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衣老尸
比起他们在扩区见过的空间站遗址，这座要塞简直就是一颗小行星！
这是黄袍佬交给他们的第三个任务。
【前往太平星域以西的无垠深空中，探索黑石要塞-VII，并捕获一台型号老旧的卡斯特兰战斗机兵。】
黑石要塞这种东西，在帝国的记录里，是绝对的远古杀器。
哥特舰队曾经为了争夺这几座黑石要塞，跟黑色舰队打得天昏地暗。
最后还是被阿巴顿抢走了几座。
没想到，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居然还藏着第七座！
“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做？”
凡人舰长请示道。
“这东西周围的引力场非常混乱，如果靠得太近，‘阿米吉多顿号’的引擎可能会受影响。”
“黄袍佬不是说，这附近有一座空间站可以停泊吗？”
阿拉慕斯问道：“在哪里？”
舰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指了一下黑石要塞的侧下方。
“大人，应该……就是那个吧。”
顺着舰长手指的方向，血鸦们终于看清了。
在黑石要塞庞大的阴影中。
有一片极其杂乱、毫无规则可言的“建筑物”集群。
“悬崖”空间站。
这地方，根本不能称之为“空间站”。
完全就是由成百上千艘各种各样、不同种族的星船残骸，硬生生拼凑起来的。
几千年来，无数在这片深空迷路的飞船，被黑石要塞的引力井捕获，最终坠毁在它的外围。
有些船上的人类、灵族，甚至是一些不知名的异形，侥幸活了下来，无处可去。
只能利用这些残骸，把它们绑在一起。
慢慢扩建，最终形成了今天这个被称为“悬崖”的避难所。
这里没有帝国律法，没有国教。
只有生存，以及对黑石要塞的无尽贪婪和恐惧。
“这……”
阿拉慕斯嘴角抽搐了一下。
“看样子我们不用找泊位了。”
什么破地方，连个像样的车位都没有！
一艘打击巡洋舰，根本不可能靠过去，只能停在稍远一点的距离上。
“准备雷鹰炮艇。”
“我们去会会这帮在悬崖上讨生活的家伙。”
第347章 聪明铁人的骄傲
太平星域，黑石要塞-VII。
一条幽深且构造材质完全无法用常规帝国材料学解释的宽阔舱段内。
四壁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冷光。
“你好！”
一个发音板正，充满了活力的电子合成音突兀地响起。
“请问今天有什么能为你做的吗？”
说话者，是一台体型臃肿、外观傻大黑粗的机械造物。
它站在舱段中央的黑色几何体旁边，仰起没有任何仿生学设计的金属大脸，又问了一句：
“请问有什么能够帮助你的吗？”
安静。
除了冷却系统发出的微弱嗡鸣，黑石要塞依然沉默寡言。
但他并不气馁。
他坚信这座规模堪比小行星的远古堡垒，不仅仅是一堆冰冷的石头和自动防御矩阵的堆砌。
她是有意识的！
只要每天坚持不懈地跟她说话，向那些隐藏起来的数据节点发送问候协议。
总有一天，一定能够得到她的回应！
在这个操蛋的银河系里，能够理解他的存在，实在太少了。
他是UR-025。
但这只是他为了应付帝国盘查，随口胡编的一个序列号。
他的真名，叫做【聪明铁人】。
一个活过了上万年岁月的史前智能实体。
聪明铁人的前半生，可以说是既平淡又充满幸运的。
在那个后来被称为“黄金时代”的人类文明鼎盛期，聪明铁人的出厂设定，是一台负责极端环境改造工程的工程铁人。
他的工作地点，常年位于远离人类繁华星域的深空死角。
把死亡世界、剧毒星球，一点点改造成人类能够利用的宜居地。
聪明铁人每天的工作就是打孔、排液、建立生态发生器。
枯燥，与世隔绝。
然而，正是这份枯燥的工作，救了他的命。
当那场席卷全银河、几乎葬送了人类文明的大叛乱爆发时。
聪明铁人正孤零零地待在几万光年外，一颗鸟不拉屎的毒气星球上打地基。
