起。

小露微微支起身子,忧心地往帘内望去,该不会要打起来吧。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见几句对话。

“哥,你要打我,你从来都没有打过我。”宋幼怡的声音带着委屈,“哥你变了,你打妹妹。”

“好让妹妹伤心。”

“打的就是你。”宋宁咬牙切齿,带着无奈,“我已经退让到这般地步,你还想怎样?”

啪!

清脆的响声穿透床帘,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一声接一声。

“啊!”

小露终于听明白了,那是巴掌落在皮肉上的声响,不过好像不是打脸。

她犹豫了一下,壮着胆子轻声开口:“公子,不能这样打,小姐身子不好。”

帘内,宋幼怡趴在宋宁腿上。

雪白的肌肤上浮现出一片桃色的薄红,层层叠叠,由浅入深。

已是红烛垂泪,赤霞浸染,蔓延后便渐渐淡去。

红纹交错,似覆了一地落英,万点胭脂。

帘内的响声终于停了。

宋幼怡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不再说话,被打老实了。

她的长发散在枕上,耳根红得透明,手指攥着被角,一动不动,只有肩膀在轻轻起伏。

帘外,小露松了一口气。

“睡觉。”宋宁的声音从帘内传出。

“再不老实,连你侍女一起打。”

小露:???

她默默躺回小榻上,把被子严严实实地裹好,面朝墙壁,一动不动。

打完她可就不要打我了哦。

## 108章 可以不做名臣 却不做小人

夜深,杜曲静从宋府出来之后,又寻了几位旧日同僚独酌了几杯。

让她意外的是,她的老上司,五城兵马司总指挥使也在。

那是个五十来岁的精瘦女人,平日里对她呼来喝去,今夜却格外热络,亲自替她斟酒,感慨万千:

“小杜啊,其实你在咱们兵马司是最合适的,别的地方,你未必合适。”

“你性子太直,不懂官场那些弯弯绕绕,会吃亏的。”

杜曲静不以为意,只是笑着举杯,敷衍了事。

几轮推杯换盏之后,她酒足饭饱,满心开怀地辞了同僚,翻身上马,晃晃悠悠地往府里走。

街上已没什么行人,路过中城兵马司衙门口时,正碰上一队巡夜的旧部,她扬鞭冲她们打了个招呼,笑得格外爽朗。

总算从这地方跑出来了,往后再也不用大半夜带队爬房顶排查走水,再也不用替上司背黑锅、揽烂摊子,再也不用被人当骡子使唤。

“杜副将。”一道尖细温和的声音忽然从街角传来。

女太监笑盈盈地从阴影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提着灯笼的小太监,不偏不倚拦住了她的马头。

“皇上有请。”

杜曲静的酒意登时醒了大半,激得她后背一凉。

皇帝要见自己?她一个刚从七品副指挥使爬上来的京营副将,入宫面圣本就不寻常,更何况是在这深更半夜。

这是杜曲静头一回进宫。

宫墙高耸,甬道深长,王弦在前面打着灯笼引路,脚步声在空旷的宫道上回荡。

她跟在后面,腰间的佩剑在进宫时便被收缴了去,此刻腰间空荡荡的。

原以为会在某间偏殿或值房觐见,谁知王弦竟直接将她引入了寝宫。

殿内帷幔低垂,烛火昏黄。

层层叠叠的厚帘子将凤床遮得严实,只隐约透出一个人影盘坐其中,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身形。

杜曲静不敢多看,撩袍便跪,额头贴在地砖上:

“臣杜曲静,参见陛下。”

帘后响起三记清越的铜磬声,铛,铛,铛。

“朕喜欢的人说过一句话。”唐璇的声音从帘后传来,不紧不慢,“乘人之车者载人之患,衣人之衣者怀人之忧,食人之食者死人之事,你可知是什么意思?”

杜曲静伏地垂首:“臣不知。”

这话其实不算深奥,她隐约能懂个七八分,却不敢在皇帝面前卖弄。

她是武举出身,读书本就有限,索性老实承认不知。

“这话是说,坐了别人的车,心中就要分担别人的患难。穿了别人给的衣,就要怀揣别人的忧愁。吃了别人给的食,就要为别人的事业效命。”唐璇将手中磬杵搁下,语调微微提高,“朕问你,你当的是谁家的官?”

杜曲静心头千百个念头急转而过,伏在地上答道:

“臣吃的是大乾的俸禄,自然是大乾的官,是陛下的官。”

“好。你有这般心思便好,比某些人识时务。”帘后的声音缓和了几分,似乎对她的回答颇为满意。

唐璇顿了顿,话锋一转:

“那你且说说,今日去宋宁府上,都说了些什么?”

杜曲静心头一紧。

她下午才赴任,去了趟宋府,皇帝这边便已知道了。

杜曲静压下心中的不安,含糊道:

“臣知道是宋公子向陛下进言提拔了臣,自然要去看望一下。”

“去谢他给你升了官,你好报答他?!”唐璇的声音陡然拔高,铜磬重重敲了一记,“勾连结党!我大乾什么时候允许臣子私自结党了?!”

“老实交代!”

杜曲静吓了一跳,整个人伏得更低,低声道:

“臣并无结党之意!只是去行探望之礼,绝不敢有别的心思!”

“那你们都说了些什么?”唐璇的语气又缓了下来,循循善诱,“都告诉朕。你要记清楚,提拔你的是朕,不是他宋宁。”

“这天下的官员,都是朕的官员,你也不例外。”

杜曲静伏在地上,额头贴在冰凉的地砖上。

她在心里暗暗腹诽:皇帝才进京几天?若非秦君玥举荐、宋公子进言,你的案头上会有我杜曲静的名字吗?上头人说话真是一套一套的。

可她不能说。只是将身子伏得更低:“臣只跟宋公子叙了几句家常,并未多说什么。”

帘后沉默了片刻,磬杵轻轻挑起厚帘子的一角,露出唐璇那张温婉而危险的脸。

她俯视着跪在地上的杜曲静,凤眸细眯:

“莫要欺君,你谁的人也不是,你应该清楚宋宁的从一品是哪里来的。”

“说清楚到底说了什么,朕可以恕你无罪,今后你就是朕的人。”

杜曲静跪在地上,心头反反复复地转着一个念头。

换做旁人,此刻早已伏地谢恩,改换门庭。

这样的恩典,多少人一辈子也求不来。

可她是断岳剑派的大师姐,江湖武人出身,心中终究存着一口正气。

我杜曲静大不了不要这仕途,厚着脸皮回断岳剑派去,依旧是剑派的大师姐,纵情江湖。

可却不能做小人,背弃他人以求官位,往后如何面对秦君玥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