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节发白
这位大盈仙人,和传闻中有点不一样啊。
左若童写完感悟,收好纸笔,拍了拍无根生的肩膀:“这一笔算你闯山的,我们两清了。”
“接下来这一笔账,算你绑架我徒儿的。”
唰!
势大力沉的一击劈头盖脸朝无根生打去,正中其脸颊,火辣辣的疼痛一瞬间蔓延。
“不对劲,怎么一个个求玄心切之人,都这样···”
无根生连跳几步,落在庭院的窄墙,回头瞅了眼祠堂前端坐的玄狐。
“我好像明白了。”
原来传闻中左门长为妖邪所魅惑的传言,是这么一回事,倒是只有趣的狐狸。
呵···
陈若安撞见无根生的笑容,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你无根生好好度化“全性”就行了,没事别盯着狐狸呀。
“左门长,后会有期。另外,这一巴掌真重。”无根生翻过院墙,从一处极险之地逃窜。
过了一会儿,陆瑾回来了。
“师父,我、我誓杀长鸣野干!”
陆瑾丢下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左若童不解其意,安狐狸同样不懂。
几日后,陆瑾返家探亲,又几日,三一门内传来陆瑾定亲的喜讯。
第53章 泰山有狐生五尾
伴随着陆瑾定亲喜讯一并传播开来的,还有三一弟子对婚事的不解。
回家短短数日便敲定终身大事,实在有点太快了。
不过考虑到陆家是传承千年的名门世家,陆瑾娶妻本就由不得自己做主,便又觉得合情合理。
陈若安辞行前夜,私下里同陆瑾问过这事,陆瑾怒目圆睁,气愤道:
“我救下两位师兄后,和苑金贵有简单的交手,这人本事不济,偏偏逃命功夫和嘴皮子极其了得。”
“他不知从何处听来一些闲言碎语,说我有什么好龙阳的癖好,还要四处张扬,好丢一丢陆家和我爹的脸!”
陈若安闻言一怔。
“长鸣野干”这一招还是太狠了。
陆家传承底蕴深厚,家风纯正,哪里能够接受这般抹黑和侮辱。
陆瑾行事倒是干脆决绝,可明显又掉入了对方的陷阱,这就比如有人诬陷你多吃了几碗粉,你莫非还要剖腹自证吗?
“那位姑娘为人品行如何?”狐狸跳上一块岩石,和陆瑾视线差不多齐平。
“品行和出身都不错。”
陆瑾看出了陈若安的担忧,便笑着解释:“我知道安哥和门内一众师兄弟在想什么。”
“我在婚姻一事上没太多选择权,即便没有苑金贵的一肚子坏水推波助澜,我最后大概还是与这一位成亲。”
安狐狸点了点头。
那就好。
要是一点意外变动,把日后陆家的宝贝疙瘩整没了,那该多可惜啊。
没了软时呆萌可爱,硬时英姿飒爽的“冰雪女神”玲珑大人,那异人网络中的粉丝团该多失望。
陈若安细想下去,陆瑾的困境一部分要归咎于自己的气息,便伸出狐狸爪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说,兄弟我是不是离你远点比较好?”
“你离我日后的妻子远点就好。”
“你这句话,简直是不相信我的狐品。”
“我开玩笑的。”陆瑾拍了拍肩膀的毛绒爪子,“随时欢迎安哥来陆家做客。”
狐狸张开尖嘴,吐出阴炁,有一鬼物聚形现身,那鬼有一点书生模样,手中正捧着一狐狸木雕。
木雕选材所用是黄杨木,雕刻出的成品纹理细腻,色泽温润,抬首高昂的狐狸有一股灵动之感。
“这是我所收五鬼中的小五,名为周康,擅长画画、雕刻一类的事,他所做的木雕,就算作我们给你的贺礼。”
“不是我自卖自夸,狐仙本就有婚姻赐福之能,愿这小物件能让你们相濡以沫,幸福美满。”
定亲是婚嫁的小仪式,陆瑾没想到还能收到贺礼。
“谢谢安哥,有一件事我还没道歉呢。”
“何事?”
