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人之下开始当狐仙 第135章

作者:指节发白

  “人说酉州的姑娘好呀那么~(姐哥呀哈里耶)酉州的姑娘会梳头呀姐呀姐呀~大姐梳一个盘龙鬓呀~(姐哥呀哈里耶)二姐梳一个插花柳呀姐呀姐呀~”

  “···”

  房内熏香袅袅,柔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紫檀木的梳妆台上。冯宝宝唱着歌,坐在菱花镜前,指尖轻搭在台沿,任小凤凰立于身侧,为她打理长发。

  小凤凰将她鬓边的两缕碎发轻轻拢至耳后,再将其余发丝拢于后脑,以发带松松束住发尾,随后捻起发丝,一圈圈绾成温婉的倾髻。

  小凤凰取过一支羊脂玉簪,斜斜插进头发中。

  冯宝宝望着镜中的自己,乌发垂云,玉簪映雪,眉眼添了几分雅致。

  “凤姨,我感觉狗娃子、小三小四,还有许许多多的人,大家都知道路怎么走,都知道自己该回哪去。”

  “你感觉无处可去了?”小凤凰问道。

  冯宝宝摇摇头:“我感觉有了能回去的地方。”

  “那你将邀月楼当成家好了。”

  两人交谈着,不知何时,房间外的朱漆栏杆旁降落一道玄影。

  陈若安其实在外面等了段时间,只是感觉氛围不对,不好强行插入:“合着我成外狐了呗,能不能尊重一下楼主人的意见?”

  “不着家的狐狸,就该放在外面颠沛流离。”小凤凰毫不留情地说道。

  诶?

  这不对劲啊。

  狐狸在想,刚入世那会儿,周围无论精灵还是人,对自己那叫一个亲近,那叫一个喜爱啊,怎么现在都学会呛狐狸了,小淑宁变暴躁了,小凤凰也会开嘲讽了。

  我是放假回家后待了一个多月的大学生吗?

  陈若安缓步走进室内,看见小凤凰的衣袖缺了边角,她的灵体似乎比之前残缺了一点,用金瞳去洞观,能够瞥见右边翅膀缺失的几枚彩羽。

  “你受伤了?张之维来找我玩了?”

  “不对啊,他找我玩为什么和你动手?”

  傲徕峰总归是狐狸的修道之地,气局将成,又设立禁制,放眼整个圈内,除了张之维,陈若安真想不到哪个异人能闯进楼府生事,还能摘掉小凤凰的羽毛。

  “那位道长没来过,这几枚羽毛是在傲徕峰外被摘掉的。我遇见你提过的那一门异术了,对精灵来讲,确实算毒术。”

  “黄毛还是白毛?”

  “有点暗黄的毛。”

  “人呢?”

  “被宝宝打跑了。”

  “这样。”陈若安吐出妖丹,莹白弹丸飘过去,冯宝宝好奇用食指戳了戳,丝丝清爽的炁弥漫四散,替小凤凰温养着缺失的彩羽。

  “小凤凰,咱们两个有多长时间的交情了?”狐狸忽然发问。

  “从相识到现在,算起来有八十多年了。”

  对精灵来讲,或许不算太过漫长。

  妖丹灵光流转,小凤凰缺失的彩羽补全了,灵体幻化的广袖同样修补完毕,挥舞起来如流云一般。

  狐狸问:“今晚吃什么?”

  “宝宝说想下厨试一试。”

  “她能行吗?”陈若安看了眼身姿变得娴静的冯宝宝,不知道这家伙的厨艺水平如何,要是能有开门撬锁、挖坑埋人功夫的一半水平,今晚倒是能有口福了。

  “试一试,孩子需要鼓励。”

  “那好吧。”

  ···

  王家宅邸,王蔼守在书案前,心神不宁。

  太安静,一切都太安静了,“哪都通”没有任何指示,泰山没有丝毫的动静,过去一周多了,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都是百年的老东西了,确实没有必要因为一点琐事斤斤计较。斗个两败俱伤,对彼此都没好处啊。”王蔼自我安慰着,或许是岁月消磨了狐狸的血气,根本没把青桐涧的事放在心上。

  “说起来,我是不是该去赔礼道歉?”关键时刻,王蔼顾不得一张老脸了。

  可就在踌躇之际,央宣、中组等部门的邮件陆陆续续递交过来,王蔼一愣,什么中书协的副会长,艺术创作协会的主席、人大、高校特聘名誉教授···他在世俗圈子中一切相关的荣誉身份都被尽数摘除了。

  “这是!?”

