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吉尔伽美什，喜悦！ 第70章

　　“不管是哪里的冥界之神，想来也不会为难这样的英雄吧。”

　　他看着吉尔伽美什一行人穿过了冥府之门，看着他们的身影渐渐被幽蓝色的光芒所吞没，最终消失在了清冷的冥府深处。

　　然后他从怀中掏出了一根烟，在篝火上点燃，深深得吸了一口。

　　青灰色的烟雾在他的面前缓缓升腾，在冥界幽蓝色的光芒当中显得格外朦胧。

　　“我说山之翁啊。”

　　他忽然开口说道，声音当中带着几分随意与漫不经心。

　　“接下来还是依照你的计划来吗？”

　　他的目光并没有看向任何一个方向，只是对着身旁空荡荡的黑暗说道。

　　但黑暗并没有回应他。

　　那片浓稠的虚无当中没有任何声音传出，也没有任何身影显现，只有冥界那永恒不变的寂静在他的四周蔓延着。

　　他也并不在意。

　　“这里可不是我的主场。”

　　他说道，语气当中带着几分自嘲。

　　“在鸟公的眼皮子底下于冥界现身已经很麻烦了，还是不要随便节外生枝比较好。”

　　毕竟对于南美的文明与神话来说，死亡几乎是自己毗邻的存在。

　　也正因如此，几乎所有南美的神明都是死神。

　　金发男子将手中的烟蒂弹入了篝火当中，看着那点微弱的火星在橘红色的火焰当中被吞噬殆尽。

　　而在那片空荡荡的黑暗深处，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尽管前进吧，战士们。”

　　…………

　　而在跨越冥府之门后，吉尔伽美什一行人也随之来到了苏美尔冥界的最深处。

　　空气越发寒冷暂且不说，在跨越冥府之门过后，伊什塔尔的灵基也如同她所说的那样开始严重缩水，以至于在靠近冥界最深处的地方时，大概只有巴掌那么大了。

　　“不是已经过来了吗？为什么还是会变成这样？”

　　“因为很遗憾，那都是生前造的孽了，放心吧，我会尽可能得保证自己不被她一巴掌捏死的，女神就算是败北死亡，也肯定会选择更加体面的死法。”

　　天之女主人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只是眼下变成了小精灵的她说话看上去都有些可爱。

　　对于这一点，吉尔伽美什倒是深以为然，至少在雪原市的时候，他的确有所领略到伊什塔尔作为女神的魅力所在。

　　即便是将要破碎的女神，离开世界之前的自在反而更叫人动容。

　　即便是在雪原市一路变成对手的双方也无法否认这一点。

　　相比之下，眼前的这位就多少有点……

　　有点说不上来。

　　为此，吉尔伽美什的语气竟带着几分可怜得说道：“等这边的事情结束了，你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谢谢——但是用不着你操心。”

　　伊什塔尔咬着牙说道，居然被这家伙可怜，简直是自己作为女神最大的耻辱。

　　众人继续向前走去，石径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地下空间，却只有一片过于广袤的石台，空无一物。

　　而这里，便是冥府女主人的宫殿，三女神同盟当中的最后一位，已是等候多时了。

　　“终于来了吗？践踏清净死地的生者啊。”

　　在空荡荡的冥府最深处，冥界的女主人埃列什基伽勒正化作手持光枪的巨大骷髅，等着乌鲁克之王的到来。

第100章：冥府的女主人

　　手中的赤色光枪烧穿了脚下的石台，灼热的枪尖在暗灰色的岩面上犁出一道长长的熔痕，崩碎的石屑还来不及落地便在高温之中化作了细小的灰烬，向四面八方纷扬开去。

　　那具巨大的怨灵骷髅缓缓直起身来，空洞的眼窝之中汇聚出夺目的光芒。

　　“终于抵达此处了啊，乌鲁克的王。”

　　她的声音从那巨大的骷髅深处涌出，厚重而沉闷，一个音节压过一个音节地向着吉尔伽美什等人碾轧而来。

　　话音未落，温度便骤然下跌了。

　　本就极低的冥界气温在这一瞬间被再度压下了一个层级，呼出的气息尚未离开嘴唇便凝成了白雾，紧接着是陡然间鼓动起来的狂风，瞬间便将冥界的最底层变成了杜绝生命存在的地狱。

　　立香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她的手脚在先前篝火旁好不容易回暖的温度再次被夺走了，那种刺入骨髓的寒意远比进入冥界时更加彻底。