听陆瑾说,与女方初见时,陆家准备了登门礼,可陆瑾总觉得个人也要送点什么,便将泰山祈福得来的狐狸坠子送人了。
女方虽说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的炼器师,可一加盘弄,却能让坠子散发神机之光。
用草编织的狐坠子和桃牌,有了成器之象,日后保存下去也更加容易了。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若能加深你们的良缘,也算那物件恰尽其用了。”
陆瑾点头一笑。
说完开心事,话题又跳回了“长鸣野干”苑金贵身上。
陆瑾怒道:“我深感此人是个祸害,多留他在世间待一日,都会为害一方。”
“可不是嘛。”陈若安应道。
所谓“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武者以刀剑杀人,妖言惑众者以嘴杀人,从一定意义上讲,散布谣言的确实更该死。
更何况,这苑金贵本就是骨子里烂掉的坏种。
在李慕玄少时,他怂恿王耀祖现身和左若童夺人;迎鹤楼时,无根生想以退为进,他便想煽动无根生尽快动用手段。
在原本故事线中,左若童身死后,这条野狗在圈内四处鼓吹“大盈仙人是被活活气死的”,进一步加深了三一之祸。
为了从陆瑾身上取乐,苑金贵甚至可以将老婆和娃的命摆上赌桌,他完全是一个“不乱天下不成活”的祸害。
陆瑾握紧双拳,继续说道:“这人擅逃,我打算聚集几名门人一同下山,围杀此人。”
前段时间,苑金贵在侵害大盈仙人名誉上下了不少苦功夫,所以陆瑾下山斩妖人的提议,一呼百应。
“能找到人吗?”狐狸问道。
“不太好找。”
“那为了这一趟三一之行圆满,我便再帮你一把。”
“安哥有办法?”
陈若安跳下巨石,朝山峰缓慢踱步。
“这两月多下来,我也并非一无所获,借用左门长的话,那便是有了一点向善的转变吧。”
自获得玄阴护命法后,狐狸同周身环境的感知更加密切,好似体内重新构建了一个感受器官,常常能于细微之处知妙理。
那种感觉,就像世界揭开了一层一层的面纱,眼中更为明亮,耳中更为清晰,是一种身解天地、存神自然的奇妙体验。
陈若安有时会觉得,狐身所得的一些神奇改变,大概意味着“命功”又精进了一步。
性命相依,两相契合。由此一来,自身与天地之间的联系更为密切,得来的狐类神通更上一层楼。
陆瑾看见,狐狸纵身一跃,身形陡然涨开,身宽数倍,玄色狐影如墨虹掠空,倏然越过三一山门的峰头,恰好融入双峰相衔的那一弯冰轮里。
柔亮的月华漫遍山野,天地间皆浸在清软的月白之中,一条摆动的狐狸尾巴却瞧得越发清晰了。
不知是否摇摆时产生了残影,陆瑾所见的尾巴,有时候是单条轻扫,有时候是双尾交缠,有时候索性成了四条、五条。
陆瑾抬首凝望着天际,看见月宫中的狐狸,失神喃喃道:“泰山有狐生五尾,泰山有狐生五尾···”
五尾玄狐!
一点幻光散尽,陆瑾稍稍回神,才听陈若安的声音从空中飘来:
“往西北方向走,不用刻意寻找,你们之间的深重孽缘便会引导彼此相见。不出三日,你就能在一山野小径中抓到他了。”
陆瑾抬起手,向月光与狐影交叠的异象致谢,等第二日清晨,便聚集二十多位门人一同下山了。
第54章 还是剑仙飘逸骚包啊
“我他娘的是犯了天条了,几十人追杀我一个?你们三一门有下山荡魔的决心,不该冲我那好兄弟、好掌门去吗!?”
