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人之下开始当狐仙 第59章

作者:指节发白

  操纵尸体,利用的是炁转化后的尸气,行尸一经炼成,容易形成大的人数优势,柳家后生以多欺少,给赶尸一脉打出了不小的凶名。

  “道爷,我都说了,您看···”

  张怀义抱臂思索,这鱼肉乡里、欺压百姓的恶人,不杀不足以慰民心呐,可杀了的话,后续的麻烦事怎么处理?

  这地界还是军阀枪杆子的天下,狗军阀的核心目标,在镇压一切反抗,收缴民间枪支,肃清共党,稳税收、巩固统治···

  杀官,等于否定了省府的用人权、统治权,会遭受很严重的报复,殃及无辜。

  “处理得干净漂亮就好了。”张怀义耳边响起一句话。

  “嗯···也是,可怎么做?”他暗想道。

  “根据行政漏洞、信息差和权力潜规则,伪装成急病暴毙最合适,不然只能让师爷冒充县知事了,然后再狠狠地控制师爷。”

  “那还是伪装暴毙最干脆。”

  张怀义频频点头,杀心大起,能够伪装暴毙,那被雷劈死了也合情合理呀。

  嗯,我怎么就要动手了?

  张怀义猛然扭头,狐狸躺在圆桌子上,悠哉悠哉地吹着妖风。

  等等!

  这狐狸怎么像是听见了我的心声?

  县知事见氛围不对,慌忙跪地求饶:“道爷,您抬抬手,道爷,爷啊!”

  陈若安插嘴道:“刚刚还自诩为爹的父母官,现在吓得喊人家爷了?”

  “不敢不敢,我哪是爹呀,你们才是爹,两位爹,求你们抬抬手!”

  “嗯?”陈若安高高仰起脑袋,轻蔑道:“为了求饶竟然连爹都喊出来了?儿子,你也太没有骨气了。”

  “喏!”狐狸使了个眼神,张怀义抓住哭爹喊娘的县知事的腿,拖猪一般带他去了庭院,丢在了院墙角遮光用的高大杨树旁。

  “师兄一路走来也是这种做派吗?怎么感觉名门正派的正一龙虎山,那么像土匪流氓呢。”

  好了,该行刑了。

  刺啦!

  庭院之中雷光暴起,美妇人吓得魂飞魄散,涕泗横流地哭嚎着,对着狐狸连连哀求:“别杀我,我活好···”

  陈若安淡淡颔首:“这话倒是诱人,可我是狐狸。”

  妇人瑟缩着瘫软在地,泣声道:“你不能杀我,我一介弱女子,不依附强权,根本寻不到半分活路啊。”

  陈若安并非喜好滥杀之狐,便张嘴一吐,取出灵蚕。

  湘西苗寨的情蛊,名曰“诚”。它既有寻常情蛊牵系心意的传统妙用,也可当作刑罚拷问的手段。

  原本故事线中,王家抓住了“三十六贼”之一的风天养,苗寨大蛊师协助拷问时动用的蛊物,正是这情蛊·诚。

  “你有没有作恶,你心里清楚,说谎的话,会死。”

  陈若安将情蛊往女人灵魂之中塞,可不知为何,种蛊之时,心底会冒起一股微妙的背德感和越界感。

  好奇怪的感觉。

  为什么人会从控制欲中获得爽感?

  狐狸稍动心神,那古怪感觉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张怀义从庭院走回,妇人已瘫卧木椅,面泛潮红,口角垂涎,四肢抽搐不止,一副大病突发之态。

  “你对她做了什么?”

  “擅长演戏骗人的坏女人,该罚,她说谎了。”

  在杀掉狼之后,对狈抱有期待的想法,还是太过天真了。

  修理完恶妇,陈若安又扫视厅堂,想着清理一下多余的痕迹。

  张怀义同样站在旁边思考:“放一把火,会不会更干脆?”

? 第93章 你或许能成就我

  “再放火会不会有点多余了?”

