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人之下开始当狐仙 第170章

作者:指节发白

  “想来想去,还是想考公啊。考一个轻松恬淡的闲职部门,远离人的视线,过个平平淡淡、一眼能望到头的生活···”

  “说起来,我这也算是不忘初心了。”

  轰!

  气浪炸开了。

  两人同时飞了出去,撞在地上,滑出数丈。

  张楚岚仰面躺着,胸口剧烈起伏,张灵玉趴在地上,来回撑了两次,艰难站了起来。

  “张楚岚,起来!”张灵玉似乎有点生气了。

  张楚岚依旧躺着,嘴角慢慢弯起来,眼前的天空很高很蓝,没有云彩。

  张灵玉苦恼咋舌,掌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了,先是零星的,像雨点打在荷叶上。然后连成一片,轰然炸开。

  观众席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张楚岚眯着眼,直到一个高大的身影遮挡了下午的日光。

  “楚岚呐,怀义将你交给我们,虽说这几年你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但修行上该吃的苦依旧咬牙吃了下来。这么久了,我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你到底想要什么?”

  张之维询问的同一时间,在泸溪河畔,陈若安将相同的问题抛给了夏禾。

  “我有想过在修行上成就你,但又怕这是我一厢情愿,我似乎没问过你,你想要什么?”

  夏禾赤脚泡在清凉的溪水中,歪头问道:“在修行上有所成就,是指成仙吗?还是说别的什么,要怎么做?”

  “在深山修身养性,出古洞四海扬名啊,最起码要入世显名和积累功德。古时有一种说法,能成为弟马,是接受了上天正神的任务,从某种意义上讲,我们面临相同的考验。”

  “相同的考验,一起四海扬名?”夏禾略作思索,抱起双膝侧头回道,“那我想修行。”

? 第228章 你就说是不是要夺冠了

  闻言,陈若安长舒口气,昨天被孽徒扰乱了心境,他总担忧自己一厢情愿的安排是在强迫夏禾做事,如此看来,这个疑虑可以消除了。

  “等罗天大醮结束,我们去四海云游。当然,不执功德之念,但随缘而行,尽心而已。”

  夏禾反问道:“为什么要等到结束,现在走不可以吗?扬名的话,圈内我已经无人不知了,虽然这极大程度上是沾了你的光。”

  她甩甩双手沾的溪水,翻看异人网络的热搜帖,之前与陆玲珑的对决始终挂在榜首,哪怕连天师继承人之争的热度都屈居在下。

  或许是林子风的出现,让圈内人想起了“剑绝”的名号,所以圈内人给夏禾冠之以“色绝”。

  迄今为止异人所修之剑,无人能超越林子风;论及美貌,则无人能超越昨日的那抹绝色。

  “走,好像对道士有点不尊重。”

  可倘若不走,无论是打赢罗天大醮,还是佯装输掉,同样不合适。

  陈若安查看挺进四强的人选——除了夏禾之外,还有张灵玉,王也,外加一个没什么名气,在原著中都没有出过场的上清派道士。

  这人的名字同样平平无奇,叫什么陆仁。

  “奇怪?”陈若安翻阅着前前后后的对战表,目露疑惑。

  “怎么了?”夏禾侧过身子,脸颊凑到手机屏幕前。

  “这个上清的道士,自始至终,走得都意外顺利啊。”

  四人淘汰赛,陆仁遇见的是三个小卡拉米,凭借符箓手段轻松取胜,三十二人之中,对决的是东乡庄的纨绔胡杰,接下来,分别对战了一个路人甲和才禄。

  “本来难缠的对手都被内部消化了,这家伙没打过一场逆风局。”

  “会不会是网络抽签中出了问题?”夏禾问道。

  陈若安回复说:“不会,那样的话逃不过我的眼睛,这人仅仅是运气好。”

  “但接下来的对决,幸运发挥不了太多的作用了。王也道长和灵玉真人,两人都无法依靠运气去击败。”

