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衣老尸
碳纳米管?航空燃油?芳纶纤维?
这些词她有的听过,有的没听过,但连在一起,她能懂安迪的意思。
这台机器的上限,远比她想象的要高得多……
这不尴尬了吗?
她一直以为这只是个老祖宗的小玩具,自己能用来爆点兵就不错了!
结果在安迪嘴里,人家却是个万能的有机打印机?!
如果是真的……
如果真的能用垃圾造出燃油和防弹材料……
那她之前的那些打打杀杀,那些为了抢一点资源而付出的代价,那不就真的跟开玩笑一样么?!
她明明可以坐在家里,就生产出比抢来的还要好得多的东西!
艾栖看着看着安迪在控制台上操作,调出一个个她从未见过的底层菜单。
她错愕了。
不仅仅是因为这台机器的功能,更是因为安迪本身。
安迪是怎么知道的?
操作界面全是古老符文,安迪连说明书都没看,扫一眼就知道哪个参数设错了?
他对黄金时代的东西,怎么会那么了解?
“你到底……”
艾栖刚想问点什么。
突然。
旁边传来一声怒吼。
“够了——!”
一个穿着脏兮兮白大褂,头发乱得像鸡窝的年轻技术员冲了过来。
他手里还拿着一把扳手,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直接挡在了安迪和控制台之间,用扳手指着安迪。
“你懂什么!”
技术员的声音嘶哑,大概是长期熬夜和吸入化学药剂导致的。
“你以为我们不想用高级功能吗?!”
“这东西的底层逻辑比你想象中复杂太多!里面的符文全是动态的,变来变去!”
“我们整个技术组,二十个人,不眠不休地研究了三个月!”
“烧了五百多个样本,好不容易才试出了这么一个稳定的蒙版来!”
“这已经是我们能做到的极限了!”
“你说这个不行那个不对?是因为你不知道那些参数动一下就报错,改一下就停机!”
“里面的平衡有多难找,你知道吗?!”
技术员情绪失控了。
安迪刚刚那番话,无疑是对他工作的全盘否定,是对他们这几个月心血的践踏。
他不管眼前这个人是谁,是不是艾栖舰长的客人,只想维护团队的尊严,维护技术的尊严。
“别说得那么轻巧!”
技术员把扳手往控制台上一拍,发出“当”的一声巨响。
“你要是能把它调好,我当场把这个扳手吃了!”
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着这边。
艾栖也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的手下这么刚。
她刚想开口训斥。
安迪却愣了一下:“啊,还有才艺表演?”
第184章 看好了,STC是这样用的!
“才艺表演?”
技术员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短路。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滚圆,盯着眼前这个穿着奇怪黄色长袍的高大怪人。
什么叫才艺表演?
这人到底有没有听懂自己在说什么?
他在谈论的是这台古老的机器!
是整个技术组二十个人,三个月不眠不休的心血!
是科学!
结果这个怪人转头就问他是不是要表演才艺?
你这居高临下的态度是怎么回事啊?!
技术员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他想把扳手摔在地上,告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这里面的技术有多么复杂!
他刚张开嘴,正准备把那一肚子的专业术语喷出来。
“哐当!”
旁边一号实验室的气密门,突然就滑开了。
几个穿着防护服的研究员冲了出来。
他们手里捧着一个密封的玻璃器皿,脸上狂喜,连防护面罩都没来得及摘。
“舰长!舰长!”
领头的研究员根本没看那个拿着扳手的技术员,而是直奔艾栖而去。
“成了!”
“纤维成了!”
他把玻璃器皿高高举起,献宝一样展示给艾栖看。
器皿里,是一团呈现出完美卷曲状的纤维束。
虽然没有任何光泽,但在灯光下显现出极高的韧性纹理。
芳纶纤维。
也叫凯夫拉,或者叫什么别的名字,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是生物技术组这三个月来一直试图攻克,却始终卡在“分子链断裂”这一步上的超级难题。
拿着扳手的技术员,刚刚举起来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那团纤维,脑子里嗡的一声。
怎么可能?
刚才明明还在报错,反应釜里的温度曲线还在乱跳。
怎么突然就成了?!
而且看这成色,不仅成了,还是完美的工业级成品!
“还有这边!这边也好了!”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二号实验室的大门也开了。
另一组研究员,推着一个装着透明液体的推车冲了出来。
“航空燃油,高能航空燃油!”
“纯度99%以上!”
“没有杂质,没有沉淀!可以直接加注进引擎里!”
技术员听傻了。
扳手从他手里滑落,“当啷”一声砸在金属地板上,砸到了他的脚背,但他完全感觉不到疼。
这不科学,完全不科学!
三个月来,他们就像是在黑暗中摸索的瞎子,每前进一步都要撞得头破血流。
远古残页就像是一只暴躁的耄耋,无论他们怎么调整参数,怎么小心伺候,它总是能在最后关头给你甩出一堆乱码,然后把珍贵的样本变成一坨大屎。
可是现在?
就在这个黄袍怪人随便按了几下之后,它毛顺了?
不仅毛顺了,还一口气把积压了几个月的任务吐出来了??
技术员看着那些欢呼雀跃的同事,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其实也没什么复杂的。”
安迪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语气平淡。
他指了指控制台上那个还在闪烁着绿色光芒的屏幕。
“我进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后台日志。”
“你们的这两个项目,之所以总是失败,是因为任务队列卡死了。”
“把‘裂解’序列和‘重组’序列下互斥的指令,放在同一个优先级里执行,机器当然会懵,给你们报错,你们又改不明白,然后越改越乱。”
“我顺手把那几个冲突的节点给删了,又把队列重新排了个序,把后台的缓存清了一下。”
安迪转过头,看着已经呆若木鸡的技术员。
“就这么简单。”
“所以,按照刚才的约定。”
安迪指了指地上的扳手。
“你是不是该给艾栖舰长,还有你的同事们,表演一下吃扳手了?”
“……”
技术员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无法理解。
什么叫“顺手删了几个节点”?什么叫“重新排了个序”?
那些在他们看来如同天书一般复杂的古老符文(函数空间),在这个人眼里难道就是普通的加减乘除吗?
他下意识地看向艾栖,希望能从舰长那里得到一点解释,一点庇护。
结果,他只看到了舰长的大黑脸。
艾栖大步走上前。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技术员的脸上。
技术员被打得原地转了个圈,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丢人现眼。”艾栖冷漠道,“自己学艺不精,还敢在行家面前班门弄斧?”
“你知道他是谁吗?”
艾栖转过身,面对着在场的所有研究员、技术员,以及还在懵逼中的围观群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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