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aihoZwei
闻言,惊蛰眉头微微一跳,不过她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而是示意弈继续说下去。
一通嘲讽之后,弈脸上的表情也重新变得愉悦了起来,“你们难道不好奇,为什么天岳山脉地下会存在一条干涸的地下河?为什么暴雨又恰好灌满了河道?”
这确实有些巧合,巧合到让他们都有些不敢相信,居然这么顺利地就抵达了天岳山脉的中部。
“这当然是因为……在你们来天岳山脉之前,这条地下河根本就不存在啊!!”
“当然你们相信我的那一刻起,这条地下河就出现了,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们,居然没有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顺利到让我也有些意外。”
“对了,之前没有告诉你们,将这里称作‘诸神起源之地’并不准确,确切来说,这里应该叫‘映照心灵之地’才对。”
“映照心灵?等等……你是说……”
“猜对了,可惜没有奖励,”望着其他人脸上不加掩饰的震惊,弈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所以祈祷吧,祈祷投射到这里的只是一段单纯的回忆,而不是什么糟糕的幻想。”
第一百零一章 宣判
说完这些话之后,弈便摆出了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样子。
反正他已经对这次的行动不抱什么指望了,远在大炎都城的本体已经开始新一轮的准备,这次在天岳山脉损失了快十分之一的分身,对他的本体也是非常沉重的负担,至少要休息十年以上的时间才能恢复。
现在这具分身……随便吧。
可以用来看看自己这几位弟弟妹妹能做到什么程度,如果能成功自然是更好,失败的话也无所谓。
在看开摆烂,无所谓成功与失败之后,弈反倒是觉得一切变得有意思了起来。
一个人几乎不可能完全控制自己的思想,这在外面的世界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毕竟心中所想和实际行动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谁能没有一点自己的小心思呢?
但是在这个诡异的地方,一切就会变得非常可怕。
无论是张道陵还是弈,不告诉其他人关于这里的真相,实际上都是在保护他们。
如果没有意识到还好,但只要察觉到了这个地方的真相,恐惧就会像雪崩一般蔓延,任何荒诞的想法都有可能被投射到现实,由此带来更大的恐惧。
张道陵的做法虽然不是最好的,但也确实是一个可行的方法。
只要队伍里的人对他的话深信不疑,那这座盆地里最大的危险就是无处不在的致幻气体,以他们准备的防毒装备足以应对,就算出了什么差错,也不会太过致命。
以张道陵本人的声望,实现这种操作的可能性不低,谁会怀疑名满天下的天师府府主在这种事上说谎呢?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这个地方对弈可以说是天克,毕竟他是玩弄阴谋诡计出生的,大脑里各个想法几乎没有消停下来的时候,而这些如果被投射到现实之中,最后倒霉的还是他自己。
就算睡着了也躲不过这种诡异的映射,甚至比清醒时还要更加危险。
人在清醒的时候,就算再恐惧再慌张,思维也多少可以控制,而梦却是毫无逻辑的,那些荒诞的东西如果出现在现实,绝对是一场灾难,弈其中一次探索就是这样失败的。
其实最容易通过这里的,是那种连脑子里都长满肌肉的莽夫,这种的人的思考回路比较耿直,不会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在这种地方反而是一种优势。
至于莽夫通过这里能做些什么,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通过这里的……
显然,弈也知道那伙潜藏在炎国内部的势力,甚至有可能知道的比惊蛰等人更多。
“思维被投射到了现实之后……那个人会怎样?”
在消化了一下弈刚才透露出的信息后,李昂冷静地开口问道。
事已至此就算后悔也没什么用,那只是单纯地浪费时间罢了,现在弈有种破罐子破摔的趋势,趁这个机会将他知道的一切都掏出来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可能会死吧?谁知道呢。”弈毫不在意地回答道。
“你们还真是什么人都敢往这里带啊……我本来是选那个小子当这一次的牺牲品的,愚蠢、固执、目光短浅,这种废物的心灵就算投射到了现实也没什么可怕的,真不知道你们带来的是什么人,意志居然比这种废物还要不坚定。”
弈没说出一个字,赵安平的脸色就变得更加涨红一分,后来更是直接气得跳了起来,张牙舞爪地朝弈扑了过去。
“你个混蛋!是想让我来送死么?”
然后赵安平就被弈掐着脖子提了起来。
弈的实力虽然有些菜,但那也是相对于其他岁兽化身而言,像赵安平这种连正规训练都没有接受过的人,在他的手下连一秒都撑不过去。
“所以呢?是又怎样?”
看着在手上不断挣扎的赵安平,弈轻蔑地说道,“认清楚你自己的身份吧,你觉得你那条烂命能值多少钱?”
弈并没有特意去盯上哪个人,目光短浅的蠢货到处都是,像这种付出和报酬明显不等价的委托一看就有问题,明知如此还心存侥幸过来碰运气的,在他看来当做祭品使用也无妨。
反正他的钱可都是实打实地给了出去。
“……把他放开。”
弈非常配合地松开了手,同时双手抱在后脑,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赵安平一屁股摔在了地上,剧烈地咳嗽了起来,脸上沾满了不知道是鼻涕还是眼泪的东西,一边的赵有才连忙跑了过来,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只是,现在也没人再关注这对倒霉的父子了,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弈的身上。
“他要怎么办?”李昂看了一眼惊蛰,指了指弈问道。
“让我先想一想……”惊蛰揉了揉眉心,一脸头疼地说道。
她忽然有些后悔刚才放任李昂逼问弈了,这件事确实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知道这里的真相并没有给他们带来任何好处,就像是那个著名的‘别想白熊’的实验一样,如果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还好,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
对此,惊蛰只有一个想法。
哦豁,完蛋。
说起来,这里原本真的有一座盆地么?
