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人之下开始当狐仙 第54章

作者:指节发白

  炼制情蛊的事项提上日程,清河的魏淑芬那边,偏执劲又犯了,她非要去山中寻一只相同种类的野蚕。

  这就像情侣头像和昵称一般,小姑娘家的仪式感很重,或许是老天见怜,一来二去,还真被她找到了几只品相不错的蚕。

  陈若安食指抬起软胖的小蚕,说道:“既然情蛊承袭了传说的名字,那炼制之法,或许也能从中寻到一点蛛丝马迹。”

  “诚蛊的话,我完全没问题。”魏淑芬写下炼制的心得,给狐狸烧了过去。

  陈若安依循清河的传承法门,渡炁送入雪白野蚕的体内,随即将它纳入自身的腹中天地,以己身为蛊盅,日夜温养打磨。

  炼蛊之理,是要催逼虫豸蜕尽凡俗肉身,炼作近乎精灵的灵体,如此才能作为影响灵魂的手段,去牵动情思。

  狐狸潜心炼化两月,待情蛊功成之日,原本莹白软滑的野蚕,周身已镀上一层温润金光,流光闪闪,灵韵盎然。

  “我还差很多事情,这几天不理你了,回见。”魏淑芬第一次主动切断了与狐狸的联系。

  陈若安倚靠栏杆,感受着清河苗寨中冷落的香火,会心一笑。

  能辨清分寸,知晓自己何时该潜心做事,何时该敛步不扰,这般心性,比整日黏着狐狸更为难得。

  “那只蛊虫看起来很好吃。”锦鸡瞅见了诚蛊。

  “这个不能给你。”

  “我没说要吃。”

  “小凤凰,我要外出几月,或者几年。”

  “才休息不到三个月,便又要走吗?”锦鸡问道。

  “出去看一眼。”

  狐狸的天赋神通是祈愿树,结缘修行是本能,注定没法当个“家里蹲”,避让开一些明显的战场,或许还能下山结下几段善缘。

  “那我这几日积攒的存货,你可以当做干粮带上路。”锦鸡开始打包自己的蛋。

  一个困扰陈若安多日的问题,今天终于问了出来。

  “那个···你,怎么看待自己的蛋?”

  锦鸡解释说:“是我一身清炁,一口灵息,慢慢凝出来的小物件。我活在这世上,吃露水草,晒山间日,听风吹叶,一点点攒下的精气神,就成了一枚枚干净、温热、圆满的蛋。因为无精,便无生;无生,便无牵无挂。”

  “狐狸,你吃了我那么久的蛋,就没感受出来,这蛋便是我的天赋神通吗?”

  啊?

  狐狸微微一愣,当初只当鸡蛋是果腹的吃食,此刻细品,才发现每次吃完筋骨间都暖融融的,果真是大补。

  吃了蛋,心底更会莫名漫出一缕别样的情愫···

  “妈妈。”

  “你为什么喊我妈妈?”

  狐狸用爪子捂住尖嘴,拼命摇头,这锦鸡的天赋神通,也不是等闲技能啊。

  母鸡天生孵蛋育雏,寸步不离守护小鸡,遇危险便张翅护住幼崽,这本能和人类母亲的母性完全契合,民间最常见鸡妈妈鲜活的护崽场景,直白又贴切,所以自古就用母鸡比喻母亲,专指温柔护犊、尽心抚育子女的母爱。

  锦鸡的神通,大概源于此。

  “母爱我懂,为什么神通的发作形式要依靠蛋?”

  唰!

  陈若安驾起一缕轻云,纵身越过大傲徕峰,急忙逃离了现场。

  ···

  一路疾行三日后,狐狸落于一处深山之中,抬眼望去,眼前是一片被烈火焚尽的庞大废墟。

  不知昔日是何等的寺院道场,如今只剩焦黑断壁、坍塌梁柱,残瓦碎砖散落满地,满目疮痍,一片死寂萧索。

  安狐狸轻缓落了下去,旁边的山林中,瘫坐着一个灰头土脸的家伙。

  “请问,这里是何处?”陈若安化形示人,向前问道。

  那光头有气无力道:“少林寺,少林寺啊,四十二天了,大殿,藏经,武学···全没了,全没了啊。”

