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垠之月
虽然她还有一大堆细节问题想问，但光是成为乌鲁克都市神这几个字就已经足够让她的大脑停止运转了。
要知道对于现在这个没有固定魔力来源、常年寄人篱下靠给别的神打工，甚至还是给老板对家打工为生的眷属神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了。
虽然被召唤到异地的自己本来也没打算闯出什么名堂来，但自己好歹也是个神啊，怎么可以被这么欺负！实在是太可怜了！
但是这样的局面很快就要结束了，眼前的男人无异就是自己新的老大喵！
吉尔伽美什并不知道豹人内心实在是有着怎样的感动，只是他自己觉得自己开这口没什么好丢人的。
乌鲁克又不是只需要一两个人就可以保护的，这里的乌鲁克人孱弱是孱弱了点，但也有抵抗的决心，那总归不能白白浪费他们的牺牲才是。
至于这个乌鲁克的都市神系统那一套东西说实话连他自己都一知半解。
毕竟他活着的那个年代，神明的事情归神明管，人类的事情归人类管，两边偶尔打个交道也就是在神殿里献个祭品、搞个仪式之类的，差不多也就到头了。
像是他那边的伊什塔尔，就完全没有乌鲁克都市神的头衔。
都市神到底是干什么他都不太清楚。
但话说回来，虽说没见过猪跑，好歹也吃过猪肉不是？
他又不是没和神明打过交道。
这不是乌鲁克现在都没都市神了吗？
反正是个神就行了！
在他看来，一个异地的眷属神也不是不能当乌鲁克的都市神。
神明多半都一个样，不行了再换一个就是，有什么好纠结的。
回头再把那个什么伊什塔尔门稍微修缮一下，那上面本来也就雕了些狮子之类的图案，豹子和狮子反正都是大猫，以后干脆就改名叫豹人门算了。
而被他这一连串的糖衣炮弹打得晕头转向的豹人，此刻终于从那份铺天盖地的幸福感里回过了神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面部的表情从茫然切换到了某种类似于破釜沉舟式的决绝，然后猛然转过身去，一把卸下了背后那个装满了昏迷士兵的巨大箩筐，任由它哐当一声砸在了街道的石板上。
豹人双手拢在嘴边，朝着城外的方向扯开嗓子大喊了一声。
“库库尔——！我收到大公司的offer了！我要辞职不干了——！”
这一嗓子喊得中气十足，嘹亮到恐怕半个乌鲁克都能听见。
吉尔伽美什在旁边看着，一时间都有些恍惚了。
这家伙的胆子比她的块头还要大啊。
而回应她的，是从城外传来的一个声音。
那声音依旧是魁扎尔·科亚特尔那副灿烂而愉快的嗓音，但此刻那份愉快的底色里面却渗进了某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哦？是吗？”
预约的问候轻飘飘地越过了城墙，落在豹人的耳朵里。
“这么说你已经选好变成坐垫还是变成标本了？”
此言一出，豹人那点仅剩下的底气也跟着烟消云散了。
“老大救我喵！”
“还没有拿到像样的薪水我还不想死喵！”
吉尔伽美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那个抱着自己大腿发抖的豹人，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不行，就自己的标准来看还是太软骨头了。
算了，能在乌鲁克派上用场就行。
行吧。
半吊子神算是忽悠过来了。
那现在只剩下那个魁扎尔·科亚特尔了。
吉尔伽美什没有再理会身后那只还在瑟瑟发抖的豹人，他将棍棒从右手换到了左手，活动了一下刚刚恢复不久的手臂关节，然后轻轻一跃，便在呼啸的风中越过了乌鲁克的城墙，落在了城外的荒野之上。
魁扎尔·科亚特尔已是等待多时。
她并没有趁着吉尔伽美什在城内拉拢豹人的那段时间重新杀回去，而是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城外的荒野上，金色的长发在晨风中轻轻飘动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沉静的神态。
而最让吉尔伽美什注意到的是她手中多出来的厚重大剑。
剑身宽阔而厚重，但并非金属铸就，在缠紧的剑身上，锋利的黑曜石作为其剑刃，在日光下显得剔透夺目。
吉尔伽美什的目光从那把重剑上移回到了魁扎尔·科亚特尔的脸上。
这个女人明明有能力在自己把她扔出城外之后立刻杀回来才对，以她的速度和状态，自己和豹人之间压根没有说闲话的机会。
“我感觉到了。”
比起心头的困惑，魁扎尔·科亚特尔的回答更显直白：“来自北方的震动，魔兽女神的鲜血神殿在今早的时候被人破坏了大半。”
“是你做的？真厉害，鲜血神殿有着母亲的神性作为保护，一般来说是没办法直接破坏的。”
“一般来说，至少也需要神话当中与之相对应的超规格武器才能破坏。”
“比如说？”
“比如说，存放在埃利都的神具，马尔杜克的手斧。”
吉尔伽美什点头，默默记住了这个之后多半会遇到的情报。
“那么你呢？”
但一码归一码，这忽然间闯入乌鲁克破坏的女神，说什么也要做个了断。
“看不惯自己的同伴被击败，现在就急不可耐地跑来寻仇？”
“如果是，那就尽管来吧。”
他将棍棒从肩上放了下来，握在右手里，棒身的末端朝下。
“但我也不稀罕敌人的手下留情！”
话音落定的一瞬间，吉尔伽美什右手猛然发力，将手中的棍棒重重地一杵。
第91章：伊什塔尔：不在岗就自动离职是什么鬼啊？！