  “不一定。”陈若安在等待抽签的结果,倘若下一局的对手是夏禾,那这叫做陆仁的上清道士,直接运气好到不战而胜了。

  狐狸本可以干涉抽签结果,但为了印证猜想,他没有多此一举。

  明天的赛事安排很快有了结果,张灵玉对战王也,陆仁对战夏禾。

  “好运又光顾这家伙了。”

  “嗯···那让这位道长高兴一下好了。”决赛可就没那么好运了,龙虎山是张灵玉的主场,王也背负着周蒙的养老金和私房钱,两人都没有不夺冠的理由。

  “那算了,反正结果可以看网络直播。”陈若安收起手机,说道,“我们走吧。”

  “好···哎呀~”夏禾一个踉跄,双手撑进沪溪河的浅水中。

  “怎么了?”

  “脚在凉水中泡久了,有一点抽筋。”夏禾向前伸出手,“可能需要被拉一把。”

  “作为异人,你的身体素质会不会太弱了一点?”陈若安无奈递过手去。

  “可能···小女子不胜风寒?”夏禾赤脚站在河畔,弯着嘴角,笑得散漫又好看,陈若安看着她侧脸浅红的细细伤口,双指并拢,指尖凝起一缕幽微如萤火的清光。

  光抚摸过伤口,血痕便悄然收拢了。

  “走吧。”陈若安转身离去。

  “好。”夏禾拎起米白色的帆布凉拖,小跳着去追前面的身影。

  陈若安忽然回过头,说道:“我刚刚没给你治抽筋。”

  夏禾一怔,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旋即那愣怔便化开了,她眼波流转,瞳孔里盛着碎金般的夕光,还有陈若安那张几乎没什么表情的脸。

  “我知道,我只是刚好痊愈了。”

  ···

  又一日,罗天大醮已近尾声。

  看台上人山人海,声浪蒸腾如沸。

  一名道士端坐在场中,青袍素履,脊背笔直如插了根标尺。陆仁对面那条幽深的选手通道,门户洞开,空空荡荡,始终无人走出。

  观众渐渐坐不住了。

  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漫上来:“夏禾呢?”

  “不打啦?”

  “还想瞧瞧那狐娘呢……”话音在热浪里翻滚,众人不停地望向通道口,那里只有风穿过,卷着干瘪的落叶打旋。

  荣山掐着时间,终于举起手臂,朗声宣布:“比赛结束,对手缺席,陆仁不战而胜。”

  场中那道士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口唾沫,脸上浮起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

  “简直太刺激了。”陆仁带着惶恐和侥幸,站起身,朝四周观众拱了拱手。

  嘉宾席上,陆瑾收回目光,嘟囔了一句:“我有那么可怕么?安老哥真就不露面了?”

  张之维没应声。

  他俯视着场中那个拘谨起身的年轻道士,目光沉沉的,半晌才开口道:“这下面那个,是你陆家门人?”

  陆家没有家传功法,族中但凡有些天资的孩子,自幼便被打散送往各大流派修行。

  陆瑾眯起眼,辨认了片刻,陆仁的眉眼有些熟悉。

  “是陆家的。”陆瑾缓缓点头,“早年在上清派求道,一直深居简出,避世修行,连我这个当家主的都快认不得他了。”

  “都挺近决赛了,水平不错呀。”张之维称赞道。

  “兴许是有点侥幸,倘若安老哥和夏禾丫头还在,小陆仁就到此为止咯。”

  “真的是侥幸吗?”张之维捋须思索,总感觉有种无形的推力在将陆仁往冠军宝座上送,但这种力量的源头,又不好去形容。

  “等决赛就知道是不是真有水平了。”陆瑾望向通道口,因为夏禾缺席,下一场比试可以直接端上来了。

  王也摆着苦瓜脸,摸索着胸前,隐隐约约有点胃疼。

  “灵玉真人,还真让我撞上了。”

  下山之前,周蒙明确要求,撞见了老天师的徒弟,要下死命的打,这不仅关乎养老金和私房钱,更关乎太师爷的尊严,要是能在年轻一辈上扳回一局,周蒙也算出了口恶气了。

  “哎呀,想轻松一点还真不容易啊。”王也向前拱手道,“灵玉真人,请多指教了。”

  “王道长,太极的劲力千变万化,固然奇妙。可灵玉也从王道长那里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我对奇门有一定的了解,你对决的每一步都很精妙啊。”

  张灵玉拱手回礼:“不知道灵玉这一次能否见到这一门术的全部?”