  王蔼疑惑未解,族内传来一个个简讯。

  “老爷,王家旗下多处产业税收出现问题,税务稽查的同志们已经登门了。”

  “王老先生,有几件利用书画的天价效应洗钱的事,需要你配合调查。”

  ···

  与王家关联的诸多领域“捷报频传”,奖池还在不断积累。

  “到底是怎么回事?”

  “拔出萝卜带出泥,你们怎么敢查我的,你们这群混账不知道我背后的利益链和关系网吗!?”

  王蔼正欲发作,新闻播报中显示,一项新的专项整治运动要开起了,新闻通告的第一句话是:蠹众而木折,隙大而墙坏···

  “这···”

  到底是怎么了!?

? 第184章 “全性”的作死秘诀

  各种不利消息接二连三地传来,王蔼还能联系的大人物,一个个全没了动静,世俗圈各种专项整治活动浩浩荡荡,异人圈全无动静,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的前夕。

  新下发的一则通告,几乎捅在了王蔼的心脏上。

  王家在多个地区的囤地和房地产开发项目全出了问题。近百亿的投入,回报率预计240%的计划全然终止,没有一点推进的可能性了。

  “摘掉相关任职和社会荣誉身份,税收罚款,经营出错,违法调查···”

  “好熟悉的一套组合拳,接下来是什么?”

  王蔼的一贯理念——“乱世用拳头保钱袋子,治世用钱袋子养拳头”。

  现在有人要对王家的“钱袋子”动手了!

  “王家从来没有对手,那些只敢在暗处乱吠的野狗做不来这种事。”

  王蔼的小眼凶光毕露,凝视着墙壁悬挂的《山海异兽图》,画作的右上角,是青丘的九尾天狐。

  “不可能啊,你的关系应该在破除封建迷信的时候就断开了,你不可能和京都的大佬们还有交往啊!”

  哗啦!

  王蔼抬手掀桌,调制好的颜料涂了满地,色彩彼此抵消、互相浸染,鲜亮色调慢慢褪去,艳色层层沉暗,混成一种浑浊发闷的深灰褐色。

  “来人,抓紧备车!”

  “给我买伴手礼,挑贵的买!王家的资金被封锁了就用你们自己的钱!”

  趁着身份信息还能用,王蔼对所有的传唤熟视无睹,慌忙奔赴了泰山的傲徕峰。

  登邀月楼需要攀爬铁阶,王蔼便将买来的东西藏入法器,抓着冰凉的铁阶朝上爬。

  唰!

  忽然之间,他双手双脚一滑,安全绳都断了,肥胖身躯朝悬崖底坠去,他稍稍运炁稳住身子,更换了安全装备,重新攀岩。

  结果如出一辙。

  王蔼试了无数次,傲徕峰中拥有一种无形禁制,在阻碍他前进的脚步,他记起俗世中关于邀月楼府的一个传闻:

  凡心思不正者,连面见玄天帝君的资格都没有。

  心急如焚的王蔼顾不得邀月楼的规矩,他提笔蘸饱“五色之炁”,一点点为自己上色,等炁墨覆盖全身,通往画境的“界门”打开了,为了成功登楼,二、三、四重“界门”随后开启。

  外人的视角中,王蔼成了岩壁上的一幅国风壁画。

  这幅画顺着冷峻山体,由第一页迈入第二页,再迈入第三页、第四页,几经周转,终于出现在了邀月楼的前庭之中。

  “哟,稀客呀。”陈若安依靠栏杆,手中端着冯宝宝调制的半碗凉面,安静注视着下方的角落处。

  王蔼立马堆笑,踏出画境,将准备好的伴手礼从储存法器中取出。

  “最近业务繁忙,上次我那傻孙子的事,一直没捞到机会来和帝君赔罪。王并考虑不周、行事鲁莽、礼数有亏,多有得罪之处,还望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小小薄礼,聊表歉意,还请多多包涵啊。”

