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人之下开始当狐仙 第17章

作者:指节发白

  “干完这票就返回欧洲?连死亡flag都立好了。”

  “闹市之中人多眼杂,又恐伤及无辜。泰山娘娘在上,狐狸心善,便多给这几位半日的活头。”

  ···

  是夜,天公作美,夜黑风高。

  泰山顶的天幕沉如浓墨,唯有几缕残星被云翳掩去。

  陈若安撑着油纸伞隐去身形,悄无声息潜入马戏营地,灵敏的狐耳一颤,听得几声稀碎的“吱吱”声。

  有数只老鼠窜过铁笼,围着幕布打转,爪子挠得布面轻响。

  “老鼠也对珍奇异兽感兴趣,莫不是那位秦兄也来了。”

  陈若安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目光锁定远处藏匿的一个身影。

  “你在这里干什么?”

  安狐狸快步上前,拍了拍秦福的肩膀。

  那耍猴人猛地回头,见四下空荡,顿时脸白如纸。

  好在陈若安的声音还算熟悉,他立马定神,嘴里反复念叨:“都说了,我怕鬼我怕鬼!你还吓我!要不是听出你的声音,我早魂飞魄散见阎王爷去了!”

  “你在这儿做什么?”陈若安不理会秦福的恼怒,继续问道。

  “偷东西啊!”秦福说得理直气壮,“他奶奶的一群狗日的鬼子,当初抢了我们多少东西,我偷点回来作补偿!等我捞走这些异兽,给老百姓们开开眼!”

  狐狸一笑:“倒是头一回见人把偷东西说得这般坦荡大义。”

  “嘿嘿,那你来干什么?”

  “不用管我,你偷你的,顺便牵制住外面的人,我进去杀几个祸害。”

  “嗯,杀?”秦福一愣,掏出右手比了个大拇指,“我去啊兄弟,你可比我意气多了,还得是你啊!”

  “回见。”

  陈若安缓步离开了。

  帐内烟味弥漫,劳伦斯斜倚座椅抽着雪茄,烟圈袅袅缠上帐顶。

  对面是施展造畜邪法的两个异人,两人旁边立着一个翻译,穿得人模狗样,点头哈腰地替鬼佬传着话。

  陈若安悄无声息站在几人身旁,禁不住感慨:修行半年,身怀数种法门,偏偏任何一种都不精杀伐。

  “唉,每每此时,就特别想念我的最强召唤兽啊。”

  眼前这四人,不过是几枚金刃的事情,哪里要麻烦狐狸亲自动手。

  也不知张之维游历到何处了?

  自分别起,将近三月,山东境内和周边地区无一处新增的狐狸神位,这道士骗人的手段,貌似不太行啊。

  失神不过片刻,陈若安摸出匕首,借着狐类特有的迅捷,指尖轻送,轻描淡写地替两个异人抹了脖子。

  二人没来得及“哼唧”一声,便栽倒在地。

  两个异人专精害人邪法,根基驳杂不堪,哪里接触过正统的“观”字法门,他们连周遭“炁”的异动都辨不清,更别提察觉狐狸隐去身形后的炁息。

  如此一来,最棘手的两个麻烦便悄无声息解决了。

  “谁?”

  二人倒地的动静惊得劳伦斯抬起头,雪茄的烟蒂坠落在地,火星子溅起又迅速熄灭。

  旁侧的翻译也愣在原地,脸上的谄媚还没褪去,眼神里已漫上恐慌,他的眼前是血泊中的两具尸体。

  “你也是个不常见的东西,罕见物啊。”

  无形之处响起狐狸的言语,惊得那翻译连连后退,可帐篷外妖风渐起,秋风呼啸,云遮蔽了月光,视线黑得看不见去路,他无处可逃。

  狐狸摇身一转,收敛油纸伞,显露了真身。

  两人定睛一瞧,雾气缭绕中,是个面容阴柔美艳的黑衣少年。

  劳伦斯惊慌大喊,嘴中急速吼出了好几个长难句,陈若安听得最多的,便是“money”一词。

  前世被长难句折磨过,狐狸觉得恼怒。

  “我生平最烦别人在我面前拽英文。”

  那翻译见机行事,立刻说道:“这位爷,他的意思是,别杀他,他给你钱。”

  “那我杀了他,他身上的钱不就是我的了?”