  “应该可以吧···”王也有些不确定,即便《风后图》被收走了,太师爷嘴上予以施展“风后奇门”的许可,但心中隐隐约约还是有一股不安作祟。

  就好像施展“风后奇门”之后,会遇见令人头痛的大问题。

  “那灵玉就不客气了。”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张灵玉念诵“金光咒”,一层淡金色的光膜覆上全身。

  紧接着,他身形如电,一掌拍向王也胸口。

  王也脚下轻轻滑了一步,接着一股巧劲,避开了这一击,掌锋擦着他的衣袖掠过了。

  张灵玉一击不中,掌势立变。

  “掌心雷。”

  他右手收回,左手雷光炸响,雷霆的白芒刺目灼人,直轰王也面门。

  “坤字·土河车。”

  地面隆起,赛场变幻,土浪凝聚成石墙,护卫在王也的身前,那雷霆撞在石壁上破碎,溅射成几道刺眼的光弧。

  “之前诸葛青的比赛我旁观过,但王道长与其不同,你似乎不用刻意引导局内之人走位啊。”

  王也解释说:“先天领周天,盖周天之变,化吾为王。在咱这局中,根本不用遵循寻常的生克之理,我即是方位,我即是吉凶。”

  “很神奇的术。”

  张灵玉称赞道,心中依旧存有质疑。

  他右手微抬,掌心白光骤凝,一记雷光爆裂炸出。

  王也立在原地,指尖掐诀:“震字·雷霆。”

  嗤——

  一时间,两道电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开始势均力敌的对撼。白芒交缠撕咬,炸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气浪如环,朝四周震荡着扩散开去。

  张灵玉脚下晃了晃,退了两步。

  “哎?”看台上,龙虎山的道士们集体失声,过了好几息,才有一个年轻人喉咙中咕哝出一句:“我去!你们看见没有?”

  没有人答话。

  当然都看见了。

  不算山门内的几位前辈,这是灵玉师爷用雷与人对轰,第一次落了下风。

  “不遵循奇门的常理,听起来在局内你是无敌的。”张灵玉道。

  “不敢。”王也将奇门局的内情毫无保留告知,“你我修为相近,在局内我自然占据天时地利。可若是换做修为更高者,这点生克就完全不算数了。”

  王也伸出两个手指:“灵玉真人想破此局,有两种法门。一是修个身同等国,那自然神气清爽,五行不拘,百邪不侵,这局内的变化根本无法制约你。”

  “其二,便是你的命运权重足够大。”

  世界没有一刻静止,个体的变化总和就是整个世界的变化。

  个体变化影响世界变化的程度是不一样的,有的人成日殚精竭虑,却掀不起什么风浪;有的人却因一念之差让世界天翻地覆——这就是“命运的权重”。

  张灵玉唏嘘道:“王道长既然敢公然告知,那便说明了两种法门之中,灵玉哪一种都做不到?”

  王也笑道:“我观灵玉真人命局权重平平,不在天下变局的枢纽节点上,但权重定先天格局,运途由心性修为,不求名震四方、改天换地,只需守正修身、涵养正气,日日积善固本,日子缓缓拾阶而上,安稳福泽自来,来日自是可期。”

  张灵玉闻言,稍稍一愣。

  “原来如此,说来惭愧,灵玉与王道长之间确实存在差距。既然如此,那我们用更简单的较量方式如何?”

  王也想了想:“好。”

  他随手从破碎的场地中捡起一块石子,捏在指间,松开手后,小石子悬浮空中,似乎静止了。

  “这乱金柝是我在局内可掌控的最高级指令,可以控制事物变化的速度。我们之间的比试,三秒钟的空闲便能分出胜负,我们就比这三秒。”

  张灵玉点头应道:“好。”

  “乱金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