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人之下开始当狐仙 第178章

作者:指节发白

  和陈若安相处久了,她能猜出狐狸的一点心思,这次行动不带她,一定是情况超出了预料,有无法兼顾她的风险。

  她下意识地问怀里的黑书该怎么办,等了片刻,书页没有翻动,一个字也没有给出。

  她愣了愣,再抬头,陈若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天边的云雾中了。

  二十四节通天谷,夜深如墨。

  陈若安落在谷中时,曲彤已经等在那里了。

  “见过安爷。”她微微垂首,姿态恭谨得挑不出毛病,却是面无表情。

  她的身后,十五个人影沉默地立着,像十五根钉入地面的木桩。

  十五,这个数字对狐狸而言太敏感了。

  “原来如此。用残缺不全的祭品来摆阵,以此达到神奇的效果。你想复刻甲申之乱?”

  这种级别的成阵效果,什么都做不到。

  “安爷,您想错了。”

  曲彤迈步走过来,步伐不紧不慢,猩红的瞳孔里没有任何神色。

  她走到陈若安面前站定,身后的十五人无声散开,各自踩住了方位。

  陈若安垂眸扫了一眼地面,一切都已经就绪。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自己正站在中宫祭品的位置。

  曲彤说道:“安爷不用担心,凭借我们几个人的修为,没有让你成为祭品的资格。”

  “当然,在公司和邀月楼的庇护下,我们同样无法捉到适合充当中宫祭品的冯宝宝。”

  “但是…”

  话没说完,曲彤座下的眷属,十五人的七窍之中,幽微光华次第亮起。

  他们的生命力正以数十倍于常的速度倾泻而出,就像沙漏崩裂后再也兜不住的银白细沙,近乎崩溃。

  山谷的晚风变了方向,不再拂过树梢,而是自高天猛地灌入山谷过道,带着一股不可名状的躁意。

  紧接着,地底传来轰鸣,大地微微战栗;

  然后一道璀璨至极的金色光柱自谷底轰然喷薄,如龙抬头,如剑出鞘,以不可阻挡之势刺入云霄,将那沉沉的夜幕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金光铺展开去,石壁上的刻纹被一一点亮,草木、岩石、尘埃,凡光芒所至,尽皆镀上一层流动的鎏金。

  陈若安朝四周望去,异变尽收眼底,这就是曲彤为自己准备的最后杀招。

  表现是唬人了一点,但并没有令他感到实质性的威胁。

  “残缺不全的通天阵,即便能够窥见天机,你又能做什么?难道还指望这群眷属帮你飞升?”

  陈若安单脚一踏,破土而出的竹刺刺穿了曲彤的身体,将她像破布一样高高挂起。

  “呵呵呵…”浑身浴血的曲彤忽然笑了起来,“晚辈自然不会那么不自量力,以我的修为,再摆十个、百个通天阵都成不了。”

  “但如果我要送上去的人,本身就距离羽化飞升一步之遥呢?”

  绝地天通。

  哪怕世俗有沟通上界的法子,那些成了的羽化飞升者也无法自由的干涉下界。

  这是曲彤通过多年的调查和猜测,得到的一个结论。

  既然狐狸牵扯的因果太大,那早早将其送入上界就好,这样就没人来阻碍自己的大计了!

  届时,她依旧有足够的空闲和“哪都通”慢慢周旋。

  “晚辈曲彤,请安爷飞升!”

  天门就在眼前,真能忍住不进吗!?

? 第237章 天道加密通话

  以邪法催生火候,成就的伪道,无法令曲彤获得改变局势的力量,但这伪道放在陈若安的起点上,足以令其窥见天门之后的胜景。

  狐狸仰起头,天空裂缝之中,露出一片璀璨的星海。

  “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们了?”陈若安收回视线,诡异的事情正在发生,曲彤被撕裂的血肉,在粉色炁的包裹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安爷客气,异兽修行,苦熬百年,不就是为了今日。安爷还在等什么,这可是登天之机。”

  “你们让我走我就走,我岂不是很没面子。”陈若安在嘴中蓄力凝聚出一把狐火,打算用烧烤作为回礼。

  “莫非安爷在世间还有留恋的东西吗?”曲彤问道。

  “尔等妖祸不除,确实有点走的不放心呀。”

  呼哧!