　　玛修立刻架起了盾牌，她侧身挡在立香的身前，盾面迎着正面灌来的冥风微微颤动，金属与死气碰撞发出了细微的嗡鸣声响。

　　而吉尔伽美什则并不是那么着急。

　　他只是从腰间抽出棍棒，在手中掂了两下，然后朝身后扬了扬下巴。

　　“安心待在后面就好。”

　　语气轻描淡写，甚至都不曾回头。

　　而后，吉尔伽美什将手中的棍棒直指眼前那具化作巨大骷髅的冥府女主人，深青色的长发在冥界的狂风当中向后扬起，眼瞳直直映照着那团凝聚了无数魔力化作深深白骨的庞然身躯。

　　他喝问道：“掌管着死亡的神！为什么要成为三女神同盟之一？”

　　“伊什塔尔虽然蛮不讲理了一些，但至少还没有动过要毁灭乌鲁克的念头。”

　　“就算你的身份是冥界的女主人，将死者的安眠也一并夺走，你觉得这是冥界之神应该做的吗！？”

　　为此，冥府的女主人用力一杵手中的赤色光枪，枪尖捣入石台，沉闷的轰鸣从脚下传导至整片冥府的地基，那声响便是她的回应。

　　“人类妄想自己走向全新的时代，对我来说本就不能接受。”

　　“人类的灵魂死后归入冥界，这是自远古以来便定下的秩序，是我将自己的终生献祭给这片土地之后被赋予的职责。”

　　“但人类如今想要挣脱神代，想要离开神明的庇护，想要走向一个没有我们的世界。”

　　骷髅的空洞眼窝之中，那近似于人的坚决变得更加浓烈了。

　　“既然人类执意要离我而去，那我也只能站在毁灭人类世界的这一方。”

　　吉尔伽美什听完了，没有追问，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即刻动手。

　　“那就没必要再说什么了。”

　　下一刻，乌鲁克之王鼓动着如同火焰一般的生命力，双脚猛然蹬地，石台的表面在他起跳的位置炸裂开来，碎石向下飞溅，而他的身体则在冥府最深处高高跃起，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扑向冥府的女主人。

　　棍棒带着灼热的气流从上方砸下。

　　埃列什基伽勒挥舞着手中的赤色光枪迎了上去，枪身与棍棒碰撞的一瞬间，爆发的冲击与热量甚至让方才彻骨的寒风都变成了略带着燥热的爆风，高温的气浪从碰撞点向四周扩散开来，将石台上积存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尘和碎石一扫而空。

　　玛修双手紧握着盾牌，冲击波传来的余劲让她的脚跟在石面上滑出了一道浅痕。

　　她不禁担忧得发问：“吉尔伽美什先生真的可以战胜冥界的女主人吗？在这里，冥界的一切不都是站在她那边的吗？”

　　“你说的没错。”

　　已经缩小到巴掌大小的伊什塔尔飞到了玛修的盾牌边缘上方，双手抱胸，努力得在爆风当中维持平衡。

　　虽说现在的自己很脆弱，但总归不至于被一巴掌拍死。

　　“嗯，埃列什基伽勒在冥界拥有的权能的确是超规格的。”

　　“别的不说，哪怕是作为分灵显现的魁扎尔·科亚特尔来到冥界也讨不到什么好处，因为这里的冥界是属于埃列什基伽勒一个人的，是她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祭给了冥界作为基石之后才被赋予的权力。”

　　“对于神明来说，这片冥界就是一座为她量身打造的牢笼，也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堡垒。”

　　“但这也不意味着埃列什基伽勒在冥界里就无人能敌。”

　　伊什塔尔的视线落在了吉尔伽美什的身上，他正与巨大的骷髅缠斗在一起，棍棒每一次落下都带着令人心惊的力道，而那具骷髅的光枪每一次刺出也都裹挟着冥界赋予的沉重压迫。

　　“她的权能针对的是死者和神明，但身处冥界却还活着的人，便是不受她管辖的生者。”

　　伊什塔尔微微抬起下巴，指了指远处那个正在大开大合地挥舞棍棒的身影。

　　“而像是吉尔伽美什这种生命力旺盛得跟太阳风暴似的家伙，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埃列什基伽勒的天敌。”

　　她顿了一下，回想起了关于曾经的一些往事。

　　“毕竟她从当初开始就特别想要太阳相关的权能，然而某人偏偏故意给了她疫病方面的权能，把她给气得不轻。”

　　“从这一点来说，至少让他来对付她，胜算不小。”

　　“不过说来也好笑。”

　　原本沉默下来的伊什塔尔忽然间又冒出一句。

　　“她那种性格，恐怕连要毁灭人类世界的自己都讨厌得不行吧？偏偏又非要板着一张脸装得好像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决定，真是一如既往得别扭。”

