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衣老尸
四百年来。
在旧夜人类的技术指导，以及生化傀儡的不懈劳作下。
“帷幕丰碑”的建造工程从未停歇。
平均每十年，就能有一座现实稳定锚宣告竣工。
迄今为止，卡拓罗城已经产出了四十座帷幕丰碑。
这其中，有二十二座作为定额税款，装上隐形运输船，上交给了辛迪加高层，用于加固其他核心据点的现实帷幕。
剩下的十八座，诃耶茵尔将它们留在了这个星系。
其中，十座埋设在冰原之上。
而另外八座，则被诃耶茵尔派遣工程船，部署在了星系内的其他几颗行星上。
以此为节点，将整个星系的现实帷幕连成了一片。
值得一提的是。
在规划这八座丰碑的部署坐标时，诃耶茵尔刻意跳过了两颗星球。
彼拉焦斯，以及霍图星。
这两颗星球的位置，正好处于巴普蒂斯马的前后两侧，距离极近。
既然巴普蒂斯马本身的丰碑密度已经足够高，其产生的现实稳定场足以覆盖周边的空域。
再去那两颗星球上浪费宝贵的丰碑资源，实在太不经济。
反正只要保证核心区域的安全，那两个星体，就算被亚空间风暴稍微波及一下，也无关痛痒。
一切都在按照既定的剧本平稳推进。
直到最近这段时间。
辛迪加高层下发的一系列新指标，打破了诃耶茵尔安逸的生活。
关于帷幕丰碑的产能指标，高层并没有削减，依然要求按时上缴。
但在这份常规通知的末尾，添加了一项高优新任务。
对泰伦虫族进行深度研究。
指标里明确规定，各区域代理必须动用一切可用资源，收集泰伦虫族的活体标本、基因切片，并提交相关的生化分析报告。
具体情况，高层在通知中只字未提。
诃耶茵尔对此感到十分厌烦。
她一点都不关心高层那些战略考量。
研究泰伦虫族？
那些浑身流淌着腐蚀性酸液、毫无理智可言的低等碳基生物，光是靠近就让人觉得恶心。
把那种东西弄进自己一尘不染的地下实验室？
还要忍受它们在培养槽里发出嘶嘶的怪叫？
这种脏活累活，简直是在挑衅她！
但抗命是不可能的，高层的怒火她承受不起。
所以她只能捏着鼻子，在星系外围建立起几个监控哨站，指望着能走狗屎运，捞到几只迷路的泰伦虫子交差。
烦心事还不止这一件。
这九个月来，彼拉焦斯星系，可谓是热闹非凡。
那群阿斯塔特星际战士，围在卡拓罗城外围，天天用爆弹枪敲来敲去。
这帮满脑子只有神皇和荣耀的莽夫，诃耶茵尔早就察觉到了。
但她根本懒得搭理。
几把破枪，就想打穿旧夜人类设计的防御系统？
做梦去吧。
她连一个战斗傀儡都没派出去，只是把索敌阈值调低了一点，让炮塔自己跟那群星际战士玩去。
反正只要不影响建造进度，爱怎么打怎么打。
真正让诃耶茵尔感到心动，甚至可以说是垂涎欲滴的。
是停泊在隔壁，彼拉焦斯轨道上的那艘星舰。
就在几个月前，当那艘星舰第一次跃迁进入这个星系时，诃耶茵尔就捕获到了它的特征信号。
太明显了。
极致的流线型舰体，毫无多余装饰的装甲结构。
以及那台在亚空间乱流中肆意冲浪、展现出恐怖算力的导航仪器。
实际上，诃耶茵尔有一个极其珍贵的私人收藏品。
一个曾属于旧夜人类高阶工程师的头颅。
在数百年前的一次意外事故中，那个工程师受了重伤。
在确认其无法救治后，诃耶茵尔毫不犹豫地吃掉了他的脑髓。
从那份记忆里，诃耶茵尔见识过真正的旧夜星舰是什么样子。
所以，她一眼就认出了那艘船的底细。
旧夜风格！
简直是一座移动的金山！
按照辛迪加的内部规定。
一旦在辖区内发现旧夜人类遗民、保存完好的旧夜星舰。
区域代理必须在第一时间向上级汇报坐标，绝不允许私自接触或藏匿。
任何违背这条规定的个体，都会被定性为叛逆，遭到清洗。
但。
诃耶茵尔馋了。
她真的太心动了。
如果能把那艘旧夜星舰据为己有。
如果能把船上的旧夜人类抓过来，圈养在自己家里。
有了这些顶级的技术支持，她还用得着苦哈哈地给高层打工交税吗？
她完全可以脱离辛迪加的控制，建立属于自己的王朝！
规矩？
规矩是给弱者定的。
在这个边缘星系，只要她动作够快，清理得够干净，谁会知道她吞了一艘旧夜星舰？
现在，她的旗舰“不灭号”已经完成了全部的战备部署。
坏死武器矩阵充能完毕，隐形立场运作稳定。
诃耶茵尔打算先让“不灭号”升空，先把阿斯塔特给打下来。
扫清了障碍后，直奔彼拉焦斯轨道，瘫痪旧夜船的动力系统和火控阵列。
最后，派出大量生化傀儡，进行登舰跳帮。
将船上的旧夜人类悉数活捉。
计划堪称完美，诃耶茵尔的嘴角微微上扬。
她转过身，沿着阶梯走下，准备前往居住区巡视一番，挑选几份脑组织来犒劳一下自己。
走廊里，帝国人类奴工们正在排队领取每日的合成口粮。
他们眼神麻木，动作机械，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药剂的长期作用，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们的心智，让他们变成了一群只知道进食和交配的温顺牲畜。
就在这时。
“砰。”
一阵轻微的撞击感从腿部传来。
诃耶茵尔停下脚步，低下头。
一个大概七八岁、梳着羊角辫的少女，不小心撞在了她的大腿上。
少女显然是被吓到了，她慌乱地后退了两步，抬起头，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对……对不起，姐姐。”
少女怯生生地道歉，声音细若蚊蝇。
在这座冰冷的地下城里，诃耶茵尔这副温婉皮囊，极具欺骗性。
诃耶茵尔俯下身，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温柔。
她伸出纤细的手，轻轻抚摸着少女的头顶，动作轻柔，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宠物。
“没关系。”
诃耶茵尔开口了，声音轻柔悦耳，带着一丝让人无法抗拒的亲和力。
“你是谁家的孩子呀？跑得这么急，小心摔跤哦。”
少女感受到头顶传来的温度，心中的恐惧稍微平息了一些。
她眨了眨眼睛，乖巧地回答道：
“我爸爸是…阿奎尔，在第三区工作。”
说到这里，少女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自豪：
“我们家都是信仰神皇的，爸爸说，神皇会保佑我们在卡拓罗城里平平安安的。”
“阿奎尔家……”
诃耶茵尔拉长了语调。
“信仰神皇的家庭，是么？”
“嗯嗯！”
少女连连点头。
“噢……”
诃耶茵尔脸上的笑容绽放到了极致。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
那只原本轻抚在少女头顶的手，猛地向下一滑，扣住了少女的下颌与后颈。
没有给少女发出任何声音的机会。
稍微使劲一扭。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在走廊里响起。
少女的颈椎被瞬间折断，脑袋以一个极其扭曲的角度偏向一侧。
周围排队的人类奴工们，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这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他们的眼神依然麻木，没有尖叫，没有逃跑，连队伍的秩序都没有发生任何混乱。
仿佛刚才被扭断脖子的，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
诃耶茵尔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刺入少女的头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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