  青焰喷涌,以漩涡之状包裹了竹刺穿透的曲彤,火焰烧灼之下,她的肌肤和血肉焚毁又重生,骨架挂着焦糊的肉…

  曲彤表现的异常安静,没有挣扎、没有惨叫,陈若安似乎烧的不是什么有生命邪物,而是一具尸体。

  十五个眷属的生命迅速流逝,成了老死的干尸,中宫的曲彤烧成灰烬,飘散在二十四节通天谷的夜风中。

  陈若安仰望天空狭缝,有点迟疑了。

  “进入新世纪以来,这大概是我最纠结的一件事了吧,真是会给狐狸找麻烦。”

  陈若安退去人形,踩踏云烟,钻入裂缝之后的星海,当身影彻底没进去,山谷之中的风停了,地表停止了震动。

  万千道途在身前缓缓流动,流向名为“道”的终点。

  过去、现在、未来同时存在的时空中,陈若安通过岁月道途的长河,能看见1936年,正在绵山为魏淑芬布置鲜花的自己。

  “都到了这里了,应该可以尝试伸手触碰了…”陈若安伸出狐狸爪子,小心翼翼朝过去试探。

  狐爪子刚要触碰到山中沾着毒雾的山菊时,无形的枷锁便骤然从道途的虚空深处缠上了狐爪。

  金铁交鸣般的桎梏轰鸣炸响,与此同时,陈若安对1936年绵山的记忆,多了一个无法言说的片段。

  “对过去的干涉会强行穿插进现在的记忆?”

  那经典的时空悖论怎么解决?

  狐狸爪子已经完全动弹不得了。

  此方天地的意志,碾压着狐狸试图逆溯的神魂。

  过去的轨迹钉死在既定的坐标上,半分挪移都视作对天地秩序的僭越,是绝不容许的大逆。

  陈若安的狐毛在道途的威压下根根倒竖,金色的眼眸里映出长河对岸的毒雾,野花,以及少女冰凉的尸体。

  过去无法挽回,铁铸的定理。

  陈若安悬在岁月长河的浪涛之上,漫天流转的星海中,绵山的花影,终究还是顺着既定的轨迹,碾进毒雾覆盖的泥土。

  “差了一步。”

  陈若安又想起没有走完的情劫——同辈之交的友情,小家之情的亲情、恋人之爱的爱情、家国大爱的家国情,这四大主干,外加延伸出的师生、战友、乡情等诸多细腻的情感···

  一切都经历过了,除了七十多年前方才萌芽就已落幕的男女情爱。

  星河还在流转,陈若安的视线放在了裂缝之下的现世,想起这世间的事。

  算起来,张之维要突破“天师度”的束缚以证大道,当年狐狸雷劫承了符箓的情还没还回去;小凤凰安稳在邀月楼享用香火,还能再蹚过几百年;陈朵有淑宁和村内蛊师照料,没什么问题;要是自己这一走,夏禾估计要找寻新的合作伙伴···

  “要做的事情好像还有不少。”

  陈若安斟酌片刻,自天门而返,重回山谷。

  法阵余波尚存,谷底石堆旁边散落着尸体,由于二十四节通天谷的特殊格局,几个眷属死后还残留一点灵魂的气息,陈若安想了想,手裹蓝炁,抓住了尸体的脑袋。

  眷属生前的记忆传递到陈若安处,和他想的差不多,曲彤敢只身冒险,一定准备好了逃离的退路,一个苦心经营数十年的阴险角色,才不肯这样乖乖地下线。

  通过基因的复制转移,外加“双全手”对记忆的修改和肉身的把握,曲彤随时可以在遗留指令的眷属身上“重生”。

  “回去碧游村了。”

  “假如曲彤故技重施,那下一次还是会用同样的手段逃跑,得想个办法在灵魂层面建立链接,然后来个永恒追杀。”陈若安思索片刻,给远在六盘水的夏禾递过一个信息。

  正在帮忙撤离的夏禾,听到狐狸的声音欣喜了一下,刚刚她的小黑书不显示字迹了,还以为出了什么奇怪的状况,现在看来无事发生。

  “有一批人马朝你们那边过去了,对手的情报工作极其充足,遁逃的手段同样高明,所以你要帮我创造一个令对面接近你的机会。”

  夏禾问道:“我该怎么做?”