  陈若安无意间看见桌面的账簿,上面以镇邪去灾之名,记录了平安捐的具体所得。

  除了谋划的僵尸一事,另有虚报匪患、强推捐税的骗款。

  扣掉打点省府与驻军的钱,落袋足有五千多个银元,能在这小城再买几套宅院,供养三四个姨太太了。

  “城内人心惶惶,氛围正足,不如借助僵尸一事,把骗款也解决了。不用毁尸灭迹,甚至做法可以更为大胆一点,咱们也来一场自导自演的戏码。”陈若安思索道。

  张怀义回道:“那我不白白用雷法劈他了吗?”

  “但他没白死呀。”

  “你会玩僵尸吗?”

  “不会。”陈若安尾巴一甩,挥出几抹青灵之炁,弥散至了窗外,“仅是操纵尸体的话,不用尸气也可以。”

  唰!

  有东西爬行的古怪声响传来,一些细的、暗灰色的根须越过窗户,包裹住了女人,朝她七窍之中钻去,细小的根须攀附在骨骼、经脉上···

  张怀义浑身起了疙瘩:“陈师兄,倘若你步入邪途,一定会是个魔道巨擘。”

  “我可没兴趣遭受正道围攻。”

  狐狸翻完账,又去书桌旁寻找来往的书信,除了最近的几封信件外,有用的东西都被销毁了。

  幸运的是,与县知事合谋之人,除了一个传闻中的湘西柳先生,别无旁人。

  “你演戏不会太浮夸吧?”

  陈若安对身旁的张怀义问道,可刚开口,狐狸立马意识到多此一问。

  一个在龙虎山装怂卖乖好几年的家伙,能不会演戏嘛。

  “能演,能演。”张怀义不出所料地点头。

  陈若安做好计划,转去伙房,给保卫团的伙计们调理肠道,让他们有机会和百姓一起当个见证。

  等日薄西山,天儿渐渐黑了,诡异的氛围再度笼罩了小城。

  对城内居民来讲,白天的降妖没出结果,也不知那神通广大的道长去了哪里;对保卫团来讲,这一天则更憋屈。

  伙房的大锅饭是萝卜青菜小咸菜,这都能吃得肠胃不适,蹲到双腿发麻,身子虚脱。

  一想到每月一丁点的薪资,还要和僵尸玩命儿,心里就更不舒服了。

  团总捂住腹部,双腿发颤,回望身后的一帮弟兄:

  “咱们无端遭受此祸,肯定是有妖邪作祟,好在大人今天没重要的事情安排。我看那道长也是徒有虚名的货色,这除僵灭鬼啊,还要我们出马。”

  “子弹能顶用吗?”

  “那不都涂上黑狗血了嘛。”

  团总拍打腰间,率领一众面色苍白的兄弟朝县知事家走,行至半路,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蹦跳声,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掏家伙!”

  一些老式步枪对准了巷口,阴影中冒出的,却不是百姓口中相传的清朝老僵,而是一具女尸,蹦跳的方式也有所不同,四肢乱摆,各走各路,不协调的程度简直无法用诡异来形容了。

  砰!砰!砰!

  几声枪响,打碎了女尸左臂里面的根须,她踉跄几步,甩着左胳膊肘,一瘸一拐地朝前蹿。

  这时候,街巷的另一头又来了个僵尸,浑身焦黑、毛发蜷缩。

  团总傻眼了:“莫非是传闻中的黑僵!?”

  他掏枪朝身后射击,可子弹的黑狗血粘住了沙尘,让弹头和枪膛之间变涩,有点卡壳。

  咔嚓,咔嚓···

  “糟了!”

  那团总本就虚弱,这下慌乱失神,扯着几个兄弟往回看,兄弟们的两柄老步枪对准了巷口。

  不等开枪,有人空中翻转了几个跟头,飞过保卫团员的头顶,站在了街巷正中间。

  团总和弟兄们看清了来人长相,欣喜道:“道长,你没事啊?听城东的人说,你被阴鬼吸食精气而亡了。”

  小地方的谣言发酵尤为迅速,张怀义不加理睬,手指掐符,先朝女尸点去,又炁阴雷光,一记掌心雷劈向了县知事的残躯。

  “兄弟们,来大腿了,跟上啊!”