　　而事实也确如伊什塔尔所说。

　　即便埃列什基伽勒同样有着超越一般神灵的力量，但在吉尔伽美什看来，她远不如自己此前冒着生命危险才搏命取胜的魁扎尔那般棘手。

　　光枪刺来，他侧身让过，棍棒顺势向上撩起，重重击在骷髅握枪的指骨上。

　　骨骼碎裂的声响在冥界的空气当中炸开，但那些碎片很快又在幽蓝色的光芒当中重新凝聚。

　　魔力与其其作为眷属存在的迦鲁拉灵组成的身躯的确可以不断修复，但这种修复也需要时间，而吉尔伽美什显然不打算给她这个时间。

　　棍棒越发迅猛了。

　　一击，两击，三击，每一棒都带着远超常人的力道砸在那具巨大的骷髅身上，骨面上迸裂出一道又一道的裂痕，赤色光枪被他逼得越退越远，幽蓝色的迦鲁拉灵如同被风吹散的烛火一般从骷髅的躯体上纷纷剥落。

　　埃列什基伽勒则多少难以招架他这迅速又刚猛的挥舞，即便是汇聚了无数的迦鲁拉灵作为巨大的躯体，在绝对的出力上也没有办法和吉尔伽美什相提并论。

　　他的每一击都像是在冥界的深处点燃了一团篝火，灼热的生命之力透过棍棒的接触面传导至骷髅的躯体之上，那些构成冥府女主人身躯的迦鲁拉灵在接触到这股热量的一瞬间便发出了近似于悲鸣的声响，纷纷四散开来。

　　“前辈你看……吉尔伽美什先生好像占了上风。”

　　玛修压低了声音说道，盾牌依旧举在身前，但语气当中已经多了几分希望。

　　而意识到自己恐怕无法只凭这样获胜的埃列什基伽勒，在又一次被吉尔伽美什的棍棒震退之后，即刻收回了散落在四周的迦鲁拉灵。

　　无数幽蓝色的火焰从冥界的各个角落汇聚而来，百川归海一般涌入她手中的赤色光枪当中。

　　光枪的光芒瞬间暴涨。

　　赤红色的辉光将整片冥界最深处都染成了一片血色，连岩壁上那些渗透出幽蓝色荧光的矿物都被这股光芒所压制，变得黯淡无光。

　　骇人的魔力在光枪的尖端凝聚着，空气在枪尖前方扭曲、收缩，发出了细密的噼啪声响，那是空间本身在承受着极限压力时发出的哀鸣。

　　雷电从凝聚的魔力当中迸射而出，一道又一道赤色的闪电劈落在石台之上，将坚硬的岩面轰出一个又一个焦黑的坑洞，碎石飞溅之间，冥府最深处震颤不止。

　　吉尔伽美什停下了脚步。

　　他并没有后退，只是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那正在汇聚着毁灭性力量的赤色光枪，乌黑的眼睛当中映照着那团赤红色的光芒。

　　然后他笑了。

　　“想一决胜负吗？”

　　他将棍棒扛在肩上，左手握拳，体内的旺盛生命如被点燃的油脂一般猛烈翻涌起来。

　　黄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拳头当中渗透而出，与冥界那幽蓝色的底色格格不入。

　　“那就来吧。”

　　埃列什基伽勒挥舞着光枪，在雷电的轰鸣当中凝聚出了足以动摇冥界根基的一击，赤红的枪尖对准了眼前这个始终不肯倒下的生者。

　　“用这一击来定胜负吧！”

第101章：若是想要再见他一面的话

　　听见埃列什基伽勒高悬于冥界的天空，如此宣告的同时，赤红色的光芒已经将整片冥府最深处染成了一片灼目的殷红，岩壁上那些幽蓝色的荧光矿物在这股光芒之下黯淡得几乎不可视，连空气本身都在雷电的轰鸣当中剧烈地颤抖着。

　　吉尔伽美什紧握手中棍棒。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闪避，而是正面迎了上去，双脚蹬碎了脚下的石台，身体在冥界稀薄的空气当中猛然拔高，迎面撞上了眼前那夺目的光枪。

　　光枪刺出。

　　棍棒砸落。

　　“轰！！！”

　　碰撞的一瞬间，赤红色的枪芒与吉尔伽美什拳头上溢出的金色光辉在半空中绞缠在一起，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接触面上互相挤压、碾轧、吞噬，然后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炸裂开来。

　　冲击波席卷了整片冥府最深处的石台，那些残存在地面上的碎石和灰尘在这一瞬间被全部掀飞，玛修不得不将盾牌深深扎入地面才勉强稳住了自己和身后的立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