  那些礼物中,有名家字画和高端茶,有和田玉籽料、翡翠冰种的小摆件,有绝版古籍和精装孤本···

  王蔼不知道狐狸喜欢什么,没法投其所好,索性按照商圈往来的规矩,准备了满满的东西。

  陈若安回道:“既然是王并的过错,他本人居然没有露面,看样子你对这曾孙溺爱的很啊。”

  “王并正处于高考冲刺的关键时期,等六月中旬,我一定要他来邀月楼,为帝君的楼内主事赔礼道歉。”

  今日登楼的游客不多,陈若安稍稍挥手,屏蔽了外界感知,双臂搭在栏杆上,同下面的王蔼说道:

  “王家主,你并非知错,并非诚心登门道歉,你只是没有预料到我的能量,你只是知道王家要完了。”

  “帝君,你真的一点后路不给?王家祖上千年基业,不能毁在我的手上,咱们总归在战时有一点战友情谊,你难道一点不念及旧情?”

  陈若安放下碗,回道:“覆巢之下无完卵,比起真心为国参战的众流派,王家当时的表现,更像是为形势所裹挟啊。”

  “不论初心,从结果来讲,我们该做的都做了,也取得了成果。”

  “那现在呢?”

  “现在?”

  陈若安张开嘴,随手掏出一大份文件,从高楼扬下,漫天纸絮凌乱飘零,层层散落地面,铺起一片惨白。

  “本来事情应该挺简单的,结果我发现,王家这几年没做几件好事啊。”

  “简单来讲,你这个奸商,地方恶势力代言人,囤积奇货的吸血鬼,资本附庸者,门阀观念的复活者,等级制度的拥护者,腐蚀经济的害虫,发展道路的拦路石···”

  ···

  “咱都是圈里的,你上纲上线和我说这个?”王蔼一愣,这打得是什么牌?

  “并非上纲上线。”陈若安指着王蔼说,“让王家成为典型好了,给国民涨涨信心。”

  “你!?”

  王蔼悬着的心死了,什么自降身份,什么沟通,根本无济于事,这狐狸现在就是想要王家死!

  唰!

  青、赤、黄、白、黑,五种不同色彩的炁团在王蔼身旁流转,一看见这摆开的架势,陈若安似乎发现了什么趣事,狐狸身躯碎影般破碎,眨眼凝聚在王蔼面前。

  “王家主,圈内可几乎没人敢对我龇牙了,你不错,挺有精神的。”

  “给你个机会,‘神涂’不是需要时间给人上色嘛?我给你时间,来,给我上色,拉我入画境,这画境之中可是你的天下了。”

  王蔼目眦欲裂,五色之炁跟随肥胖身躯一同颤抖,拉住狐狸进入画境之中,里面会有无数精良的画作等着他,凭借几十年来的呕心沥血之作,能赢吗?

  赢了之后呢?

  谁来平息狐狸身死之后的一切祸端?

  王蔼想不透,当初王家用来欺压良善的权势巨山,为什么如今砸到自己头顶上了,这山甚至更为巍峨、更为雄壮。

  噗嗤!

  随着王蔼一口气松懈,盘旋流动的五色之炁一同消失在了空中。

  “真可惜。”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陈若安拍了拍王蔼的肩膀:“回家去等消息,或者纠集门内一众好手,重新来傲徕峰找回脸面。心态放乐观点,说不定人海战术能赢呢,毕竟我无法保证在炁海掏空之前将你们全部杀光嘛。”

  “不、不用,劳您费心了。”王蔼脚步踉跄,缓缓朝下山处走,行至半路,气血攻心,一口老血从喉口涌了出来。

  圈内之事尚未解决,圈外的骚乱还在进行。

  下山的台阶明明就在眼前,王蔼却找不到路了。

  俗世中的事倘若被捅出来,估计少不了牢狱之灾,监狱大门无法阻拦“神涂”的界门,可一旦动用异人手段扰乱了社会秩序,“哪都通”便拥有了出手的正当理由。

  “混账,混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