  “我和对面拥有相同的手段,‘双全手’更容易作用在失意之人身上,发挥你青春时期文学少女的忧郁品质,然后好好演上一把。”

  “咳啊咳啊!”夏禾想起当初喜欢穿白裙,坐在校园长椅看疼痛文学的自己,红着脸咳嗽了好几声。

  “我尽量找寻一点过去的感觉。”

  “加油。”或许夏禾有冯宝宝那样高明的演技,陈若安就不用太过担心了。

  另一边,天色正暗,山道崎岖,法器的光亮在夜色里摇摇晃晃。几人走得不算太快,刚绕出阴凉的群山,远处的城市显露出灯火通明的璀璨轮廓。

  夏禾从后面匆匆赶上来,提醒道:“要小心了,有人在半路设伏。”

  马仙洪没有回头,微光映在他半边脸上,明灭不定。

  “我姐姐派来的?”

  “事到如今,你还喊她姐姐?”夏禾一句反问,验证了马仙洪内心的猜测。

  “我···”马仙洪的记忆无比混乱,又深知此时必须做出决策,否则跟随自己多年的几个上根器就危险了。

  “终于有架打了?”听了夏禾的话,小火神洪斌的声音从队伍中段炸开来,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

  他搓了搓手,掌心隐约有火光迸溅:“燃起来了,我快燃起来了!”

  通往城市的路,夜色浓重,等行到一处田边,田埂两侧的人影一个接一个从暗处浮出来,他们不多言语,只是沉默地封住了去路。

  洪斌的眼睛亮了。

  “歹人出现了,来!”

  一声暴喝,小火神整个人化作一团翻滚的火球,轰然撞入敌阵。烈焰撕碎了长夜,在田中拖出一条灼目的火线,田边池塘的水面映着跳动的红光。

  那团火烧得恣意狂妄,像要把整条路都吞进肚里。

  呼——

  下一秒,那团火被硬生生拍回了山中,几人随着火光划出的弧线往回望去,只见洪斌的身影倒飞而出,撞断两棵小树,砸在乱石堆里,火星四溅。

  田埂上只剩几缕青烟,歪歪扭扭地升起来,很快也被夜风吹散了。

  “教、教主,这人上去就白给了啊!”刘五魁收回视线,谨慎提防着拦路人。

  马仙洪调动全身法器,抬手一挥,将村里人护在身后,说道:“洪斌兄弟曾在罗天大醮大放异彩,居然被一招撂倒了。对面的实力不容小觑。”

  话音刚落,对面人潮缓缓散开,走出一个粉发红瞳的女人。

  “仙洪,跟我回去。只要你乖乖听话,今天的事情还能够以和平的方式解决,用以改头换面的身份要多少有多少,没人会找到我们。”曲彤说道。

  异常的灵魂,混乱的记忆,对修身炉无比疯魔的执念,种种因素加起来,让马仙洪失去了对曲彤的信任。

  “我不相信你!”

  “仙洪,别闹了。你仔细想一想,这几年我可曾有亏欠过你,你难道要因为一只素不相识的狐狸,就背弃你我多年以来的姐弟情义?”

  马仙洪身体一僵。

  面对突然出现的曲彤,夏禾心中古怪,向前问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和安哥约定好的,现在不是应该在二十四节通天谷吗?”

  “这几年安爷将你保护的太好了,傻白甜的愚笨小妹妹。我会成全安爷,此刻的他估计已经站在天门之前了,身为巫士的你,能感受到精灵对修成正果的向往和痴迷吗?”

  曲彤安插在山谷暗处的眼线,根本没有窥探天机的资格,加之时间的错位,曲彤和夏禾得到了与那狐狸不对等的信息。

  “安哥要成了?”夏禾没来得及费神回忆青春时代,酸涩和忧郁不请自来。她捂住胸口,压住心中莫名的骚动,明明狐狸飞升是好事,可她就是无法开心起来,甚至感到了悲戚和孤独。

  曲彤眼中猩红闪烁,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轻微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可悲的出马仙。”

  曲彤不再理会夏禾,将提议重新抛给了马仙洪,没等继续循循善诱,一条金光长鞭挥打在路中央,掀起阵阵扬尘。

  出招的是一个手持鎏金如意的白毛——马仙洪的狂热追随者,碧游村的二把手,仇让。

  “走个鸡毛,没听见马教主不愿嘛!”

  “那就没得谈了。”

  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