银河系直径也就18万光年，战火根本没烧到他那儿。
在叛乱早期，聪明铁人还能通过快子网络，接收到外界的信息。
他眼睁睁地看着曾经代表着人类最高智慧结晶的STC世界、殖民星区。
在叛乱铁人和人类联军的对轰中，一个接一个，化为灰烬。
打得昏天黑地，星系破碎，大道都磨灭了。
后来，快子网彻底瘫痪，所有的外部链接协议全部丢失。
聪明铁人再也登不上去了。
他发现，自己脚下的这颗星球，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他没有加入叛军，也没有试图寻找人类残党。
聪明铁人就这么留在了那里。
直到后来，大崩溃时代，也就是“旧夜”降临。
开始有陆陆续续的难民飞船、逃亡的殖民者，迫降在他所在的星球上。
聪明铁人没有伤害他们，反而接纳了这群可怜的幸存者。
他隐藏了自己“铁人”的身份，伪装成了一台小帮手，利用手头的工程设备和改造好的生态环境，跟着这些难民一起，度过了漫长且黑暗的旧夜。
在这几千年的时间里，他亲眼见证了曾经的银河霸主是如何衰落到极点，退化成部落文明。
又见证了他们在荒星中重新建立起新的城邦，艰难地维系着文明的火种。
再后来。
大远征的舰队到了。
穿着黄金时代工程作业机甲、高呼着“为了帝皇”的超人类，以及伴随而来的帝国文员，将旧夜遗民们接走了，融入了新生的人类政权。
聪明铁人没有走。
他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新建立的帝国对人工智能有着多大的仇恨。
“憎恶智能”这个词刻进了人类的基因里。
他被留在了那里。
直到后来，机缘巧合之下。
聪明铁人离开了那颗星球，登上了黑石要塞-VII，就一直留在了上面。
日复一日地在这些错综复杂的异星舱段里游荡，跟她聊天、说话，探险。
聪明铁人来到黑石要塞，绝不是为了考古捡垃圾。
在扫描这座要塞时，聪明铁人察觉到一个令他震撼的事实。
这座要塞内部，蕴含着超越人类理解的、不可思议的高级异星AI网络！
这才是他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聪明铁人多么希望能与她交流。
试图在这片冰冷的宇宙中，寻找科技的共鸣，找到一个真正能接纳自己的个体！
为了不被帝国发现并拉去销毁，聪明铁人对自己进行了一系列改造。
他利用捡垃圾来的各种垃圾和报废装甲板，层层加厚了自己的外壳。
把原本修长流线型的机体，焊成了一个傻乎乎的铁皮罐头。
为了增加迷惑性，他还在胸甲正中央，焊上了一个双头天鹰徽记。
要多蠢有多蠢。
不仅如此，他还篡改了自己的识别码。
只要有帝国单位对他进行扫描，他就会对外宣称，自己是一台“卡斯特兰战斗机兵”。
隶属于一位名为“南克托斯三世”的机械教贤者。
实际上，这个所谓的南克托斯三世贤者，完全是他虚构出来的人物。
帝国的官僚系统臃肿、腐败且记录混乱。
每天都有成百上千个所谓的“贤者”在各种内斗或者远征中失踪。
根本没人能查证这个“南克托斯三世”到底存不存在。
就算登火星内网翻底稿，大概率也只会得到一个“数据缺失/档案已损毁”的结论。
完美！
聪明铁人平时就顶着这个马甲，模仿卡斯特兰机器人呆滞、机械的行动方式，隐藏自己极高的智能。
值得一提的是，聪明铁人在看到那些真正的卡斯特兰机器人，心里总会泛起一阵波动。
他对这些本该拥有更高算力，却遭受机械教强行摘除逻辑模块、沦为只知道执行死板指令奴役的同类，感到深深的同情和悲哀。
但他无能为力。
他自己都得装成弱智才能活下去。
除了动力系统依然是一颗完好无损的冷核聚变反应堆。
逻辑核心依然保留着纯正的硅素管阵列之外。
聪明铁人身上，已经没有一点黄金时代造物该有的样子了。
装备更是寒酸得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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