? 第85章 好一个自在无碍的大师

  民国十七年的三月中旬,少林寺毁于兵火,事后又遭人为纵火焚烧。

  大火燃烧四十余天,天王殿、大雄宝殿、藏经阁等殿堂尽数焚毁。

  一些《大藏经》《易筋经》的佛门经典,外加少林七十二绝技的秘籍皆化为灰烬,石刻造像碑、唐代壁画、古柏古槐,也一并消失在了火海之中。

  陈若安的周围一片焦土,大火余烬未消,仅山门、达摩亭等少数建筑幸存。

  寺里的和尚避居在剩余的建筑内,或暂住周边山林,一些胆小的索性还俗逃难去了。

  数百僧众,现在仅余十几人。

  狐狸望着衣衫褴褛的僧人,他瘦骨嶙峋,似乎很久没有好好吃东西了。

  “多谢大师解惑,这个给你。”

  陈若安的赶路口粮只有煮鸡蛋,便将其中三枚摆在了僧人面前。

  焦黑的山土上,那三枚鸡蛋白得不像样,和珍珠一般。

  完事,陈若安漫步山间,这时的嵩山正值初夏的葱郁之态,松栎覆坡、野花绽放,可少林焚劫的余痕未消,少室山一带仍飘荡着焦糊味,残垣断壁隐于林间。

  有打斗的声音传入了狐狸的耳中。

  循声找去,灌丛遍布的林间,有一二十多岁的僧人,正和两个溃兵流寇交手。

  砰!

  山林中炸开了枪声,子弹正中僧人的胸膛,那兵匪狞笑着:“嘿嘿,活该。”

  “阿弥陀佛~”和尚拍拍肩膀,扯开僧衣,从佛光覆盖的肌肤上取下一枚扭曲的子弹,“两位施主,仅凭两杆枪,还奈何不了小僧。”

  “既已战败,不如早早退场如何?”

  那兵匪“呸”了一声,吐口痰:“我去你的,有这本事,怎么不和烧毁你们寺庙的家伙较劲?”

  和尚叹道:“小僧今逢乱世,多有无能为力之事,能做的,不过是暂守残寺,顺便清理一下周围的匪患和妖患。”

  “装模作样的死秃驴!”

  砰,砰!

  两人又开了几枪,诚如和尚所说,两杆枪,一时间还破不了佛门的金刚功。

  和尚本怀慈悲之心,见兵匪步步相逼,便右掌轻展,使一招“大慈大悲手”。

  一记柔和掌风拍出,又藏着刚劲内力,只听一声闷响,两个兵匪被凌空震飞,重重摔落在地,口吐鲜血,没了半点动静。

  “不好,打死了。”

  和尚眸中满是悲悯与自责,慌忙合掌垂首,对着尸首轻轻摇头,一声长叹:“失手害了性命,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他低念佛号,诵经超度,又听两声咳嗽响起,两个兵匪没死,挣扎着撑住树干,艰难坐起身来。

  和尚一怔,随即眉眼舒展,露出真切欢喜,连连点头合掌,朗声笑道:“没死,太好了。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善哉善哉。”

  陈若安高坐枝头,林中一切尽收眼中。

  好一个我心自在无碍的大师呀,这和尚当得最精了,打死了喊声“罪过罪过”,打不死就喊一句“善哉善哉”。

  和尚将两个兵匪制住,弹指打碎了枪身,免得二人再在山中滋事。

  完事之后,他察觉枝头隐有炁息,目光骤然一凛,盯紧狐狸,金刚怒目。

  “敢问这位狐施主,近些天山中闹得人心惶惶的食人妖患,可是与你有关?”

  陈若安耳尖一动,回道:“别乱扣帽子啊,我今日刚来这地界,连山路都没摸熟。”

  和尚凝眸细探,只见狐身萦绕的是精灵天生的阴炁,阴得很纯粹,半点没有食人妖物那般腥秽污浊的浊气,心知是自己唐突了。

  他神色柔和下来,敛了金刚相,复归慈悲眉目,双手合十躬身致歉:

  “是我冒犯了,罪过罪过。小僧法号‘解空’,乃少林寺僧人,不知施主是?”