  砰砰砰!

  一阵枪响,女尸倒地,张怀义面前的行尸也躺下了。

  “道长,你没事吧?”团总向前查看。

  张怀义一甩道袍,回道:“我没事,白天除掉鬼患耗费了我不少的功夫,差点没机会收拾这两个中了尸毒的鬼东西。”

  “尸毒,被僵尸咬过了?”团总壮着胆子去检查,两个尸体的衣着确实不是清时的官服,而且这穿的,有点眼熟啊···

  唔!

  团总捂住嘴,来回打量着尸体,怎么能是知事大人和他相好的呢?

  不过话说回来,民间最初传闻僵尸出没的地点,就在县知事家附近···

  “道长,这两东西死透了没,没有复活的风险吧?”

  张怀义回道:“以防万一,还是拉去城郊烧掉,可知事大人毕竟是省府委派,一些事或许还要你们打理。”

  “啊这?”团总有些为难,省府的家伙们没亲眼见过僵尸,哪里会相信这种鬼话,不如和师爷合计一番,编造一个暴毙而亡的借口得了。

  “我回头向上面报告。”团总应着,一个钱袋子丢了过来。

  “道长,这是什么?”

  “镇邪费,还你们的。”

  白天狐狸对过私账和户口册,这县知事不仅欺压百姓,更是没什么体恤下属一说,保卫团的团员,该交的子儿,一个都没少。

  “道长你出力了,你该得的。”团总笑道。

  张怀义冷哼一句,转头就走:“我修道之人,什么时候在乎过一些黄白之物了?”

  “哎?”团总呆愣杵在原地,看一眼张怀义的背影,又瞥一眼两次遭雷劈的焦尸,渐渐有些失神了。

  翌日,斩僵除鬼的消息便在城内街巷传得沸沸扬扬,更让百姓欢腾的是,降妖道长心慈,决意将镇邪款悉数返还。

  一时间,城中广场人头攒动,熙攘喧腾,张怀义对着名册账目,在保卫团协助下逐一发还银钱,往来百姓多牵儿带女,有时候会有些可爱的娃子,姿势笨拙地躬身拱手,声声道谢。

  张怀义笑着,颔首回礼。

  说来奇怪,一直以来,师父说他心中有贼,像是一尾鼠,喜欢躲、喜欢藏,也喜欢屯,这屯钱习惯了,生平还是第一次当散财童子,感觉意外的不赖。

  师兄与狐在外游历时,遇见这般暖热喧腾的场面,又该是何种心境?

  大抵仍是一副云淡风轻、万事无所谓的坦然模样吧。

  念及此,张怀义不觉轻笑。

  完事之后,一人一狐启程,张怀义深感疑惑,明明行动之前就打算谨慎行事了,结果还是坦荡敞亮地张扬了一场。

  尤其率先还了保卫团的钱,根本就是在赌人心。

  人心,是最经不起考验的。

  张怀义担忧苦笑:“呵呵呵,真的没事嘛?按照这地方势力首脑的行事风格,要败露了,不得给我们扣一顶‘赤匪’的帽子,对我们赶尽杀绝啊。”

  “红帽子可比绿帽子好多了。”狐狸回道。

  想起前世,陈若安的心和精神那也是红的,可惜英语挂科了,结果身份没染红。

  出了不知名的小城,陈若安要往南去,张怀义的前路在陕甘,本就殊途,却一路同行了数日。

  一日,狐狸足尖点云,掠上枝头,垂眸问道:“张怀义,你偏离了原定的路线。”

  大耳贼沉默片刻,认真说道:“陈师兄,我有一种直觉,你或许能够成就我。”

  陈若安站在枝头,居高临下地看着。

  说这种和赖上无根生时一样的话,是要闹哪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