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衣老尸
但如果稍微跳出安迪的视角，来客观地审视一下这个结论。
实际上，深空工业绝对不是躺刀的！
安迪之所以会得出这个结论，是因为他的信息不对称。
他不知道辛迪加在背后跟总督说悄悄话，也不知道机械教高层目前因为时局问题，对所有可能涉及康斯坦丝·凡以及黄金时代科技的线索都变得异常敏感。
高登虽然知道辛迪加在后面搞鬼，但他绝对不可能把“辛迪加”这三个字给写进去。
在报告里，他只会写“追踪异端线索”、“消除潜在威胁”。
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安迪的直觉也没错。
如果“开拓之王”王朝没有进入扩区，就不可能把机械教和审判庭的主力视线吸引过来。
那么，哪怕辛迪加再怎么跳，总督再怎么打招呼，泽贝也不可能专门往扩区派船。
里面的多方博弈极其复杂。
但安迪受限于信息渠道，他看不到这张网的全貌。
……
安迪在心里给这件事定了性。
既然不是专门针对深空工业的定点清除，那压力就小多了！
他继续翻看高登的航行日志。
日志里详细记录了高登上次从辛提拉进入扩区，再从扩区回到辛提拉的时间节点。
一来一回，不算汇报工作、整备补给的时间。
前后用时，四个月！
安迪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是一个极其明确的时间锚点！
这就意味着，在未来的四个月内，扎伊斯是绝对安全的。
审判庭那边根本不知道高登已经栽了。
一旦时间拉得太长，高登还没有任何消息传回去，那边才会察觉到异常，才会启动下一轮的调查。
四个月。
而老维的工期，现在只剩下不到三个月了！
安迪在心里迅速算了一笔账。
三个月后，老维完工，试飞，装载物资和人员。
那时候，审判庭还在傻乎乎地等高登的报告呢！
“时间完全来得及嘛！”
安迪顿时感觉念头通达。
只要不出什么幺蛾子，这波稳了！
心情大好的安迪，随手打开了那份缴获的星图。
这可是审判庭内部使用的详细星图，含金量绝对比哈克船长的破烂高多了！
安迪满怀期待地展开了全息投影。
然后，他的表情僵住了。
这份星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几百个红色的光点。
每一个光点旁边，都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小字：
【异端教派据点】、【变种人王国】、【非法灵能者活动区】、【异形崇拜】、【混沌据点】……
全是异端！
好几百个异端星球！
除此之外，剩下的标注就是行商浪人办事处、落脚港、漫游港，以及几个稍微有点名气的城邦世界。
至于那些安迪最关心的自然环境参数，重力、大气成分、矿产分布、地质结构……
统统没有！
在这个星图上，大部分星球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名字，有些连名字都没有，只有一个冷冰冰的编号。
“服了，这帮人是干什么吃的？”
安迪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具体的情报呢？详细的参数呢？我请问呢？”
“你们审判庭出门都不带遥测仪的吗？光带枪了？”
这也太不专业了！
好歹也是个庞然大物，连个基本的遥测都不做？
但转念一想，安迪又释然了。
好吧，这也很正常。
审判庭是去抓异端和烧玻璃球的。
他们又不是去挖矿的，也不是去搞房地产开发的。
审判庭只关心哪里有异端，哪里有混沌，哪里需要净化。
至于这个星球上有没有矿，空气甜不甜，关他们屁事？
到了地方，要么抓人，要么一发旋风鱼雷下去，大家都清静了。
要那些参数有什么用？
“啧，废物利用都费劲。”
安迪摇了摇头，正准备关掉星图。
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一个极其简单的逻辑，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等等。
这里有几百个异端据点。
异端是什么？
异端也是人啊！
最起码是类人生物……呃，至少是需要吃喝拉撒的有机体吧！
既然这些异端能在这些星球上建立据点，繁衍生息，还能发展出王国、教派和聚落。
那说明这些星球，能住人啊！
如果没有适宜的生存环境，异端早就死绝了，哪还需要审判庭去抓？
安迪刚才看它们还是一个个麻烦的异端窝点。
现在看它们，可都是一个个已经经过了生物验证的、现成的宜居星球啊！
虽然上面有点脏东西，但这不重要。
有脏东西，清理掉不就行了？
反正深空工业也是要去搞殖民的，到了地方也得先大扫除。
打异端，顺手的事！
而且，这些异端手里说不定还攒了不少好东西，毕竟他们也要生存，也要发展。
“思路打开了啊！”
第216章 太大了，塞不下！
老维还有两天就要试飞了！
安迪坐在科考塔三层的工作室里，面前是全息投影出来的航天井实时监控数据。
说是试飞，安迪心里非常清楚，这次就是正式起飞。
这次点火之后，维多利亚号就不可能再回来的了。
准确来说，是不可能再回航天井！
数据流速滚动，安迪逐一核对着能源系统的负载情况。
霍瑞森堡的电力系统现在已经绷到了极限。
虽然重离子电力网络性能强悍，但要同时维持真空骨架，还要给反重力发生阵列供电，负荷实在太大了。
当然，电磁弹弓的电容池确实已经充满了。
为了存满这最后一次发射所需的能量，安迪之前停掉了地面工厂区将近一半的非核心产能。
但这玩意儿的能耗曲线是指数级的。
现在的电容储备，只够老维这种体量的星舰进行一次全功率弹射。
一次机会。
如果失败了，老维就会因为速度不够，掉下来砸在霍瑞森堡的头顶上。
到时候别说重启，光是清理残骸和重新蓄能，就足够审判庭的舰队开过来把他们围剿十次了！
值得一提的是，比起能源问题，更现实的限制在于尺寸。
这才是决定了“试飞即永别”的根本原因。
航天井的常态纵深只有4.5公里。
虽然底部有扩展板，但那是在建造阶段用来延伸施工空间的，并不是用来停泊成品的。
在STC规范里，标准航天井最大支持的入井规格被严格限制在3.9公里的轻巡以内。
体积小，结构紧凑，配合航天井内部的空间折叠几何技巧，这些船能顺利在井中完成姿态翻转，实现二次入井。
但老维全长6.1公里……
就连之前安迪犹豫过的“极光级”长度也超过了5公里，属于绝对的重巡了。
这种尺寸的巨物，一旦完全组装成型，它的尾部引擎喷口几乎是贴着井底的缓冲层，而舰艏的一小部分甚至会捅出航天井之外！
严丝合缝！
根本没有多余的空间给它进行任何姿态调整。
太大了，根本塞不下！
所以安迪定下的策略极其务实。
先点火，把船射出去。
至于会不会炸？
安迪看了一眼详细的结构应力模拟报告。
绿色的通过字样占据了大半。
以STC图纸的精密程度，加上深空工业这段时间不计成本的投入，结构强度冗余已经做到了1500%。
1500%……
这是个什么概念啊？
说难听点，奸奇本尊来了都不一定能让这玩意炸，当然人家要是扔个大魔下来就另说了。
按照计划，老维冲出大气层后，会直接切入轨道，然后由当时唯一在舰的船员——小六，接管控制权，进行悬停和姿态校准。
在这次所谓的“试飞”中，老维的肚子里并不是空的。
恰恰相反，它已经满载了。
安迪在过去的三周时间里，已经把深空工业最核心、最无法复制的资产全部搬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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