  未来的佛门领袖,灵隐寺主持,“十佬”之一的解空大师?

  也难怪,有这般圆融通透的心性,将来是寂寂无名之辈,那才奇怪了。

  狐狸跃下枝头,化形施礼:“泰山邀月楼,陈若安。”

  “你就是陈施主?”

  “解空师傅认识我?”

  “那是自然。施主声名远播,这异人江湖之中早已无人不晓。小僧听闻,施主去年曾赴龙虎山论道,与天师府高功切磋较技,张之维道长在施主手中略输一筹。”

  成名一事,就是一环套一环。

  昔日张之维一巴掌打哭陆瑾扬名,现在轮到狐狸借张之维出名了。

  就是传播的内容有点偏差。

  这也正常,因为龙虎山的道长,加之外界,根本不在乎真相如何,他们只想要张之维吃亏,哪怕是在传闻之中。

  压力来到狐狸这边了。

  出家人不打诳语,若在解空师傅面前妄言欺瞒,似乎多有不妥。

  “确有此事。”

  “当日我真身显露与他斗法,将其震得嵌入地里,侥幸胜了一筹。”

  “原来如此。”

  解空和尚躬身施以佛礼:“想来狐施主是技艺高深,神通过人。”

  “实不相瞒,小僧曾经与张道长有过切磋交流,可惜差了他太远。胜负皆是虚妄,哪怕不谈手段,单论心性澄明、德行深厚,张道长已然超凡,委实可敬可佩。现在看来,狐施主也是相同之人呐。”

  狐狸爪子抠紧了地面。

  怎么会莫名生出一股羞愧之感?

  不过解空和尚此言,倒是过谦了,“目中无人”的张之维一生很少对人有极高的赞誉,但他对解空和尚的评价是:一位极其厉害的武僧。

  解空心诚意笃,陈若安倒不好再顺着大话虚言,当即转了话头,探问起山中的那一桩妖患。

  解空垂眸轻叹,合掌缓缓道:“山林间藏着一阴邪孽畜,似精似鬼,行踪诡秘莫测。它专门吃一些往来的行人、驻山兵卒,连避祸入山的僧侣也惨遭毒手。这东西阴险狡诈,身法又迅捷如风,别说将其铲除了,便是能见其真容者都寥寥无几。”

  “既然如此,那便让我也横插一爪吧。”狐狸有寻灵的本事,同为兽,也不会被太过提防。

  “小僧谢过了。”

  陈若安和解空一同步入山中的更深处。

  山风穿林,拂过枝叶,四下里唯有虫鸣鸟啭,一派清寂寻常的山野景致。

  别说什么得炁的精灵了,哪怕大的野兽都极少。

  陈若安轻捷穿行林间,尖耳听见树丛中传来的细碎啃啮声。

  抬眸望去,一群灰褐色的猕猴正攀在枝桠间,可它们没有得炁的迹象,只是凡俗的吗喽,并非精灵。

  “没什么怪东西。”

  陈若安又朝猴群看了眼,吗喽们围簇着啃食食物,个个腮帮鼓胀,嘴角、颔下沾满了浓稠的猩红汁液。

  嵩山树果的成熟期在八月,而且那汁液绝非是鲜亮清甜的果色。

  “哥们,吃着呢。”狐狸向前打了声招呼。

? 第86章 接受了投喂,就是我的好大儿了喔

  吗喽们聚集在树中,“吱哇”乱叫着,手舞足蹈,陈若安凭借进阶后的“通语”,外加肢体动作,大概能猜出这群猴子在说什么。

  啪!

  一根血糊糊的东西丢到了狐狸面前,为首的大猴子接连抬手,意思是要招待眼前不请自来的客人。

  陈若安用鼻尖嗅了嗅,闻到一股浓郁的甜腥,这气味对刚得炁的精灵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是来自人身的血食。

  当然,现在的狐狸已经能够平静面对血食了。

  陈若安舔了舔嘴,问道:“你们吃这东西有多久了?”

  “吱哇吱吱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