惊蛰此前从来都没有到过这里,相关的信息全都是她从别人那里听来的,说不定这座盆地,也是在他们心中产生了相关的想法之后,才出现在这里的。
光是这样想一想,惊蛰就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究竟是什么力量造就了这里的特殊现象?这里的现象会向外界蔓延么?
想到大炎这千百年来都一直和一个巨型炸弹为伴,惊蛰就感到自己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嘶——”
在自己腹部的伤口上轻轻一按,一股剧烈的疼痛便直冲脑髓。
惊蛰用这种近乎于自残的方法,强行驱散了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想要在这个诡异的地方生存,就必须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思考……这种反直觉的做法让惊蛰感到十分不适。
“总之,先把他捆起来吧,说不定还能派上什么用场。”
惊蛰做出了最后的宣判。
第一百零二章 关押
“早就在等你这句话了。”
惊蛰的话音才刚刚落下,年就急不可耐地跳了出来。
她摩拳擦掌,一脸不怀好意地向弈缓缓逼近,一个巨大的、看起来就非常沉重的金属镣铐在她手中逐渐成型。
一边打造着为弈准备的囚具,年一边向她的妹妹招呼道,“夕,过来搭把手。”
“嗯。”
夕用力地点了点头。
在这件事上,她们姐妹两人非常罕见地达成了一致。
弈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们两人,心说自己难道真的有这么找人记恨么……看她们姐妹两人的样子,明显是已经在动真格的了。
年全力打造的囚禁,别说是他这具分身了,就算他本体来了也绝不可能挣脱,甚至连能力都会受到不小的限制。
如果不是大炎不相信年,不同意让她打造囚禁本体的监狱囚具的话,他恐怕就真的要被老老实实地镇压在大炎都城了。
而另一边的夕更是夸张,她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了纸笔,准备在现场作一幅全新的画。
悄悄地瞥了一眼,弈发现夕虽然尽情地在画布上挥洒着自己的力量,但画布上却连半点图案都看不到,黑色的墨水落在上面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画布上只是一片有些刺眼的洁白。
弈的脸色不由得一黑。
夕的能力虽然十分神奇,但在画上多多少少还是能体现出一些细节的。
比如说,画上是什么样,画中世界里面就是什么样。
而现在夕画出了一幅完全是纯白、没有一丝杂色的画,可想这幅画里面的世界是什么模样了。
“好了二哥,乖乖地不要反抗,让我把你铐起来吧。”
看着眼前拿着囚具的年,弈不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算了,你们想怎样就怎样吧。”
一边叹着气,弈也乖乖地伸出了胳膊,在这么多人的强势围观之下,反抗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只听咔哒一声,年打造出的囚枷死死地锁住了弈的脖颈和双臂,背着如此承重的金属块,他甚至连腰都直不起来,不过在场没有一个人会对他的遭遇表示同情。
而另一边,夕专门为他准备的画也已经画好了。
将那幅洁白的画在他面前展开,夕淡淡地说道,“好了,进去吧。”
“不要动什么歪脑筋,我和年的能力加起来,足以阻断你和本体之间的联系。”
点了点头,弈倒是也没有否认。
弈全程都表现得十分配合,只是在进入画卷之前,他忽然停了下来,回过头对其他人说道,
“最后再给你们一个忠告好了。”
“要小心恚身边的那些人,他们的目的并不是复活岁兽那么简单。”
说完这句话之后,弈就在众人有些不解的注视下,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进了那个什么都不存在的画中世界。
总算是把这个祸害给关了起来,众人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只是……他最后留下的那句话,让他们都有些在意。
“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要不要再把他叫出来问一问?”年提议到。
“……还是算了吧,我可不觉得他有安什么好心,更何况我们要是连这座盆地都走不过去的话,也就不用想这件事了。”
“那倒也是。”
点了点头,年也就不再提这件事了。
“说起来,我们现在将二哥关起来,惊蛰你那边没问题么?”
年没有忘记,惊蛰可是和他达成了某种协议的,现在他们忽然反悔,惊蛰肯定会有些麻烦。
“太傅……还有陛下那边,如果之后问起了这件事,我自会向他们解释,”
听到这件事,惊蛰不由得抽了抽嘴角,一脸胃痛地说道,“这是我做出的决定,和你们无关。”
反正这口锅惊蛰肯定躲不开,她干脆就将所有锅揽在了自己身上。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想办法通过这里。”
“李昂你怎么想?如果弈没有说谎的话,下面那座村庄应该是你们带来的那名女孩的心灵映射……对此你们有什么头绪吗?”
“头绪……多少是有点,我大概能猜测那座村庄是什么地方,稍后我会去确定一下她的状态,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一个麻烦要解决。”
李昂一边说着,一边拔出了短剑,向着赵家父子两人的方向走去。
看到李昂手上那把闪着寒光的短剑,前一秒还在抹着鼻涕的赵安平,一个激灵就从地上跳了起来,一脸惊恐地喊道,“你、你想要做什么?”
“别动,一下就好。”
说着这种语焉不详的话语,李昂手上的动作却不见得有半点停顿。
短剑几乎被挥出了一片残影,剑锋所指的方向恰好就是赵安平的脑袋。
赵老汉目眦欲裂,就在他怒吼着想要扑上来当然肉盾的时候,事情就已经结束了。
赵安平被吓得浑身抖如筛糠,意识一片空白。
直到他被自己飞扑过来的老父亲撞飞出去,他才惊讶地回过神来。
自己……好像没事?
“啊?嗯?诶??”
慌乱地在自己身上一顿乱摸,赵安平却连半条伤口都没有找到,可是刚才他明明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好像被劈成了两半。
那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的痛苦……现在居然连半分都感觉不到了?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在做什么?”惊蛰皱了皱眉问道。