“再说了,我不就说点无关痛痒的话,左若童连根毛儿都没掉,至于你们一众后生大动肝火,什么天下第一玄门,是魔门该是!”
“正道的打法,就是以多欺少,仗势欺人嘛!”
···
苑金贵经过数日游荡,早远离了三一门所在的地界,不想快摸到江西、福建的交界处了,反而被三一门人给追上了。
二十多人的围追阻截,还是大盈仙人的高徒,没有五行遁术傍身,没有超高品级的法器,想逃出生天简直是痴人说梦。
轰!
陆瑾抬手一掌挥出,劲力掀飞几块碎石,溅射在苑金贵的左腿,奔袭之中骤然受击,他立刻失去平衡,翻滚着趴倒在一山野外的小径中。
“三天,荒野中的一条小路,时间和地点掐算的很准确。莫非安哥也身怀未卜先知的神通吗?”
陆瑾和一众师兄弟,围堵在了苑金贵旁边,四周水泄不通。
“我上有七十老母,下有三岁幼童,正是家里顶梁柱啊,三一门名门正派,不如给我一次机会,放我一条生路。”
“左门长不也给过王耀祖三次机会吗?”
苑金贵尝试唤醒众人的恻隐之心,可无人回应。
不得已,他急忙朝远处喊道:“掌门,掌门!你来救我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放着门人不管!”
欺诈之语,竟无一人上当受骗,甚至都没人回头看一眼。
苑金贵思索活命之法时,三一门人手臂高举,“唰”的齐齐落下,他急忙抱紧脑袋,蜷缩跪地,可疼痛并未像雨点般落下。
睁开眼,不同的手势在头顶摆开,这群三一门人,竟然在——
猜拳!
唰!
二十人采用淘汰制,很快决出了胜者,或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获胜者是与“长鸣野干”恩怨最深的陆瑾。
几位师兄弟抬手示意,陆瑾点头应下,进入了“逆生”的第二重,接着炁化筋骨皮肉,以龙虎之力拍向了苑金贵的天灵。
啪!
喜好妖言惑众,挑事生非的“长鸣野干”当场身亡,生机全失。
“这妖人生前叽哩哇啦的说些什么呢?”一位师兄从左右耳洞中各取出两小片折叠好的符纸。
“不知道,我还挺好奇的,可惜陆师弟说要堵住双耳,免得听一些胡言妄语。”
“陆师弟说的对啊,一条乱吠的野狗生前能有好话?就是平日里,狗嘴都吐不出象牙呢!要听他生前骂爹骂娘,你心里不膈应啊?”
陆瑾擦拭掌心的血迹,凝视着倒地的尸体,“如此一来,陆家的名声应该保住了。”
哪怕传出了一点流言,日后也会随着时间而被人遗忘吧,有些事情不至于被人叨念一辈子。
···
陈若安离开了三一门,五鬼魂身交靠,载着狐狸朝西方飞去。
借助乘风的闲余,陈若安开始打理着心神之中的祈愿树,枝头的西南一角,尚有一枚金灿宝牒未用,上刻“三一门”几字。
这算是在金溪村之后,狐狸所拥有的另一个香火供奉点。
“为了应对像上次撞见梁挺时一样的突发事件,还是预留一枚当作底牌。至于夏柳青的宝牒,也不知道这小子怎么样了,有没有收敛心性,好好习艺。”
陈若安理了理缘线,好在一路喜结善缘,祈愿宝树的外观品相不错,一些半路多出的杂乱孽缘,也都及时清理斩断了。
狐狸心神回落,一旁的鬼老二见状,欣喜道:“主子,您醒啦!”
“钟老二,我是替你了却心愿,好让你及时魂归天地,怎么和儿子相认后,你越发舍不得走了?”
钟意搓搓手,尴尬道:“既然有役魂之术,那赖在世上也行,万一日后能见到我儿子的儿子,或者女儿,那多是一件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