  “这···”

  狐狸一言,将翻译整不会了。

  这位爷是杀人越货的主儿,而且他头顶狐耳,后挂狐狸尾巴,想必是被造畜的邪法害过,所以要前来报仇雪恨,如此种种,今夜怕是无法活命了。

  “爷,我是被逼无奈讨生活,我是翻译,不是汉奸呐!”

  “这洋鬼子平日里倒是作威作福,一直欺压我们同胞,迫于威慑,我实在是不···”

  那翻译一边口吐酸言转移注意力,一边迅速掏出衣服内口袋的手枪,对准了陈若安。

  “哼,奇人异士的手段没用了,时代变了!”

  他想开枪,可手指似乎僵住了,有五只阴鬼缠绕身旁,阴炁浓郁得刺骨入髓。

  “这不没变嘛。”

  陈若安斜倚帐篷长椅,半捧着脸,沾血的匕首在指尖轻巧转圈。

  “这样吧,让我看看高贵的洋爷是如何求人的,用我这一族能听懂的话说,满意了,我放走你们。”

  他瞥了眼翻译:“但你,不许搭话。”

  劳伦斯跪地俯首,五指扣地,咬紧牙齿。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蛮荒之地的语言,到底怎么说来着?

  翻译急得冒汗,是华语啊,说几句就行了,情绪才是关键,要哭得够狠才行。

  劳伦斯竭力回想那群下人跪地的丑态,以及嘴中喊的话,真有画面感浮现脑海了。

  ”爷···老敏。求你,放过窝···爷,求求泥···“

  ”哎哎哎!“翻译大喜过望,“爷,您看这···”

  陈若安望着劳伦斯蹩脚的模样,忽然低笑出声,劳伦斯也跟着扯出个难看的笑。

  “说得真棒。”

  陈若安身形一晃,摇身一变,一只玄狐四爪着地,轻缓落下:“可我是狐狸,这不是狐言。”

  话音刚落,五鬼老大已然上前,夺过旁侧的枪,稳稳抵在了翻译的太阳穴。

  “你、你是狐!”

  “你怎么能是狐狸呢?狐狸成精了!”

  “砰”的一声闷响,鲜血溅落帐篷布,两具尸体直挺挺地栽倒了。

  这时,帐篷外传来秦福的声音:“好兄弟,你解决了没有?我这里出大事了,我无法操纵这些异兽啊!”

  “这些异兽和侏儒啥的是洋玩意儿,俺不会说洋文啊!”

  陈若安狐爪一拍脑袋,苦恼道:“那些就不是动物!你怕不是个大潮巴吧?”

第28章 结缘集牌

  “好端端的,干什么骂我?你说这不是动物是什么,人兽的结合处我都检查了,没有缝合的痕迹,就是长在一起的。”

  “西方就是人马这样的东西,不是还有长着羊角、诱人堕落的魔鬼嘛,咱们这里是多情的艳鬼狐妖,他们那就是牛羊,差不多的东西。”

  秦福肩扛小猴走入帐篷,看不见任何人影,四具尸体各占四方,沾满血污,安静横躺在两个长椅之间。

  “鬼佬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多数都不简单,像我们这种跑江湖的,哪怕嘴皮子逞强,最终还是要避其锋芒,兄弟你这···”

  陈若安不以为然道:“若是手底下有枪队的鬼佬,我或许真会谨慎行事。可这家伙仅是勾结了两个不入流的异人,便要作威作福、残害百姓,我需要避他锋芒?”

  秦福颇为钦佩地点点头,可惜自己本领低微,无法像这游魂般潇洒行事。

  “外面的珍奇异兽怎么办?”