“那也不一定哦？”
“虽说同为三女神同盟之一，但我无意像那个魔兽女神一样毁灭乌鲁克。”
“不过话说回来啊。”
魁扎尔·科亚特尔的表情多少有些耐人寻味。
“你从我手底下拐走的那个豹人，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哦？她可是以恶神侧面现界的眷属神，要她帮忙的话，你可千万要小心一点。”
吉尔伽美什听到这话的时候眉头轻皱。
恶神的眷属？
他虽然对于神明体系那些弯弯绕绕的归属关系从来就搞不太明白，但恶神这两个字他是听得懂的。
但话又说回来，不管那豹人背后站着的是恶神还是善神，只要她在乌鲁克的地盘上老老实实干活不捣乱，他也懒得追究那些有的没的。
可魁扎尔·科亚特尔专门提醒自己这一点，多少有些让人在意。
“那她的头头和你有仇？”
“关系解释起来太复杂了。”
像是回忆起了某个让人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评价才好的人，南美的女神深以为然得点了点头。
“但你可以这么理解，就是有仇。”
那豹人着急着跳槽的反应也就不奇怪了。
“既然你是出色的战士，那么我们也可以用战士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她说着，猛然将手中那把黑曜石重剑一翻，剑刃朝下，狠狠地插进了脚下的土地之中。
“来一场堂堂正正的对决吧。”
“胜者有资格决定败者的去和留，如何？”
吉尔伽美什自是欣然应允。
堂堂正正的对决，胜者为王，败者听命，这是他最喜欢也是最认可的解决方式。
只凭拳头说话就够了。
但也不必这样着急。
“等一下。”
“如何确定胜负？总不能打到一方彻底战败吧？”
“如果真打到一方倒下动弹不得了，那输赢之后的处置不就完全没意义了吗？输的人都快死了还去什么留什么。”
“所以来一场摔跤如何？”
“不用武器，不用神力，纯粹的肉体对肉体，只看谁先倒下算输，如何？”
说着，南美的女神便在吉尔伽美什面前稍稍活动了一下身体。
别看她是相当古老的主神，但她可是对一系列后世相传的东西超级感兴趣的。
“谁先倒下就算输？好！”
同南美的女神一样，他将手中的棍棒一扔，插在了一旁的岩石当中，作为见证。
失去了武器的乌鲁克之王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颈，骨节在明媚的阳光中发出了一连串清脆的咔嚓声。
“前段时间也有个希腊来的英雄，跟我这样堂堂正正地对决过。”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双脚分开，压低了重心，摆出了一个朴素而沉稳的架势，类似摔跤一类的更古老运动，无论是哪个神话与文明都伴随着时代的发展而拥有了与之相似的姿态。
“所以摔跤这种事情，我可不陌生。”
“希腊？想不到你还去过不少地方呢。”
她的语气里带着感叹，但也没有因此而多做停留。
她同样放下了手臂的防御姿态，将身体略微前倾，裸露的双臂上肌肉的线条在阳光下流畅地绷紧，那副修长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身躯此刻就像一张蓄满了弹性的弓。
“那就——来吧！”
两人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动了。
吉尔伽美什右脚猛然蹬地，整个人低姿前冲，而魁扎尔·科亚特尔的动作比他还要快上一线，她的身影在视野里骤然放大，两人的双手在半空中交错扣住，十指相扣，力量在接触的一刹那便从彼此的掌心里炸了开来。
“轰！！！”
两人脚下的大地同时向下凹陷了下去，龟裂的纹路从双方的脚底向四面八方扩展开去，空气在二人之间被挤压得发出了一声沉闷的低鸣。
乌鲁克的城墙上，几个偷偷张望的士兵只觉得脚下的地面猛然震动了一下，好几个人没站稳直接坐在了地上，远方扬起的沙尘在晨光中升腾起一道土黄色的烟柱。
“地、地震了？！”
“不是地震，是那两个人在城外打起来了！快去通知王！”
城外的荒野之上，两个身影正以一种原始而暴烈的方式角力着。
吉尔伽美什在第一次交手的瞬间就明白了一个事实，眼前这个女神带给他的压迫感可以说远胜过他以往面对的所有对手。
无论是非凡的神力与权能还是其爆发出的强大力量，都远远不是之前所面对的任何敌人所能够相提并论的。
她的每一寸肌肉里都蕴藏着近乎荒谬的怪力，吉尔伽美什双手扣住她的手掌，用尽全身的力气试图将她的重心往一侧压去，但那种感觉就好像在试图推动一座生了根的山丘，他越是使劲，对方的身体就越是稳固，双脚如同铆钉一般钉在地面上，纹丝不动。
正因如此，想要堂堂正正地赢恐怕是不太可能了。
吉尔伽美什在心中快速地做出了判断。
但他并没有因此而退缩，也没有因此而感到沮丧。
他吉尔伽美什什么时候怕过硬仗了？
况且这场对决的输赢可不仅仅关系着他一个人的颜面。
这是关乎乌鲁克存亡的一战。
说什么也不能输。
他的牙关紧咬，青筋从前臂一路暴起到了肩头，乌黑的眼睛里映着眼前这个金发女神灿烂的笑容，他心中清楚对方的力量在自己之上，但摔跤这种事情从来就不只是比谁的劲儿大。
就算是南美的女神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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