  陈若安没有回话,径直走向栅栏围护的铁笼,秦福只觉一阵阴冷寒风从面前拂过,便跟随阴炁,一并去看关押着的“珍奇异兽”。

  安狐狸抬手示意,五鬼分散而出,打开铁笼锁链,将一众“珍兽”领往营地中央。

  秦福安静候着,小眼一睁,瞅见漆黑夜色中点燃了三团幽蓝的火焰,和当初他露宿荒野,在坟头见过的鬼火一模一样。

  “俺娘哎,你真是鬼啊?”

  那自然不是鬼火,而是陈若安使用的狐火。

  造畜术,实乃一种巫毒邪法,耐不住狐狸驱邪逐浊的火,仅是一烧,鱼鳞、马皮和血肉的缝合处便纷纷脱落,露出底下惨白的肌肤。

  “美人鱼”挣扎几下,双腿从遍布鱼鳞的长尾中伸出,活动了片刻,只能像鱼游深水时一样扭动。

  “这是,造畜!”秦福一惊。

  世俗之中的“造畜”,是一种将孩童致残,用来卖艺杂耍的歹毒手段,可异人所修的造畜之术,要远比一些普通人贩子的恶毒。

  “是人啊,难怪沟通不了。”

  陈若安解除邪法,见几个被害之人嘴中“咿咿呀呀”,吐不出半个字,又捏住那“人鱼”的嘴角,查看她的口舌。

  稍后,秦福见一枚细长之物漂浮空中,借着帐篷的火光,能看出是一枚银针。

  “银针别舌,等时间长了,便能压制人说话的本能,让人无法求救。”

  “畜生啊!”秦福一叹,见自己曾向往的珍奇异兽成了人,心中道不出的五味杂陈。

  陈若安继续说道:“我会委托碧霞祠的道爷们联系山下警局或公所,想办法安置好几人,至于这里,劳烦你处理了。”

  “我做事,你放心,保证干干净净。”

  秦福抖了抖肩膀,猴儿“吱吱”应了几声。

  “小圣,所谓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咱们刚好趁着夜色,做一票大事了!”

  “吱吱吱!”

  半夜,一场大火烧穿了营地。

  翌日,凑热闹的百姓赶早看表演时,眼前只余下灰烬和狼藉,几块焦黑卷曲的广告牌立在原地,铁笼里的“珍奇异兽”不见踪影,连外国老板也杳无踪迹了。

  众人面面相觑,议论纷纷,满心期待落了空。

  无聊之际,一声铜锣“咚”的敲响,勾得所有人转头。

  秦福一身利落短打,领着只头戴红布小帽、身挂彩绸的小猴儿,笑得眉眼弯弯。

  他抬手又敲了记铜锣,朗声道:“诸位看官莫急!洋人的稀罕物跑了算啥,咱自家的场子照样热闹啊!”

  咚!

  ···

  碧霞祠,方洞天和狐狸并排坐在台前,偶尔会有几个香客路过,总归是过了朝山季,山中比起夏时冷清不少。

  小道长叹口气:“你带回来的几人遭受迫害许久,身体和心智都出了问题。现在时局动荡,话事人更换频繁,哪怕是警署公所,都懒得接一些麻烦事了。”

  狐狸一撇脑袋,问道:“他们会怎么样?”

  “全真中人认为,灵魂所涵盖的一切内在,可以通过温养恢复。我们只能辅助相关法门,暂时让几人在观内静养了。”

  人体内皆有先天一炁,无非是能否得到和使用的区别,全真的功夫也能用在寻常人身上,不过效用可能会大打折扣。

  “道长们大义。”狐狸恭维道。

  “怎么一只狐狸都要学人溜须拍马了?”方洞天撑着稍显扁平的脑袋,笑道,“不过是修行中人的一点分内事罢了。”

  “教给你的性命双修法如何了?狐狸成就的人身,能和人一样,与天地相呼应吗?”

  陈若安爪子捂在腹部,想说一点修行感悟,没等开口,石阶下传来几声吆喝。

  “鬼兄,鬼兄弟!你在不在山中啊?俺要外出游历赶场了,想和你道个别!”

  陈若安暂别了方洞天,依旧以纸伞翳形,选择以游魂的身份同秦福道别。

  临走前,一个干草编织的狐狸吊坠送到了秦福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